第1330章 真正的目的

    在原定的计划之中，小组在拿下铅灰望崖的哨点之后，会策应他们对第三封印点所在的帝国防线展开攻击，可眼下不但所谓的帝国防线不翼而飞，小组也没按时抵达。

    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里，小组终于抵达了战场，加入了战斗。冬梢这才明白过来kun

    的指令是什么意思，海亚他们来这一带设伏是为了和小组汇合，在这里提前建立阻击阵地。

    接二连三的光束点亮了夜色下的森林，小组的两个分队，十四个成员除了三个人留守铅灰望崖的哨点之外，剩下的人全部进入了攻击阵位。

    包括一个元素使，两个魔导士，同样数量的游侠，猎手，方鸻还看到两个重剑战士，一个盾卫在魔法的光亮之下从战壕之后一跃而起，而这些人全是银之阶。

    冬梢看到这一幕也激动起来，回身想加入战斗，但方鸻先一步叫住了她，「等等，冬梢姐！」

    「艾德，怎么了，我们赶快去和海亚他们汇合。」

    但方鸻摇了摇头。

    这时kun的声音也正好从作战频道中传出—「蔷薇十字军的冬梢，服从命令，艾德说得对，你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等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叫任务还没完成？」冬梢急了，她怎么说也是一个银之阶，被凡人的军队追得像是丧家之犬，好不容易将对方引入了埋伏地点，还不让她动手？

    方鹤也借机向kun问道：「kun前辈，所以军方原本的计划究竞是什么？袭击奥述人的后勤补给站，夺回第三封印点，拖住帝国入侵的步伐，把帝国「黑军」引入埋伏中？这些看起来都不是，kun前辈，你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我自然会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先和我说说，之前与这支「黑军」交手的感想如何？」

    方鸻几乎可以想象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事实上，他不需要想象，因为通讯晶石那头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kun把什么东西搁在了桌面上，接着是椅子向后挪动的声音。

    kun似乎站了起来，微微笑了一笑。「很强，」方鸻答道：「「黑军」的士兵平均等级在27级上下，其实没比普通帝国士兵高太多，但实际战斗力远不止于此。」

    由于作战频道使用的是两界通讯，因此倒是完全不受帝国干扰，何况此刻帝国一方那几座干扰塔应该不剩多少了。

    方鸻又回忆了一下，自己一个人对付五个人以上的小队就会非常吃力。「那些「东西」。」他用了一个词，「他们不太像是人，悍不畏死，几乎完全不受士气影响，是纪律严明，只有战术执行稍显呆板。」

    「冬梢姐和「黑军」中小分队长级别的人物交过手，对方有些像是帝国的步行骑士，实力惊人。对了，所有的「黑军」士兵几乎全员配备重型魔导甲，除了他们中的特殊单位，一种斥候单位「肃清者」，还有一种潜入型单位「隐修士，类似于刺客。」

    「冬梢怎么看？」kun又问。

    「对方的分队长实力不如我，不过我一个人最多应付两个，」冬梢提供了一条重要情报：「那些分队长应该没有银之阶，不过和铜之阶比，他们好像没有法则域能力。」

    「可以量产的铜之阶，没有法则域，普通士兵的实力大约等同于30级的选召者，纪律严明，不受士气影响，不畏惧死亡，绝对忠诚，唯一的弱点是呆板。」

    kun把两人总结的特征一一念了出来：「事实上你们的观察很仔细，你们还没遇上他们的百夫长，连长，不然你们就会发现，那其实就是没有法则域的银之阶。」

    「听说「黑军」是那位皇帝陛下的杰作，帝国工坊参与了计划，他们究竟是怎么完成的？」方鸻越听越是不可思议，这样一支军队太可怕了，要知道他当初还在黎明之星时，作为黎明之星的正副团长，丝卡佩和魁洛德也不过就二十七级，二十八级。

    虽然两人的实际战力远不止于此，但对上两名「黑军」士兵一样会很吃力。也就是说，将当时的黎明之星放到现在，可能只相当于帝国「黑军」一个半小队的战斗力。

    这放在三年前的秋暮战争之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如果按考林一伊休里安王国的军队战力来算，黎明之星至少能对付两个百人队，你可以想象这支「黑军」有多夸张。

    而且按kun的说法，「黑军」的百夫长，连长这一级的角色，至少有银之阶的战斗力，唯一的区别是没有法则域，就算当作弱化版的银之阶。

    可「黑军」一个连（大队）有五个百人队，五个百夫长，正副两个连长。一个标准帝国军团有六千五百人，下辖十个大队，包括后勤辎重部队在内，至少有二十三个连长。又根据已知公开的消息，帝国已经组建了五个「黑军」军团，而派往这支先遣舰队的只有一个连（大队）而已。

