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尾行（上）

    萨林这个时候才发现，除了翠丝，就连苏和左拉都被震飞了出去，雷克斯的手下，没有一个站在附近的。那一锤……只要拍在身上，不管自己使用什么魔法，都死定了。

    拜恩灰头土脸的回到雷克斯身边，雷克斯已经坐在地上，尽力调节自己的呼吸。身边的人个个带伤，被流星锤形成的气流击飞的剑师们要是没有灵蛇铠的保护，差不多都要残了。

    “艾琳诺，谢谢。”萨林这个时候才明白那一箭的价值，要是没有艾琳诺用掉十年的生命换来的片刻停顿，他根本无法命中大恶魔的身体。

    艾琳诺只是淡然的笑了笑，如果在精灵位面，以她的身份，自然可以用生命之泉来补充消耗的生命，可在梅尔斯大陆位面，这十年，是彻底的被拿走了。

    家族徽章就是一个无坚不摧的攻击利器，可惜使用的间隔时间比神罗之戒快点有限。萨林收起徽章，看到远处的奈丽丝，从空中落下，直接收起了大恶魔的尸体。

    大地再次震动起来，大恶魔方才使用了禁咒一样的力量，想要维护住外围空间的稳定，大恶魔一死，最外层的空间开始崩塌。这些空间本来是很脆弱的，完全靠巧妙的排列，维持着平衡，平衡在核心被打破的时候，洛嘉的毁灭已经成为了必然。

    不过大恶魔的举动还是让一些空间中的生物逃了出来，这些生物失去了那神像传递给他们的力量，也活不多久，此时更是本性完全迷失，开始相互残杀起来。

    信徒……

    萨林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起一丝的悲哀。没有了信仰的目标，信徒就成了魔鬼。

    伤感归伤感，萨林可没有去帮他们解脱的觉悟。那些生物自相残杀，并没有向萨林所在的位置挪动。周围全是遮天蔽日的烟尘，空间隔膜被打开，感知可以正常的延伸出去，危险已经不存在了，只等那些生物死的差不多的时候，萨林就可以离开。

    从第二王朝建立之前就存在的洛嘉，终于谢幕。即使有神灵的庇护，也无法达到永恒。而且洛嘉的崩溃是如此的简单，萨林只不过是取走了一个神像。

    “伊斯梅尔，你有没有懊悔的感觉？”萨林忍不住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懊悔？这一切，终究是要消亡的。”伊斯梅尔的声音，就像是舞台上的咏叹，他略显呆板的脸孔上，却平静得如同亘古不变的岩石。

    “所以方才你不帮我，因为我迟早也要死掉，对吗？”萨林的这句话让伊斯梅尔猝不及防。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能摆脱萨林的控制，可是看到萨林释放出的那道闪电，伊斯梅尔有些怕。他怕萨林翻脸，如果那道闪电攻击的是他，他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萨林冷笑一声，道：“这是最后一次。”

    “是的，萨林大人。”伊斯梅尔没有争辩，他虽然活的时间够久，却不会懂得一个人类的思维。萨林现在并没有办法再度使用徽章，所以要敲打一下伊斯梅尔。

    面对萨林的威胁，伊斯梅尔明智的选择了顺从。至少在短期内，如果和萨林解除契约，他就肉体就会迅速崩溃，灵魂无处寄托。就算从长期着想，他是回不去炼狱位面了，有了这个契约，他无处可逃。魔法师能计算出他的位置，只要他还在这个位面，就要面对萨林的威胁。

    雷克斯手下的魔法师先走对雷克斯和萨林合作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见，不管萨林当初在苦水郡是什么身份，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雷克斯自己倒是没什么，她早就知道萨林的手段，只是没想到这么猛烈，就连十级生物，都挡不住正面一击。她当初看中的只是萨林的背景，如果萨林没有一个好的老师，她最多把萨林当成一个可以培养的法师，绝对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就算从斯科琴亚人的思考方式上来看，雷克斯的投资也是对了。斯瑞格岛的法师，需要一个名分，从炼金城分离出来。因为这个缘故，雷克斯自己的身份，对于斯瑞格岛的法师来说同样重要。

    只要相互需要，就有了合作的可能。

    尘埃落定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洛嘉的崩溃终于结束，雷克斯等人辨别了方向，收拾起休息的帐篷，重新套上魔法战车，召唤出骷髅战马，继续向北。

    有雷克斯在，队伍不存在后勤问题，雷克斯的神罗之戒内有一切准备的物资。萨林的次元石虽然不是无限空间，也比大多数圣器级别的空间装备要大。否则在炼狱沙漠让人崩溃的温差就会把人折磨疯了。

    灵蛇铠的确可以提供保护，可在熟睡的时候，铠甲还是需要卸下的。法师们也不可能整天撑着魔法去抵抗高温和酷寒。雷克斯准备的行军装备就派上了用场，萨林本身是不怎么怕恶劣环境的，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和左拉与苏一样，都披上了毯子。

