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看热闹
两人看了一圈回到小屋,陈永威三人已经吃好早饭,王荣辉昨晚没睡好,想趁白天补会儿觉,李长乐几人就提着饭篓和水桶回村。
走到石桥头时,看到阿亮父子黑着脸朝这边走来,阿亮婆娘家兄嫂在后面大声吵吵着。
「以前你说不晓得阿琴在家守着没改嫁,还情有可原,现在呢!明明晓得阿琴一个人在家,两个大男人跑到镇上住大酒楼,高床软枕舒舒服服的睡着,把阿琴一个人扔家里,半夜屋顶塌下来,差点没把她砸死在里面。」
李长乐觉得不愧是在越剧熏陶下长大的一群妇人,竟连高床软枕这种文化人用的词汇,也能用的恰到好处。
一个妇人抑扬顿挫的哭唱起来,「我苦命的阿姐啊,换成旧时,你就是那三贞九烈的节妇,能给陈家挣贞节牌坊,光宗耀祖哦————」
「阿呐!现在不兴那套了,你怎么不想想,人家在弯弯讨了二房的,阿琴看着哪像是比他小三岁的老婆,看着比他阿姐还老几岁,要是这次砸死了,人家还省事了呢!」
「没错,正好把那个十八岁的抬回去做三姨太————」
「够了!」脸上糊着黑灰的陈书记赶到黑着脸喝了一声,「有什么话等见到阿亮婆再说,给双方都留点脸面。」
踏马的,台风天村里一大堆事,村里就那么点钞票,要搞养殖,要给孤寡修缮房屋,自己跟阿堂愁的满脑袋包,他们还搞些破事出来。
还有这些个宗桑,阿亮没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来看老太太一眼,现在见天就朝这边跑,以为谁不晓得他们打的啥算盘似的。
一个妇人怼道:「要我们给他留脸,他怎么不给我阿姐留点脸面,几十年没回家,回来一夜也不住家里,就连打台风也不在家陪陪我阿姐。」
陈书记沉着脸看向她,「你们想吵是吧,那我就不管了,你们就在这里吵高兴,等着公安把你们拉派出所讲理!」
「听陈书记的,去阿姐家再说。」阿亮婆娘家人见陈书记发话,想到这些年他们从没照管过姐妹的事,都讪讪的住了口。
阿亮脸色比灰蒙蒙的天色还要暗几分,强忍着怒火对陈书记说道:「阿冬,阿琴没事吧?」
他后悔死了,早晓得屋顶的瓦片会被掀飞一大片,他就留在家守一晚不去住酒店的。
想想,又觉得那死婆子不会是故意把脚崴了,看自己笑话的吧?
想到这儿觉得自己不该回乡,让家里人以为自己死了的好,转念又想到山黄村那个同乡,就跟自己住同一条街,铺子也没隔多远————
陈书记叹了一口气,「嫂子脑袋被掉下来的瓦片砸了个口子,脚崴了不能走路,坐在地上冻了一夜,现在有点发烧,老项给打了一针,脚上的伤可能要去医院看看。」
腿上的黄泥还没洗干净,就嫌弃上乡下地方了,回家不在家里住住酒楼里面,活该让人拿捏!
阿亮讪讪道:「我先去看看她,等会儿你帮忙找辆车,把她送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陈书记没好气的说道:「哪来的车,要不你这个弯弯回来的大老板,掏钱给村里买一辆————」
「阿冬!」阿亮自知理亏,用讨好的语气说道,「我们昨晚也想留下的,阿琴让我们走,我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风力————」
「这里跟弯弯不一样,你都一把年纪了,不为别的,想多活几年也不能找个————」陈书记见他脸色红的跟红绿头一样,咽下到嘴边的话,软和了语气说道,「阿乐家的拖拉机为了送干货,在车斗安装了篷布,下雨天也淋不着,等会儿我找他。」
阿亮连连点头,「好的,那你帮我找他帮帮忙!」
「等去你家跟嫂子说好了,再去找他。」
陈书记说罢大步朝村委后面阿亮家走,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叽叽喳喳的八卦着,潮涌般跟上看热闹。
李长乐见阿土也在人群里,上前拍了他一下,「他们怎么吵起来的?」
上辈子可没这样的事,阿亮父子风风光光的来,又风风光光的走,阿亮婆娘家人到他们走,也没为老太太说句话。
阿土小声道:「我去村口看我家的晚稻,刚好看到他们进来,听说阿亮家房顶被掀飞、老太太崴脚,又被瓦片砸脑袋的事,被她家一大早来看打秋风的侄媳妇看到,回家叫人去塗下桥酒楼找阿亮父子,听说爷俩房里还有女人。」
「卧槽!」李长乐剩下的话还没出口,一人就凑了过来,「这些减阳寿的,房里还有女人,爷俩一个屋啊?」
「怎么可能,那岂不是乱伦了,听说是一人找了一个!」
「啧啧!五六十岁的人了,身体还这么好!阿亮婆娘家人可算是逮着机会了,这次八成能搞到不少钞票!」
「听说阿亮回来根本就没给丈母娘家备礼,到家见阿亮婆还在,临时包了一百二十八的红包给的她娘家人。」
「阿亮婆娘家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阿亮没回来的时候,逢年过节村里人谁看到他们来过!」
「是啊,还不是看在钞票的份上,阿亮婆手里要是有铜钿,一个个的比龟孙还孝顺。」
李长乐想到上辈子不就是这样么,一个二个的对她可上心了,不就是看在阿亮给了她几十万的份上?
