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毁灭的洛嘉（上）

    如果说自然女神和光辉之主有什么区别的话，神学家用一年的时间也说不完，可对于世俗者来说，最为明显的区别只有一个。

    光辉之主的教堂，都是信徒捐资建造的。而自然女神的神殿，是女神自己出钱建造的。

    眼前的恩赐神殿，根本够不上神殿的规模，只有普通神殿的二十四分之一大小。这是洛嘉城信徒们的结晶，所有的材料，大部分都来自异位面。

    黑色的神殿并不压抑，有水晶的天窗，不算强烈的光线射下，恰好笼罩在女神的神像上。女神不喜欢人类为其造像，所有女神的神殿，基本都是以壁画的形式，记载了女神数万年的恩泽。

    这些异位面生物，按照自己心中所想，为女神建造了神像，神像的面部，却是一层纱一样的雾气，凝聚不散。

    萨林此时已经知道，这些异位面的生物，并没有看到过女神的面孔。否则奈丽丝的形象就极为可疑了。

    萨林和雷克斯在梅尔斯女神的神像前恭敬的行了个法师礼，萨林也没着急寻找神晶，而是观察起神殿结构来。

    这神殿的材料中有无数珍贵物品，萨林却不想把神殿拆毁，只想拿在本位面得不到的东西。神晶当然是最重要的，这大殿内除了神像，就是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段翠绿的树枝，这树枝极为粗大，直径将近半米，萨林感知扫过，心中惊讶。

    难道这是雷云木不成？如此粗大的树枝，只不过是某种植物的最末端一个小小的嫩芽。

    艾琳诺看到这近十米长，占满祭坛的树枝，心情激动，对萨林道：“这个，是永恒之树。”

    永恒之树，精灵位面特有的植物，名气比不上生命之树，但是作为装备材料，却比生命之树要有用的多。

    精灵位面最好的长弓，全部是永恒之树制造的。看来，曾经有精灵在洛嘉城，信仰着梅尔斯女神。

    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等待萨林和雷克斯的行动，即使是人类并不畏惧神灵的时代，梅尔斯女神，依然是梅尔斯大陆让人异常尊敬的存在。在她的神殿中，夺取她的祭品，似乎不太合适。

    萨林叹了口气，对雷克斯道：“动手吧，他们不跟随我进来，就是因为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却无法阻止。”

    萨林说对了一半，伊梅尔斯不肯跟随萨林进来，就是无法忍受这些人类当着他的面拆毁神殿。可是他又没把握对付雷克斯。

    但是雷克斯的举动，却又对他有特别的意义。现在的洛嘉，已经成为所有生物的囚笼。这些生物灵魂还在，肉体已经死亡，靠女神的力量，才没彻底消亡。半亡灵，实际上力量差亡灵很多的。

    离开洛嘉，他就有办法逐渐恢复力量，甚至生命。

    女神虽然陨落了，一些自然神术还是在的，这些神术不需要女神的恩赐，就可以完成，包括生命赐予这个神术。

    很多和伊斯梅尔一样的生物，也在渴望离开洛嘉。这才是雷克斯等人能来到恩赐神殿的真正原因。

    “要有敬畏之心。”雷克斯默默地念了一句。

    萨林却走上祭坛，将那巨大的树枝收入次元石中。敬畏，他懂得，可该要去做的，就必须做。正如当年人类挑战神灵，征伐各个位面一样。萨林不相信那是因为对权力的渴望，更像是逼不得已。

    已经极其自由的人类，根本没必要去征服神灵。梅尔斯女神也不曾给他们套上枷锁，为什么要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雷克斯也没和萨林争夺永恒之树的枝条，她跟随萨林走上祭坛，在永恒之树的枝条下，还有一个巨大的架子，这架子的材料，雷克斯十分中意，直接收入神罗之戒。

    法师们没有跟着动手，只有雷克斯和萨林两个人在行动。

    萨林释放出葫芦中的水流，开始在神殿内切割各种看得上的材料。女神的神像他不想去动，神殿内没有柱子，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除了神晶。

    按理说，神晶该在祭坛才对，不过祭坛上是永恒之树的枝条，这种东西是女神最喜欢的自然之物，神晶却不在枝条下隐藏，萨林只能把神殿一点点的拆除，找出神晶隐藏的位置。

    因为不想让神殿崩塌，萨林做的十分小心，一直忙了四个多小时，神殿中能切割的材料都被萨林切割下来，和雷克斯分了，依然没发现神晶的隐藏地点。

    “艾琳诺，你说，神晶会在什么地方？”萨林只好开口问这个会神文的精灵。

    “在神像里凝结出是最大的可能。”