    他没有在魔法战车里，而是骑着骷髅战马，和两个白银剑圣并行。

    萨林发现，魔法战车虽然提供了一个适合战斗的环境，却和魔法塔有所不同。在魔法塔中，法师能够进行任何魔法修行。而魔法战车，却让萨林的感知和精神力有了偏差。

    这些许的偏差在战斗中都体现不出来，却在修炼的时候影响到了萨林。萨林特地离开魔法战车，是想感受一下最近的魔法修行，是否受到了什么影响。

    他一下车，席卡也要跟着下来，萨林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就只带着奈丽丝下车，让席卡留在了车上。

    趁着夜色前行，温度虽然低，却比白天那让人发疯的高温好挨。

    奈丽丝尾随在萨林身后，伊斯梅尔骑着飞龙，在前面缓慢的走着，心里别提多别扭了。这炼狱沙漠中，飞行是很危险的，那六足飞龙也只能在地上爬。

    在萨林队伍后三里半的地方，两个裁判所的裁决者带着两个狱卒，艰难的前行。德拉斯和梵音不是一般的倒霉，他们带着十几个狱卒向北的时候，又遇到一场沙暴，两个人带着狱卒钻入地下，却不料他们一进入沙子中，就遭到了莫名的攻击。

    让两个人郁闷的是，实力最强的那个准剑圣死掉了，剩下两个狱卒因为在他们身边，才得以幸免。两个人带着神晶，总算靠神术熬过了攻击，沙暴过去后，他们几乎成了光杆司令。这个时候想退出沙漠都做不到了，因为两个人彻底的迷失了方向。

    德拉斯和梵音本来都是极其自负的人，所以跟着雷克斯的队伍进入了沙漠。结果没有追上雷克斯，自己的人已经折损殆尽。

    两个人发狠，带着两个狱卒，低空飞行，强行飞了百余里，却来到了洛嘉城外。

    他们试图进入洛嘉，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城门。想要翻越城墙，差点没被城墙上的禁制杀死。两个人就带着仅存的两个狱卒在城外休息了一个白天，结果还没睡醒，洛嘉城就开始坍塌。

    德拉斯和梵音都失去了锐气，远远的逃开，等他们想要进去探查的时候，发现雷克斯的队伍出现在远方。神灵之眼的探测距离极远，洛嘉城崩塌，周围的限制也消失了，两个人就在后面尾随着，也不敢过分逼近。

    如果这是在沙漠之外，他们早就被发现了。炼狱沙漠的环境下，雷克斯也无法释放飞行傀儡警戒，只能凭借法师的感知，将侦查的范围缩减到了一里。

    但是德拉斯和梵音知道，对方肯定有炼金望远镜，所以就跟在三里外，生怕惊扰了雷克斯。

    现在这情形，五百狱卒差不多死光了，如果战斗起来，两个家伙更是没有把握。他们虽然不知道崩溃的城市就是洛嘉，但是他们尝试进入无方，而对方却从这城市中脱身而出，相比有什么隐藏的手段不为人知。

    这一跟踪，却苦了两个教廷的裁决者。雷克斯等人乘车骑马，速度还能维持在二十里左右，这在沙漠中已经可以算得上飞速了。他们两个可是要凭借双腿赶路，又不敢使用任何强大的神术，否则哪怕十里之外都能被萨林发现。

    低级神术是要肉体配合的，神术师本来就不如魔法师的身体强悍，两个人又多年不曾打熬身体，一路跟来，艰苦异常。

    “不如我们借用力量，干脆杀死雷克斯，留下那个魔法师，逼问神殿的下落。”德拉斯在沙丘上俯卧，看着远处扎营的队伍，恨恨的道。

    “借用力量？你是说……”梵音差点同意了，随即觉得不妥，道：“你忘记杰纳瑞斯怎么死的了？”

    德拉斯无语了，他们虽然看不上神使，但是神使能使用光辉之主的神罚，那可是教廷最强大的攻击之一，结果却被雷克斯的反击杀死。

    “我们只需要跟踪到了神殿，把他们的位置告诉裁判长大人，以前的失误，大人是不会计较的。”梵音的身上裹着厚厚的一张毛皮，低级的神术甚至无法彻底的驱除寒冷。

    德拉斯猛地低下头，却是营地中一个魔法师举起炼金望远镜，向这边转过头来。三里多远的距离，如果是普通人还好，魔法师却能在炼金望远镜中把他的样子看得清楚。

    这一刻，德拉斯憋屈得无以复加。对方有温暖的营房，自己却只能露宿。对方有骷髅战马，可以连续赶路一天一夜，然后休息超过十个小时，自己被对方的作息时间搞得狼狈万分，连上个厕所的时间都难以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