「走,回家了!」陈大强满脸无趣的扯住听八卦听的入迷的几人,「回家叫小涛、阿柱抓田蟹!」
李长乐见一行人已经进了阿亮婆家,想着还是等他们看完直播再给自己转播,「好,我们回家!」
几人顶着风雨朝家走,刚走过石桥就遇到拉着板车过来的李父和李二哥,两人脸上都糊满了黑灰,李父的雨衣还被挂了道口子。
「巷子里的瓦片垃圾清理完啦?」
「完了!」
「瓦片被掀飞的人家多么?」
「多,有十来户的特别厉害!」李父叹了口气,「这十来户都是村里的困难户,村里先搞了些牛毛毡、油布啥的把窟窿挡住,等天晴还要买瓦片翻拣修补。」
李二哥叹道:「有两户的日子比我们家难的时候还难,连番薯都舍不得吃,锅里煮的全是老麻芥菜,几个番薯小孩都抢着吃。」
李长乐没想到村里还有这么难的人家,「哪两户啊?」
「陈刚家和陈屿家,陈刚身体不好,老婆也没劳力,还要养三个孩子,家里是真的艰难。陈屿那宗桑是滥赌,帮船挣的钞票输的一于二净不说,还欠下不少赌债,家里的粮食都被他卖了还债,我们去的时候,他老婆吵着要跟他离婚。」
「活该!」李长乐对陈刚没什么印象,陈屿那家伙他倒是晓得,干活是一把好手,但就是滥赌,偏偏又没赌运,别人是十赌九输,他是赌一百次输九十九次,偏还越战越勇,最后落得个妻离子散。
李长乐想了一下,「陈刚身体怎么个不好法,是得病还是别的原因?」
李父说道:「陈刚好像是前年冬讯在南岸船上干活的时候,掉海里把身体冻坏了的,医生说是寒气入侵引发的风湿性关节炎,从那后就干不了重活。
船老大赔的医药费早就用光,现在家里就靠她老婆一个人挣钱养家,你阿娘也有叫她老婆来家帮忙杀鱼,干活也蛮利索的。」
「干不了重活,如果让他打扫卫生守夜啥的,还是干得下来的吧?」
「你想让他帮忙守晒场?」
「盐碱地的晒场比南山凹大得多,就现在请的那些人肯定干不过来,另外还得雇个人跟大娘舅一起打扫卫生守夜,你打听一下陈刚两公婆的为人,要是没啥坏名声,可以让他们去晒场帮忙。」
「两公婆都没啥坏名声,我问一下你冬伯,行的话就让他们去晒场帮忙。」
几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李长水家的工地外面,看到他跟罗阿柱、李阿四拉着篷布往草棚上盖。
李长乐和陈永威忙上去帮忙拉住绑在篷布上的绳子,将绳子拴在草棚四角,「今早才去买的篷布啊?」
李长水点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听天气预报说,还要下几天雨,工地上这么多东西,不守着不放心。
「哟!」李阿四看着水桶里的鱼获,「在哪儿抓了这么多鲫鱼、田蟹、还有鳗鱼?」
陈大强一听来了精神,「稻田那儿抓的,长塘涨水了,有鲈鱼、鲻鱼、鳗鱼跑到岸上来。」
李阿四一听眼都亮了,「这么大的淡水鳗鱼可不便宜,走,我们去长塘捞鱼去!」
「好啊、好啊!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抄网麻绳。」陈大强说罢就朝家跑,兴奋的像个孩子一样。
罗阿柱见后说道:「阿乐叔,我也想去。」
「你不是说,要跟小鱼去海滩看看有没有好东西么?」
「浪头又高又急,我们不敢过去,就在路口看了一眼就回来了。」
「去吧,看着点大强叔。」
「好嘞!」罗阿柱应下就朝晒场跑。
李长乐几人还没到家门口,陈大强和罗阿柱就带着李小涛、李小波提着抄网、水桶出来了。
李父叮嘱了他们几句,这才让他们跟李阿四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