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虚伪（上）

    萨林心中毫无快感可言，他有些紧张，魔导士在他的指挥下，轮流攻击城中的九座魔法塔，这九座魔法塔基本上集中在城市中心，这是远古的设计，斯科琴亚人没有做任何改动。如果自己的元素魔法塔再降低悬浮高度，就会遭受致命的攻击。

    魔法塔的一层中，那些斯科琴亚小贵族吓得是屁滚尿流。元素魔法塔凌空攻击铁壁城，场面太过壮观了，铁壁城的中央，有元素石像兵在摧毁建筑，外围是橙红骑士在放火。

    铁壁城内，建筑倒塌的声音太大了，传到高空的时候，还有些震撼人心的感觉。萨林让声音清清楚楚的送入魔法塔，吓唬这些小贵族。

    古格子爵说的没错，这些小贵族十几代甚至几十代生活在那里，对领民的控制非常彻底，都杀掉是不对的，就让这些人投降了最好。经过这场战役，萨林相信，这些小贵族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

    城中当然有军队出动，可是军队中就算有强者，也不愿意去拦截橙红骑士和元素石像兵，身高百米的大家伙，就是一拳头砸下来，都是要命的攻击。骑兵步兵对元素生物都是一个概念，用脚去踩就能踩死。

    萨林手段放开，再无顾忌，索性用这些元素生物吸引着魔法塔的注意力，让魔法塔无暇反击，上下夹攻，九座魔法塔竟然被他牵制住了。

    双方的实力对比来说，萨林还是略强了一些，只是九座魔法塔布置在两里大小的土地上，他要全部压制，多费了许多手脚。好在萨林带了三十六个魔导士，数量上比铁壁城中的魔导士还多，轮番释放魔法，让魔法塔无力还击。元素生物又吸引了几个魔导士去攻击，萨林这边更加轻松了。

    城中的军队，有两个八级佣兵团，这两个佣兵团看到天空中高达千米的幻影，顿时知道不妙，开始集结军队，保护家属撤退。这城市守不住，敌人根本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那些魔法也不会避开居民区，完全是没有目的的扔下来，将建筑成片的毁坏。

    佣兵的信誉是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的，这些佣兵的家属都在铁壁城，本来是会死守的，看到这种情形，佣兵们第一个动摇了。两个万人佣兵团组织起了撤退，其中一个冲破了南面的小城门，护送家属离去。

    萨林在空中看的分明，让橙红骑士绕开这个小城门，放走了这个佣兵团。另外一个佣兵团中的法师看的清楚，立刻和团长说了这情况，这个团长哪里还敢犹豫，也杀到了这个小门，他干脆让魔法师将城门烧毁，带着自己的士兵家眷，逃出了铁壁城。

    萨林见这些佣兵识趣，放了他们一条生路，有这些佣兵做示范，这个城门附近的人开始了逃亡。前来制止的军队被橙红骑士阻拦，这城门已经毁掉，铁壁城外没有河流阻挡，越来越多的人逃了出去，可是相对于整个铁壁城来说，逃掉的人太少了。

    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金属轰鸣声，数百的金属飞行器来到铁壁城上空，开始投掷魔法火焰弹。这魔法火焰弹内，就是火油，外层用普通的魔法材料包裹着，只要摔在地上，魔法材料破碎，见了空气，里面的魔法药剂才会燃烧。

    这魔法火焰弹，恐怕是属于一级魔法装备的范畴，杀伤力却是很可怕的。当魔法火焰弹触地炸开的时候，会喷射出粘稠的火油，可以附着在任何物体上燃烧。就算落入水坑都不例外，除了魔法，没有任何东西能暂时压制住这种火。

    铁壁城的末日到来了，城中的法师都集中在魔法塔里，元素生物出现的时候，还在魔法塔外的法师更是拼了命的往魔法塔中赶。

    当金属飞行器到来的时候，城中已经没有魔法师了，所有的法师，都聚集在魔法塔里，对抗天上的攻击。

    金属飞行器的飞行高度并不低，但是想要投掷魔法火焰弹，就必须把高度降低到五百米左右。金属飞行器也不是靠风元素飞行，而是借助金属翅膀产生浮力，必须维持在高速，才能不坠向地面。

    正是因为这个，萨林才拼命的压制城中的魔法塔，因为五百米的高度太不安全了，九层魔法塔的攻击距离是一千到两千米。金属飞行器的防御力很低，要是被魔法塔释放的五级以上魔法命中，就会直接损毁。