    神像？萨林的感知立刻向神像内渗透，他愕然发现，神晶就在女神神像的头颅部位。而且，有一部分神晶是暴露的，就是女神的双眼。

    女神神像高八米多，头部不到一米，具有完美的比例。这神像的材料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头颅内的神晶，却是常年累月，自然而然积累出的。因为女神陨落，这神晶也没有什么威压，萨林可以判断出大小。

    神像的头颅内，那不规则的神晶直径超过了半米。而且这神晶并非完整的，而是数百个结晶连结在一起形成，双眼部分的神晶是翠绿色的，和奈丽丝的眼睛一样。

    拿还是不拿？萨林心底还是带着犹豫的。敬畏之心，该不该要。

    “主人，女神自己的神殿，可是从来不设立雕像的。”奈丽丝突然在一旁开口了。

    萨林恍然大悟，这个神像，是女神的异位面信徒树立的，女神都没有亲自降临过这里。女神不许信徒立像，那自己拆除这个雕像，也并非是对女神的不敬。

    “奈丽丝，你来。”萨林控制着水流，立刻缠上了雕像的双脚，要将雕像从基座上整个切割下来。

    雷克斯迟疑了一下，萨林对她笑了笑，道：“咱们赶紧离开，回去再分这个。”他的精神力消耗了一些，这神像的体积又大，所以让奈丽丝去收取。用次元石收取物品，完全是靠精神力的强弱，来决定你能收入多少东西。

    至于把雕像放在雷克斯那里？萨林不是不信任雷克斯，他看到的是雷克斯手下法师流露出的贪婪神情。

    法师并非是高尚的代名词，这块巨大的神晶，比同等体积的高级魔核价值还大。任何一个魔法师，都害怕自己的精神力匮乏，没有精神力，你就魔弦再多，也释放不出任何一个魔法。有了精神力，即使魔弦耗尽，还能勉强释放一级魔法。对于大魔法师来说，这神晶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币去衡量。

    水流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将神像切割下来，奈丽丝迅速将其收入次元石。那些法师无奈的看着奈丽丝，既然雷克斯都没反对，他们当然不可能提意见。好在萨林和雷克斯之前的合作都很愉快，这个年轻的法师，也从来没有做过违背承诺的事情。

    咔……

    地面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细微的裂缝，这里的地面虽然不是钢岩铺的，却也是彩色的花岗岩，并用神术融为一体，哪怕是低级魔法狂轰滥炸，也不会裂开。

    “我们快……”不等萨林的话说完，神殿晃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石料突然坠落。萨林迅速的给身边的人全部加持了水纹之盾，雷克斯的法师也全部释放出魔法，并且冲向神殿外面。

    伊斯梅尔在小广场上耐心的等待着，看到神殿摇摇欲坠，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的哀伤。炼狱生物，本来不该有感情的，可是看到恩赐神殿倒塌，伊斯梅尔无法控制的流下了一滴眼泪。

    眼泪从眼角滑落，伊斯梅尔伸手接住，取出一个宝石雕琢的瓶子，装了起来。他可能是第一个哭泣的炼狱生物，这眼泪，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东西。用这滴眼泪，将来和萨林换取任何东西都有可能。

    萨林等人逃至广场，身后的神殿已经轰然倒塌，尘埃激起，萨林懊悔的看着废墟，早知道拿走神像，神殿就会倒塌，他肯定会先把神殿拆干净再说。小心的从次元石中取出一块材料，看到次元石内的材料并没有像神殿剩余的材料一样化为齑粉，他才放心了许多。

    “雷克斯，我们……”萨林的话还没说完，以神殿废墟为中心，四面的建筑开始纷纷崩塌，以圆环的形状向外扩散开来。轰然之声不绝于耳，就连天空都发出玻璃碎裂的声音。

    “萨林大人，你们的到来，注定了洛嘉城的毁灭。”伊斯梅尔在一旁淡淡的说着，这时候的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悲伤的情绪。

    洛嘉城，本身是一个空间折叠出来的迷宫，随着建筑的崩塌，无数的空间仿佛像是汽泡一样，发出清脆的啪啪声，碎掉了。那些汽泡内没有来得及离开的生物，也彻底消亡。

    萨林悚然而惊，这伊斯梅尔好狠的心肠，为了离开洛嘉，不惜让那么多的生命陪葬。

    仿佛知道萨林在想什么，伊斯梅尔道：“大人，是您给了他们解脱，没有了信仰的目标，就算灵魂永在，也是痛苦的。”

    萨林逐渐理清了思路，这些生命，能够在肉体死亡后灵魂还在，除了女神的神术之外，靠的就是他们信仰力凝结出来的结晶。结晶被他拿走了，那些生物除非是签订契约，否则必然会消亡。

    假以时日，那个神像未必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神灵。

    光辉之主说，他可以赐予人类在天国中永生，恐怕是谎言了。永生到底是神灵赐给人类的，还是人类赋予神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