    也就是说，奥述人可能已经掌握了某种可以批量改造「银之阶」的方法。

    「这还没算上帝国的新式战争机器，你应该听说过，奥述人完成了一场新的魔导技术改革，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量产这场技术革命的新成果。」kun继续道。

    「是众星装置还有魔炉，影人的技术。」方鸻答道。对于影人和魔炉他并未多作解释，因为想来kun不会不知道这些。

    kun的确了解过，开口道：「帝国人还没找到铺开众星装置的方法，因为众星装置需要燃烧星辉，不到万不得已，那位魔法皇帝不会推进这一步。不过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使用魔炉」」

    虽然在通讯频道那一头，不过他也一样猜出对面那个小家伙在想什么，摇了摇头，「放心，艾德，帝国人还没开始大规模与影人合作。否则影人也不用在艾尔帕欣的封印点上打开一个口子，这说明帝国人并未允许他们大规模进入我们的世界。」

    「可是————」方鸻严重怀疑「黑军」就是影人军团，但没想到kun却主动否定了他的猜想。不过关于自己在三位帝国天才的基础上，进一步推进了众星装置的革新这件事，他倒也谨慎地并未主动提起。

    「这正是军方和我要主动推进这个计划的原因，「黑军」是那位魔法皇帝陛下手上的一张王牌，他们有多可怕如今你们也有所体会，所以我们才需要用到艾德你这样一个诱饵。」

    kun倒是开诚布公。

    「我并不反对作为诱饵，」方鸻摇了摇头，「可是说到底这里也不过只有一个「黑军」的连队而已，布置下如此的计划，还要让一位前联盟顶尖战术师亲自出手，我没猜错的话军方至少有两位龙骑士在左近一带响应，仅仅是为了歼灭这五百人而已？」

    「很敏锐嘛，小家伙，」kun得意一笑，「歼灭「黑军」一个连队而已，哪用得着我们出手。帝国「黑军」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在他们与蜥人的战争之中，「黑军」不是没有被成建制消灭的经历。但问题不在这里——

    」

    kun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根据我们对帝国与大议会战争的调查中发现，「黑军」无法被真正消灭，不是因为星辉的原因，而是它的士兵无法被真正杀死，即便被杀死五次甚至更多，「黑军」士兵也会在一段时间内复活。

    「这是一支——」

    「不死的军团。」

    方鸻和冬梢听得瞠目结舌，如果是这样，那还打什么？难怪大议会与帝国对峙了上千年，却在这场战争之中节节败退，原本以为是蜥人内部分裂，但现在看来这支「黑军」才是导致大议会彻底败亡的真正原因。

    而帝国人绝不会停下征服的脚步，兴许他们解决雨林之中的这个千年宿敌，本身就是为了腾出手来，对巨树之丘、罗塔奥与考林一伊休里安出手。

    那位魔法皇帝本来就打算跃升辛塔安大陆至第二世界，而他们眼下入侵海姆沃尔更是证明了这一点。方鸻只感到头皮发麻，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场战斗之中原来隐藏着这么多的算计。

    奥述人竟然谋划如此深远，如果从他们这一次魔导革命开始计算，那位魔法皇帝与前任皇帝陛下至少已经为此规划了超过三十年。

    「不死的特性————」方鸻忍不住说道。那不就是影人？艾琉西丝告诉过他，帝国人研究影人的技术远非一日之功，帝国高层之中也有影人存在，而影人不就是不死的么？

    「不，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艾德，」kun摇了摇头，「「黑军」并不是真正的「不死」军团，我说过，他们有被成建制消灭的先例。这里的「消灭」，是指对方真正被从帝国的作战序列之中被抹除了—那场战斗发生在「黑军」与蜥人白颅氏族的一场交锋之中，一个「黑军」连队被彻底消灭，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白颅氏族？方鸻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好友，泰纳瑞克王子，对方在艾因布洛克帮了自己一把之后就离开了帝国，去加入了那场与帝国之间的对抗的战争，那之后便音讯全无。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听到对方的氏族。不过蜥人已经被彻底击败，连大议会都已向那位魔法皇帝出降，雨林之中还有一些零星的抵抗，就像是白颅氏族这样的，也很快被帝国人击溃。

    kun继续说下去：「可惜的是，白颅氏族被击溃之后，也没人能联系上这些蜥人勇士的残部，因此无从得知他们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彻底消灭了「黑军」。不过根据军方和我们自己的推断，眼下多少有了一些眉目。」

    方鸻终于听明白了军方的安排，「这就是这个计划的本来面目？」

    kun点了点头，「差不多正是如此。根据军方推断，「黑军」的一个连队中，应当存在一个种子。只要这个种子仍旧存留，「黑军」就可以源源不断再生——」

    「当日白颅氏族应当是在成建制的消灭了一支「黑军」连队之后，毁掉了这个种子，因此才会导致那支「黑军」编制被彻底移除。」

    「此外，从这支「黑军」的经历来看，这个种子应当不能离开自己的部下太远，否则「黑军」就失去指挥，因此我们有理由推断，一个「黑军」连队的种子，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两个连长之中的一个。」

