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第二个契约（上）

    丹尼尔这些天在魔法塔的六层不止是在修炼，他还在思考自己和萨林之间的关系。

    三级的亡灵法师，在战斗力上是接近四级元素法师的。尤其是他有翼骷髅的情况下，他不相信萨林比他强多少。

    即使是追随者，也有自己的尊严。丹尼尔不想被萨林呼来喝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提升实力，只要进阶四级，萨林即使同时进阶五级，同样是大魔法师，亡灵法师的优势也会比较明显。

    契约的约束，无非是他不能伤害萨林，不能以任何的方式背叛。可是只要他的实力足够强，萨林也不可能强制他做一些无理的事情。

    丹尼尔一直在研究那个被奈丽丝拆碎的鬼雾怪，分析着岛屿上到底藏了什么亡灵生物。等他想起这个岛屿上是哪位魔法师的时候，丹尼尔就起了私自收服这个亡灵生物的心思。

    萨林试图破坏岛上的平衡，他并不担心，表面上做做样子，实际上他清楚的知道，靠这种办法，封印想要松动，至少要连续做一个月左右，将岛上所有的鬼雾怪全部杀死。只是他没想到萨林一个元素法师，也猜出了这岛上有重要的亡灵生物。

    而且萨林现在的态度让他吃惊，他以为自己对萨林很重要，不料萨林一点顾忌没有，一点面子不给，直接和他谈到了关于尊重的问题。

    萨林不在意丹尼尔的脸色，他缓缓道：“我们斯科琴亚人相信契约，别的什么都不信。我和你签订契约，就是对你最大的尊重了。你想好了没有？雷克斯在外面等的久了，会不耐烦。”

    如果丹尼尔还是在唐古拉斯的时候，肯定会对萨林的态度嗤之以鼻。可年来的逃亡，让他明白了很多道理。即使是亡灵法师，也不算什么。没有靠山，一个法师想要过上自由的日子太艰难了。

    他的财产被没收了，一半归了唐古拉斯皇室，一半归了神圣教廷。他的家人，奴仆，都被杀死，抓走，囚禁，流放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唯一剩下的，就是他的翼骷髅。

    现在萨林告诉他，会取走他的翼骷髅，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生出反抗的心思。

    萨林说的没错，这是交易，是否公平，要看他怎么想。如果觉得不公平，当初就不该签订契约，既然签订契约，就不该抱怨萨林给他的诱惑。

    当你无法反抗的时候，选择顺从并不是太艰难的事情。大多数时候，人拼死反抗，是因为还没有习惯顺从的生活。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很容易。

    萨林看着丹尼尔眼中的那一点点坚定逐渐涣散，心中叹息一声。可他不是雷克斯，雷克斯的理想很大，他的理想很小。他只是需要一批人帮自己和雷克斯做事，他给过丹尼尔机会，让他成为自己的朋友，可是丹尼尔没有把握住。

    丹尼尔反复的试图欺骗、隐瞒，萨林并不生气，这是人本来就该有的自然反应。只是丹尼尔既然这么选择了，萨林也就无法把他当成可以忽视利益的朋友。

    萨林可以送给艾尼一整块的黑发晶，却要丹尼尔用一个不公平的契约去换一块碎片。因为艾尼当初选择了和他交往，而不是想办法欺骗。这对艾尼那样的人来说，是十分难得的事情。有时候，和一个人成为朋友，并不是因为这个人是好人，仅仅是因为你和他之间，有种奇妙的缘分。

    艾尼肯定不算是太好的人，也可以说心狠手辣。可他对萨林，始终没有去做什么伤害的事情。两个人相遇的时候，状况都很糟糕，可能这就是命运。换一个时间认识的话，也许艾尼和萨林会成为势不两立的仇人。

    相比之下，丹尼尔反而是一个比较平和的人，只是有点自私。偏偏是他这样的人，却不能和萨林成为知心的朋友，甚至双方充满了矛盾。

    丹尼尔从来没有试图去主动伤害谁，他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并没有用亡灵魔法去报复，只是从唐古拉斯逃了出来，想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否则他潜伏在唐古拉斯帝国，可以用亡灵魔法杀死很多追捕他的贵族，还有贵族的领民。

    这都在魔法师的报复范围之内，丹尼尔并没有这么去做。

    “这个亡灵生物……很强大，我第一次看到用整个岛屿的鬼雾去封印的东西，这至少是个八级的亡灵生物。而且这个亡灵生物本来该在亡灵法师死后回归亡灵位面的，现在滞留在这里，是因为它的力量太强了，无法通过狭小的位面坐标。”

