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英雄（上）

    炼狱沙漠的存在对泰坦公国可以说半好半坏，好处是无论是秦因还是唐古拉斯帝国，都很难偷袭泰坦，必须绕过沙漠，在有限的几条路上才能进军泰坦。所以泰坦从来没有遇到过突然性的危机。

    坏处则更加明显，泰坦公国有一半的土地不适合耕种，气候恶劣。

    实际上泰坦公国并不是紧邻炼狱沙漠，炼狱沙漠方圆数千里，沙漠外围，也是没有领主的土地。

    这些荒芜的土地不会有任何人来居住，就算是冒险者都不愿意去炼狱沙漠探险。

    不过靠近泰坦边境的几个郡并不穷，这里粮食产量极少，但是适合种植葡萄，拥有精湛的酿酒技艺，和数不清的酿酒师。

    这里的酒庄每年生产的葡萄酒多达十几万桶，大部分销往秦因。所以泰坦公国出现秦因人一点都不会显得奇怪，这里的秦因商人比斯科琴亚商人还多。

    秦因律法中，用粮食酿造的酒是要被查禁的，所以泰坦葡萄酒的销路就好的惊人。

    萨林一行人，四辆马车，携带的便是泰坦人喜欢的武器，用来换取葡萄酒。这样的行为就泯然众人之中，不会引起任何注意了。

    葡萄酒想要保持品质，运输的时候最好有魔法师照管，雷克斯计划的极其周密，这四辆车，十几个剑师和几个魔法师的组合进入泰坦公国的时候，只缴纳了十几个金币的税，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找麻烦。

    雷克斯带着纳尼娅和萨林坐在一辆马车上，左拉无奈的被排挤在外，不过他的剑术在这队人中最高，此刻要随时保护车队的安全，他也只好骑着马，跟随在马车旁。

    骷髅战马早就被收进了绿幽灵之中，换上了普通的驽马。雷克斯半靠在车内的软垫上，感觉十分舒适。这魔法战车本身就是魔法师的移动堡垒，当然会设计得符合魔法师的习惯和心理。

    马车内，是八个分隔开的宽大靠椅，足以让魔法师半躺在上面休息。车厢中间有一个低矮的平台，质地坚硬，重量极轻，却是一件可以布置临时魔法阵的装备。车厢四壁都是镂空的花纹，镶嵌了报废的水晶。

    通过水晶，魔法师可以直接观察外面，而外面想要看到车里，却全部是扭曲的图像，也看不清具体有什么人或事物。

    然而魔法战车的精华全在这些座位下，座位下面，是排列紧密的魔法阵，已经镶嵌好了相应的魔核，可以增幅魔法。当法师熟悉了所有的魔法阵之后，还可以利用一些魔法阵做出超远距离的攻击。

    在这些魔法阵的作用下，法师的魔弦和精神力消耗都被降低到了最低点，哪怕是一个水平一般的魔法师，也能表现的像萨林一样，瞬发出所有学习过的魔法。因为在战车上，不会发生元素紊乱，不会发生魔法反噬。

    雷克斯罕见的伸了个懒腰，一头长发散开，十分享受的样子。她若无其事的道：“萨林，这车不错，送我一辆吧。”

    “好啊，这车我有七辆半，你要那半辆还是……”

    所谓的半辆，是萨林没有修好的魔法战车。战车随战舰沉入海底，损坏了不少零件。萨林能凑出完整的七辆，还是因为有奈丽丝这样无法替代的打捞者。

    “我就要现在这辆，很适合我使用呢。”

    纳尼娅诧异的看了一眼雷克斯，殿下似乎变了很多啊，更像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了。雷克斯其实一直对身边的人很好，但是她的气质高贵，自然而然的会产生一种威严。她自己都不觉得，实际上每个人还是对她有所畏惧的。

    萨林笑笑，没有说话。雷克斯带了那么多的人到梅塔特林城，肯定有很多人会不服自己。雷克斯向自己索要魔法战车，实际上是表示亲近，又表示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利益关系。很多人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就会断绝了找自己麻烦的念头。

    名义上，梅塔特林城是属于苦水郡国的，可实际上，这城市根本就是萨林建造起来的，没有雷克斯，最多规模小一些，发展的缓慢一些。只要有斯瑞格岛的帮助，萨林建立城市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萨林对这种贵族的小把戏总是能一眼就看透，似乎他骨子里也天生就有这样的血液。

    “雷克斯，我是奇怪，我们干嘛要多绕上千里的路？”萨林对雷克斯出示的那张地图已经烂熟于胸，雷克斯本来离开迦楼兰后该一直向南，结果她却带着队伍向西，直奔泰坦和唐古拉斯的边境去了。