    铁壁城的大火连成了片，萨林的命令毫无用处，他给金属飞行器上的战士制定的投掷地点都是固定的，会有空隙让大火中的人逃生，可是这魔法火焰弹一燃烧起来，比萨林想象的恐怖，高温让一切可燃物体跟着燃烧起来，还有一些物质，只有在高温的时候才会变成易燃物。

    这火油燃烧起来，温度比低级魔法制造的火焰还高，没有半个小时，城市中心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只有九座魔法塔安然无恙，保护着一片不大不小的区域。

    这个时候，城中的人才想到逃跑，可是已经晚了，第二波金属飞行器到来，在城市的边缘地带投下了难以计数的魔法火焰弹。

    只有少数的金属飞行器坠毁，那是城中的军队，将魔法石炮对空发射，散开的魔法石弹命中金属飞行器，只要击毁翅膀，这些金属飞行器就再也没办法飞，一头扎向地面。金属飞行器内携带的魔法火焰弹同时炸开，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萨林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时间来顾忌，金属飞行器的损毁数量虽然慢，可是一旦他放松对魔法塔的压制，所有在铁壁城上空掠过的金属飞行器都无法逃脱魔法的攻击。这个时候，除了摧毁敌人的一切，萨林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这才是战争的本质，摧毁。

    元素魔法塔内，七十五个斯科琴亚贵族彻底崩溃，铁壁城就在他们的眼前被焚毁，大火蔓延，浓烟向上飘起，要不是疾风龙武一直在使用风魔法驱散云雾和烟，这里早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还是战争吗？要是以后的战争变成这个样子，贵族的荣耀将不复存在。强大的魔法师参与到战争中，摧毁敌人的城市，还有什么人能经受得起这样的威胁？

    第三波金属飞行器到来了，继续向铁壁城内投掷魔法火焰弹，城中的防御彻底崩溃，除了魔法塔之外，已经没有人试图抵抗了，所有人都在向城外逃，包括守卫城墙的军队。

    除了奈丽丝，每个人的心中都很沉重，包括三十六个魔导士在内，大家都觉得，这一次的进攻，太过残忍了。

    萨林的声音在魔法塔内响起：“我知道大家不忍心，只是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教廷的军队，很快会突破秦因边境防线，云流人，会打下连云城，南方贵族很多都要独立，秦因只剩下北方的话，再也无法抵御三大帝国的联手攻击。这一次是警告，让斯科琴亚人明白，梅塔特林王国是不能碰的。等到三大帝国签订了真正的盟约，我们这样的攻击也不会让他们恐惧，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萨林的声音有些疲惫，这样的战争，他看不下去了。和他预计的差距太大，城中除了军队，逃走的人不足十万。

    这主意是雷克斯出的，可是自己就没什么责任吗？他给魔导士们打气，安危法师的心情，自己的压力可一点都不小。萨林能毫无顾忌的杀死几十上百的人，但是屠杀几百万人，还不是他这个九级魔导士能承受的。

    现实和想象永远差距很大，萨林以为自己可以无视这一切，可他现在真的想立刻飞走，再也不看这片该死的土地了。

    “主人，人总是要死的，我们恶魔，可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奈丽丝安慰萨林，她能感觉到萨林的心情有多糟糕。

    “奈丽丝，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人类本来就比恶魔凶残，否则当年恶魔怎么会跟随人类，到处杀戮呢。征伐位面听起来很豪迈，实际上每个位面死的人，都是今天的百倍。主人，那些被杀死的，也是人类啊，可不都是怪物。”

    见萨林不说话，奈丽丝道：“主人，记得大宗师吧，你看他，把你当成同类了没有？”

    萨林心中恍然，是啊，大宗师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同类，如果能离开那墓地，恐怕杀死梅尔斯大陆上所有的人他都肯做。

    人、神灵，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奈丽丝，这不是我杀戮的借口。”萨林心情好了些，却无法释怀。

    “主人，要我说，你不好受是正常的，就多回味一下吧，以后等你进阶到超越神灵的阶位，就再也不会有今天的感觉了。”

    尼古拉斯在旁边道：“主公，奈丽丝说的没错，神灵也是如此，把无私奉献的信徒当做羔羊。有一天，我们达到了那种高度，也会变成那样的。今天，就让大家一起悲伤吧。”

    尼古拉斯说的比奈丽丝透彻，萨林现在最难过的就是矛盾，内心的矛盾。

    因为想要征服大陆，这样的事情恐怕还要去做，但是他不想再动手了。

    “主公，你也可以不做，等教廷统一大陆的时候……”尼古拉斯不说了。萨林也不用在劝。他都明白。要是萨林不去做，教廷也会把一切做的很彻底。不信仰神灵的人，会被杀光，整个大陆上的人，至少要死一半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