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忧虑（下）

    萨林很少喝酒，斯科琴亚人和唐古拉斯人都喜欢喝烈酒，直到萨林到达苦水郡之后，才喝到葡萄酒。

    对于魔法师来说，烈酒会影响精神力的稳定，葡萄酒就不会。和雷克斯在一起的时候，萨林也总要拿着架子，在外人面前只喝茶。私下里，他还是偶尔喝一点酒。

    从抽屉里取出酒瓶，萨林也没太讲究，直接丢给艾尼。两个人一人一瓶，慢慢的喝了起来。

    “这是好酒，需要细口的水晶杯才能品出味道。最好开瓶后再放一会儿。”艾尼灌下一口，立刻分辨出了这酒的特点。

    “我知道，我就是喜欢喝这种冰爽的味道。”萨林抬起手，给艾尼看了一眼他手心上浮动的水焱。

    艾尼摇了摇头，用魔法改变酒的特点，这算是浪费力量吧。他不知道，萨林的水焱消耗的魔弦很少，主要消耗的是精神力。

    “艾尼，我记得帝国北方的城市分布，比南方的城市要少一些，不过百里之内，必有可以用来做据点的堡垒。连云城是守不住，不过这些侵略者想要深入秦因腹地，就没那么容易了，我在想，菲尼克斯的人真的回和他们联手吗？”

    “萨林，你是怎么了？雷克斯没和你说过这些？如果菲尼克斯大公死掉，又没有继承人，公国中的一切都要收回给帝国的。本来菲尼克斯贵族的命运掌握在大公手里，如果收回给帝国，就是上下议院在控制他们。帝国的贵族册封很难，有多少人盯着呢。这些人在圣岩城没有根基，上下议院会把他们的爵位全部瓜分掉的。”

    “这样的话，我们可没有出路了。至少半年的时间，我们只能在这里干等。派人穿越混乱沼泽的话，依然要面对菲尼克斯的贵族。这些人如果推举出一个首领来，就不会买雷克斯的帐。雷克斯也不能坐视菲尼克斯脱离秦因。”

    “我也在发愁这个，我们现在手中有钱，有材料，也有足够的魔法师。可是我们没有人。你要打造舰队，没有工人，没有水手。城市里也没有商人，荒野中没有农民。现在我们就有一个城市的架子，什么都干不了啊。”

    “雷克斯不是三月就是四月回来，眼下的局势，她要带军队过来，恐怕也是个巨大的麻烦。就算她没有平定叛乱的意思，那些贵族也不可能相信。苦水郡离菲尼克斯上万里，你说她带着剑士营过来，有人相信是路过吗？”

    “要不，让菲尼克斯并入苦水郡国怎么样？让雷克斯保证那些贵族的利益。”

    “雷克斯在苦水郡还有基业呢，她要是这么干，圣岩城首先会发兵攻打苦水。”

    “皇帝会对付他的姐姐？”

    “皇帝？艾尼，你对圣岩城的事情不怎么清楚吧，现在圣岩城的实权，是在萨菲罗斯亲王手里。”

    “那又如何，亲王想要做什么，还是要以皇帝的名义，否则地方贵族会彻底的暴乱。萨林，我们不要吞并整个菲尼克斯，只要一条通往迦楼兰的通道。不是已经有三个菲尼克斯的贵族来投靠了吗？我们索性多招收一些，帝国现在要面对东海联军，肯定会默许的。”

    “我已经在做了，深林镇那边的钉子埋下了，皮雅克会鼓动周围的贵族，我许诺给他的东西，他会动心。”

    “看来只能等冰雪融化了，萨林，我是有些着急。”艾尼见萨林虽然和他一样发愁，可是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去做了，心知也只能等待。

    “是的，等春天一到，我直接从这里起航，去斯科琴亚。在斯科琴亚买些破船回来，直接装上雇佣的工人。”

    “斯科琴亚的造船……”艾尼直摇头。

    “我总不能去炼金城吧？中间有连云城隔着呢，东海联军的三百条战舰还在海上，万一遇到，我可什么都没了。”

    萨林说的是实情，他要购买海船，好装载雇佣的工人。在炼金城当然能搞定这一切，可是怎么回来？他的磐龟炼金船固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越敌人的防线，可那些普通的海船，只要遇到敌人的战舰，就无法幸免。

    雇佣炼金城的法师护航？那花销就太大了，萨林现在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就算拿得出来，他也不会这么干。如果雇佣炼金城的舰队护航，花出去的金币能够让萨林建立起一支强大的舰队，包括雇佣上面的军人。