    “波尔多地区是泰坦公国最重要的产酒区，这里的酿酒师也是最好的。不过和唐古拉斯帝国毗邻，一旦发生战争，这里也是最先倒霉的。我提前来，是打算录用一批酿酒师，带回梅塔特林城。”

    “雷克斯，梅塔特林城可不适合种植葡萄。”萨林奇怪的问：“我虽然不是酒徒，也知道葡萄酒的优劣是和葡萄产地有关的，整个北方，我也没看到什么葡萄园。”

    “可我们有魔法师啊！萨林，酒这种东西，是禁不了的，如果不自己制造酒，会让北方的酒价高昂，还会有人用粮食私酿。高加索人就喜欢喝酒，而且不拘什么酒都行。如果我们不把酒控制在手里，会影响军队战斗力的。”

    萨林点点头，表示听懂了。雷克斯打算建造一个魔法葡萄园，用魔法来模拟出葡萄喜欢的生长环境，这样的成本会高一些，但是直接从南方购买的话，价格会更加的高。

    梅塔特林城短期内的粮食都不会自给自足，要是再有人用粮食酿酒，形成恶劣的风气，那就更糟糕了。自己在魔法的领悟能力上或者和雷克斯差不多，但是对于这种治理国家军队方面的问题，就差的太远了。

    北方冬季酷寒，禁制士兵饮酒是做不到的。但是自己酿酒，又能把整个问题变成优势。控制了所有军队供应的酒，可以提高士气。

    其实这种事情雷克斯不是第一个做的，圣岩城早就在做了。而且做的不止是这么点，圣岩城在立国之时，就开始谋划，让无数的剧团编写出剧本，讽刺饮烈酒的人，把烈度较低的葡萄酒形容得无与伦比。

    所以千年之下，秦因人早就习惯了喝果类酿造的酒，只有粗鄙的唐古拉斯人，才会喝粮食酿造的烈酒。

    到现在，就连贵族们自己都相信了，喝葡萄酒才是符合身份的事情，而喝粮食酒，是泥腿子的不良癖好。

    这给秦因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葡萄适合生长的环境并不适合种粮食，很多适合酿酒的葡萄，需要沙硕土地，温差要大。葡萄最怕暴雨冰雹和虫害，对于土地是否肥沃则没有要求。

    这么多年来，秦因经历了数十次洪水，上百次的干旱，却没有饿死多少人，就是因为皇族一直在控制粮食的种植，储存。秦因也有不少荒唐贵族，却很少有敢乱用耕地的。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公主城堡，最早的泰坦大公封地。当年云流皇室为了拉拢泰坦大公，把女儿都嫁给了他，并且为此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城堡作为嫁妆。泰坦大公以倾国之力，阻挡住了教廷的神圣骑士团，并且战死在了这个城堡前。云流公主成了寡妇。”

    雷克斯给萨林介绍要去的地方，说的是历史尘封的往事。

    “太不值得了。”奈丽丝轻轻的说了一句。

    “有什么不值得的，公主给大公留下了两个后代，泰坦从此名声鹊起，击败了周围的几个小国家，成为一个强大的公国，背后有云流帝国撑腰，否则早就倒下了。你以为四大公国的建立就那么容易？他们能存活下来，比四大帝国还要艰难呢。”

    “主人肯定不喜欢这个结局。”奈丽丝才不怕雷克斯，她现在已经进入成熟期，洛洛伽罗的力量开始体现，六级魔法师已经威慑不住她了。

    “奈丽丝，不要胡说。”萨林打断了奈丽丝的话。

    “我哪有胡说？用自己死掉的代价换取一个公国的兴盛，有什么意思。那云流公主也没安好心吧，她生的儿子，指不定是谁的呢。席卡姐姐，我说的对吧？”

    萨林立刻不说话了，什么云流公主，泰坦大公，和自己没关系。这事情说着说着，怎么像是影射雷克斯和自己呢？虽然雷克斯和自己没有什么。

    奈丽丝把嘴巴贴在萨林耳后，将声音压入萨林的耳中，低低的道：“主人，你好像心虚了啊。”

    她的声音再小，也瞒不过六级魔法师，萨林气得想要去踢奈丽丝，又怕痛了自己的脚。雷克斯倒是镇定从容，也不理会奈丽丝的挑逗。继续和萨林说着话。

    “泰坦大公也算是英雄了，就连云流人也很钦佩他。所以云流帝国没有削弱泰坦的打算，怕是引起帝国内部的不满。”

    英雄？

    萨林脑中冒出这个词的时候，感觉有些荒谬。在他的印象里，所有的小说，诗歌，剧本中的英雄，都没有太好的下场。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前面突然乱了起来，一个破锣一样的声音大叫着：“英雄，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