    “那你为什么要让翼骷髅吸收鬼雾？这样做对翼骷髅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如果收服了那个亡灵生物，翼骷髅就算是无法继续晋级，也值得了。”

    “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魔法师。”萨林这次用了很严肃的口吻，甚至像是训斥。对待自己第一个契约生物，应该像是对待朋友一样，不断的让它成长。如果奈丽丝想要什么，萨林绝对会竭尽所能去帮助她完成。

    萨林也能感觉到，奈丽丝尽管还有各种各样的秘密，还在试图给他增加麻烦，可只要他遇到危险，奈丽丝绝对是第一个冲上去保护他的。在和黑执事的战斗中，奈丽丝一个人去吸引攻击萨林的所有恶灵，实际上是冒了生命的危险。对于一个恶魔来说，这太难能可贵了。

    “我不像你，你有大把的机会，有好的传承。我的老师，根本就没怎么管我。”丹尼尔有些悲伤的说着。

    “丹尼尔，你的老师，不欠你什么。”萨林心中对丹尼尔越发的失望起来。他想不到，会有一个魔法师去抱怨自己的老师。对于萨林来说，老师就是父亲，是他的依靠。

    “萨林，你什么都有，当然会这么说，我现在可是一无所有。”丹尼尔脸色潮红，愤然抗争起来。

    “是吗？可能你是对的，那你就用翼骷髅吸取鬼雾吧，这个亡灵生物，我会帮你捕捉到，但是，你需要签订第二个契约。”

    “第二个契约？”

    “我要你的翼骷髅，既然你不需要它了，不如送给我。”

    “你要它干什么？”

    “别忘了，我还有个朋友，也是亡灵法师。”萨林微笑着回答。他突然想通了，既然丹尼尔无法成为朋友，那他何必为丹尼尔的错误而烦恼呢？丹尼尔如何思考，如何生活，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丹尼尔迟疑了，如果翼骷髅好好培养的话，以后也会成为强大的亡灵生物。不过这个岛上的亡灵生物，自己却是可以直接捕捉役使的。翼骷髅的战斗力现在不过是五级，而这个亡灵生物，有可能是八级。

    这种被压制的力量恢复起来不难，自己最多几年的时间，就可以让新的契约生物成为强大的亡灵。而翼骷髅，至少需要二三十年的时间去培养。翼骷髅送给萨林的话，也没什么，反正吸收鬼雾之后，翼骷髅直接会晋升六级，以后就很难继续晋升了。

    “我答应你。”丹尼尔没有再犹豫。

    “嗯，那我就写契约了。”萨林取出了一个空白卷轴，开始书写契约。这一次，他没有在契约上给丹尼尔留任何的余地。只要丹尼尔获得第二个契约生物，翼骷髅就会立刻成为他的契约生物。

    丹尼尔看过契约的内容，在契约上签名，留下了灵魂烙印。这是无法反悔的，只要他的第二个亡灵生物捕捉到，翼骷髅就不再属于他。

    萨林心中冷笑，丹尼尔很好的算计，可是想和自己较量，他至少要比自己的学识多上几倍才行。翼骷髅离开丹尼尔，将不再获得死灵火焰的力量，和亡灵位面彻底断绝联系，别说晋级，以后就是不彻底死掉都是好的。

    丹尼尔脸色突然一白，他感觉到了死灵火焰中，翼骷髅那不甘的怒吼。它不是普通的亡灵生物，它拥有智慧，对丹尼尔产生了奇妙的感情，那就是忠诚。被萨林的神术打回亡灵位面之后，它担心丹尼尔的安危，一直守在亡灵位面的那个坐标旁，等候丹尼尔的召唤。否则丹尼尔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把它重新召唤到梅尔斯大陆来。

    “好了，丹尼尔，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可以，我们去六层吧。”丹尼尔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萨林敲了敲魔法塔那破掉的大门，将外面的人召唤进来，跟着丹尼尔上了魔法塔的顶层。

    六层的魔法阵已经被丹尼尔重新绘制过了，清晰可辨的魔法纹路层层叠叠。丹尼尔站在魔法阵中央，身后的死灵火焰释放出来，翼骷髅腾空而起，贴着魔法塔的顶部，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声。它眼中的红光越来越黯淡，最后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萨林退到了楼体口，冷静的看着丹尼尔施法。丹尼尔用手指着窗外的鬼雾，对翼骷髅道：“去吧，去吸收亡灵的力量，打开封印！”

    翼骷髅嘶嚎起来，它的一双骨翼在魔法塔的顶部撞击着，发出剧烈的响声。它拥有智慧，知道契约的意义，它不甘心，就这样被丹尼尔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