    方鸻这个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把之前冬梢击杀那个步行骑士，令其魔炉殉爆湮灭之后发生的一切，和kun说了一遍。

    「有意思，艾德，这个信息很关键。」

    那边传来kun用笔尖敲击桌面的声音，「「黑军」不使用通常意义上的魔导炉，而使用魔炉作为动力，听说他们中的高级单位还会把这些魔炉植入体内，获得近乎于永续的魔力源————」

    「虽然永续的魔力源听起来像是一个低劣的骗术，但看起来黑军的再生能力的确与这东西有一定关系。分队长级别魔炉被击毁，只会暂时令下辖士兵失去指挥，那么「黑军」两位连长的魔炉，说不定就是军团的种子。」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冬梢听两人对话听得云里雾里，怎么帝国人搞得像是像是虫子一样，这不就是蜂巢思维么？

    她不由问道：「所以我们下一步究竟应该怎么办？」

    「你们还要继续引这支「黑军」深入，」kun道，「组的人拦不了对方太久，但已经足够你们脱身真正设伏的地点在第三封印点所在的目标区域。」他又问道：「你们还记得另一个军团么？」

    方鸻点了点头，「你之前和我们说过，帝国派了两个大队过来，其中一个是猎骑兵」轻装侦查骑兵团。不过对方自从最开始和我们打了一个照面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帝国猎骑兵」轻装侦查骑兵团已经前往了第三封印点，根据你们之前提到的情报，看起来那里出了一些小问题。」kun答道，又补充了一句：「原本在我们的计划当中，这个连队是不应当出现的，但现在出现了一些预料之外的情况，看来对方是为了支援第三封印点而来的。」

    「kun前辈，可在你原本的计划当中—帝国人在第三封印点驻扎的那两个大队，本来也应该拦在我们前面。」方鸻却道，「但现在他们也消失不见了。」

    「第三封印点，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kun闭口不言，外界的传闻终归只是传闻，就算是他一也一样做不到面面俱到，算无遗策。

    的确，本来该拦在方鸻等人面前的是驻扎在第三封印点的两个大队。可眼下北面的b一1区域已经完全失联，取而代之的是猎骑兵」轻装侦查骑兵团出现在了这一区域。

    这究竟是福还是祸，谁也说不好。可战场就是如此，人算不如天算，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的天平来裁定。

    kun低声问道：「艾德，所以可以信任你么？」

    方鸻点了点头。

    他并未追问什么，因为他自然明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

    到了这一刻，帝国人，月精灵一方，军方，还有那位在他身上押注的梅尔菲娜大公主，以及眼下的kun，所有人都已把筹码推到了牌桌之上。

    而他这个关键的节点，在这一刻也只能继续走下去，将「黑军」引入第三封印点，并逼迫那两位「黑军」的正副连长现身，在那里彻底击败对方，再摧毁对方的魔炉。

    为这个计划画上完美的句号。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魔法的辉光交织的战场上，已再一次出现了光线扭曲的场景。

    帝国军再一次发动了传送，而这一次出现在阻击阵地前的不再只是一两个小队，而是足足十个小队，两个「黑军」的百人队被直接投射到了战场上。

    组的防线已拖不了太长时间。

    「冬梢姐。」

    方鸻叫了一声正在出神的猎手小姐。冬梢不由犹豫了一下，「等等，可是海亚他们。」她向阻击阵地的方向看去她的队友们，海亚，魏均还有风笛他们都在那里。

    而正在这个时候，队伍频道之中传来海亚清晰的声音：「别管我们了，二位，去完成任务吧。」

    「冬梢，我们的积分可一并交给你了。」这是锤首·深火的声音，矮人叨叨絮絮说着他又想到一个新的笑话，等回来再说给他们听。

    「艾德，」风笛也开口道，「后面的侦查任务交给你们了。」

    方鸻轻轻点了点头。

    而魏均与赵锐并未开口，不过一切已在不言中。

    「梅伊，妲利尔，」冬梢向后面看了一眼，喊道：「跟上—」两人在频道之中听完了全过程，自然轻轻颔首。

    方鸻拍了拍巨熊「锈喉」的鬃毛，而后者也得到了冬梢的授意，这才迈开步子再一次向前狂奔了出去。方鸻拨开扫向脸上的树枝，默默看向前方—

    在这个战场上，他不过只是一个诱饵，一枚筹码，但心中倒没什么不满，毕竟在银之阶的战场上，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

    艾塔黎亚的命运就在前方，人们本来也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