    “我以为自己的坏运气已经到头了，没想到还是在继续啊。”萨林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子上，椅子上有他布置的水纹之盾，形成了一个可以变形的靠垫，萨林几乎是躺在上面。对身体有益的水元素将他包裹起来，喝下去的酒并没有刺激到他的神经。

    “也不算全是坏运气，我想，有了侵略者在北方闹事，圣岩城肯定会考虑支持雷克斯的。如果雷克斯能在北方搞定菲尼克斯的贵族，圣岩城有可能做出让步，让雷克斯的地位进一步加强。”

    “进一步？她已经是郡王了，再进就是亲王，和萨菲罗斯一样。”

    “还不都是格吕科斯家族的事情，格吕科斯家族的分支很多，但是有领地的很少。要是雷克斯也能退让一下，大家把菲尼克斯瓜分了，总比让其成为敌人的粮食基地要好。”

    萨林这就有些不懂了，艾尼给他解释道：“把菲尼克斯的土地变成格吕科斯家的，以后皇室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赶走所有地方贵族。上议院是什么地方？是维护皇室的地方。下议院想要插手菲尼克斯，直接派兵，结果呢？结果地方贵族暴乱了。所以下议院必然会和上议院妥协，否则他们的责任太大。萨菲罗斯虽然代表下议院，可他也是格吕科斯家族的嫡系。如果皇帝和雷克斯都死掉了，他是能当皇帝的。”

    这话就很容易懂了，萨菲罗斯和雷克斯之间的矛盾再大，也都是一个家族中的事情，如果雷克斯肯让步，让上议院介入瓜分菲尼克斯，萨菲罗斯也会默许。萨菲罗斯这个人不肯让自己的儿子担当要职，是因为他的两个儿子都不堪大用。但是要能在北方获得一片巨大的领地呢？萨菲罗斯肯定愿意。那毕竟是他自己的儿子。

    菲尼克斯和萨林现在所处的地理位置不同，菲尼克斯非常适合种植庄稼，每年只种一季，就相当于南方两季的收入。在这种地方做贵族，就算没有经营的本事，只要对农民好一点，是绝对不会赔钱的。

    萨林回想起萨菲罗斯和查纳克大帝据理力争的样子，心中觉得这个男人未必会像艾尼说的那样。可是北方的局势必须迅速平定下来，因为迦楼兰那边还在打仗。如果北方战事无法搞定，那迦楼兰境内为帝国征战的贵族军团立刻回撤回来，保护自己的领地。

    “艾尼，你会不会怪我把你拉到这里来？你要是在家族中待着，根本用不着这么劳神，只要安心修炼魔法就可以了。”

    “安心修炼魔法？”艾尼也大口的喝下瓶子里的酒，仿佛那是来自唐古拉斯的火焰烈酒一样。他的胸膛重重的起伏着，半晌才继续道：“你在圣岩城看到我父母了，你觉得他们在安心修炼魔法吗？”

    “没有，他们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做。”

    “是的，等我修炼到一定程度，就必须依靠家族才能继续修炼下去，我需要钱。一旦接受家族的支持，我就必须为家族做很多事情。我父母的天赋不比我差，你看他们，这辈子有希望成为九级魔导士吗？”

    艾尼的语气里隐藏着怨恨，不过他也知道，你既然想得到，就不可能要求家族无条件的付出。

    “可是，我真正的敌人是教廷，你想过没有，即使我们都是魔导士，也有可能死在这场争斗里。”

    “教廷？”艾尼不屑的笑了一下，道：“那是一群连猪都不如的东西。你知道吗？那些人，没有神的指引就活不下去。多么可悲，身为人类，当年可以挑战神灵的种族，却要去信仰神灵。让他们再信几万年，等神灵也没有了，估计他们开始去信仰魔兽了。”

    “如果你敢去当着教宗的面这么说，我就佩服你。”

    “等我能打得过他，我一定亲口对他说。”

    艾尼说的是废话，他不可能打得过教宗，教宗本身就有九级魔法师的实力，手中又有教廷的三神器。当然，其中一件现在在萨林手中，可即使没有三神器在手，教宗的力量也不是他们这种法师可以比的。

    教宗不止一个人，他的身后是整个教廷。萨林在心中判断过，查纳克大帝的力量可能和乔伊已经差不多了，如此强大的一个人，也被教廷算计了。萨林说什么也不会去唐古拉斯帝国找死，艾尼自然也不会有这种勇气。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现在的困境，研究解决的方向。天不知不觉的亮了起来，桌子上堆满了酒瓶，萨林直接在椅子上睡着了。

    艾尼没有睡，他取过桌子上的图纸，看到图纸的背面，是一行行的魔法公式，炼金术语。艾尼用手抹了抹眉梢，取过一支笔，在设计图上修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