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求救的渔船
几个人忙到腰酸背疼、手抽筋,总算将甲板上的鱼获分拣出来,把所有的螃蟹绑好装筐。
黄油蟹最后一共得了三十七只,膏蟹三筐,青蟹二十二筐,梭子蟹五十多筐,烟管鱼十一条,大黄鱼一筐,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鱼获,一共有四千多斤。
鱼获清洗入筐后,还有一个小时才起网,李长乐让王新城换下阿土,揉着酸痛的手腕回船舱睡了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一点多。
正午的太阳像个大火炉似的,炙烤着洋面上作业的渔船,天气太热,大家也没什么胃□,项金魁煮了些玉米棒子、咸鸭蛋,还白灼了一盆皮皮虾和十几只梭子蟹。
李长乐起床吃了几根玉米棒子,一个咸鸭蛋,搞了一碗酱油醋剥了些皮皮虾和螃蟹吃了,走到甲板见大伙儿躺在篾席上呼呼大睡,转身去了驾驶室。
王新城将十一点多起的那网的货单递给他,这一网的鱼获也有四千多斤,黄三鱼占了大半,然后就是这几天的常客梭子蟹、花蟹、青蟹,还有一筐赤甲红。
黄三的价钱虽说不怎么好,但胜在好分拣,鱼获入舱后,大伙儿也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王新城抹了一把汗,起身说道:「阿乐叔,这天气又闷又热,每次下去装货,就恨不得在货舱不出来。」
李长乐看着就穿了一件棉背心还满头大汗的王新城,「大暑过后是这样的,你去把我带上来的消暑茶煮一锅给大家喝,让大家多喝水,省得中暑了。」
这次出来陈阿奶给了些金银花、夏枯草、甘草、野菊花等几种山上采来的草药,煮水喝下有清凉祛暑的作用。
「好的,我这就去煮。」
王新城走后,李大哥的连线就进来了,「阿乐,前面就是猫耳洋了,你看我们是今晚靠岸还是明早靠岸?」
「今晚靠岸休息几个小时!」李长乐说道,「明早我上岸把滩涂翻耕机买了带上船,明天在渔场作业一天,就往回走。」
「好!」李大哥又问了一下他前面三网的鱼获情况,才挂断连线。
李长乐挂好话筒,拿起墨镜戴上,靠着椅背继续前行,接下来这网可能是天气太热的原因,只捕捞起来三千多斤。
刚准备下网,海事电台公共频道传来了紧急求救,一条渔船失去动力船上有船工中暑,李长乐仔细一听,发现就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
他拿起望远镜朝右前方看去,看到那儿停着一条拖网渔船,甲板上和舵楼上都站着人拿着东西焦急的朝他们挥舞,还有人挥着旗子打旗语求救。
李长乐见状一边转舵朝渔船靠拢,一边连线那条渔船,就在这时,甲板上清理拖网的阿土也跑了上来,「老大,那条船好像出事了,船停在那儿有一会儿了。」
「我听到他们在海事电台发布求救信号了,这就转舵过去。」
李长乐话音未落,耳边就传来焦急的说话声,「老大,我们的船失去了动力,救援船只还没到,船上又有船工中暑,求你帮帮忙,把人送回码头急救。」
「他目前的情况怎么样,我船上有藿香正气水,人丹,十滴水,还有凉茶,我立马给你送过来。」
「刚开始他说恶心难受,我们揪他后颈和脖子给他拔痧,可一点作用都没有,接着他就又吐又拉的,脸都白了,现在还有些抽搐————」
「抽搐的厉害的话,给他揉搓一下————滋滋————」李长乐耳边响起一阵电流声,连线断掉,他急忙加速朝那条船驶去。
甲板上干活的罗阿柱几人也看向那条渔船,小声猜测那条船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故。
这时,连线又接上了,只听那人声音颤抖着说道:「糟了,人晕过去——去了————」
「别急!」李长乐搜肠刮肚的回忆着,上辈子跟老大学来的急救方法,「掐他人中,把人抬到通风的地方,让他侧着躺下,冲一碗淡盐水喂他喝————
再搞点冰块包毛巾里放在他头部、腋窝、大腿根,然后用湿毛巾给他擦身体,直到把皮肤擦红————你们别急,我已经尽快朝你靠拢了。」
「好的,好的!」
李长乐耳边又传来一阵电流声,他用最快的速度朝渔船靠拢,就在两条船快靠拢时,船队其他船只也在快速朝这边靠来,见他们已经靠拢才转舵继续作业。
看到丰收2号时,李长乐忽然觉得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话真的一点都没错。
船靠拢后,李长乐提着药箱出了驾驶室,就看到对面船上有一老一少,一脸焦急的等在船舷边。
站在船舷边跟他们说话的罗阿柱几人,见他出来,迎上前说道:「阿乐叔,他们船上什么药都没带,连消暑茶也没煮了喝。」
「他们大概是不习惯带药上船。」李长乐说罢跳上对面的渔船,阿土戳了罗阿柱和王杰一下,带着两人也跟着跳了上去。
「谢谢老大,谢谢!」年长的男子感激的迎着他朝舵楼走,李长乐大步跟上,「中暑的船工怎么样了,醒过来没?」
「醒了!我们照你说的给他喝了盐水,用了冰块、湿毛巾给他擦过身体后,已经说的出话了。」
年轻的后生一脸佩服的看着李长乐,「老大,你教我们的办法真的好用,你以前是不是医生啊?」
「说什么废话,医生怎么可能做船老大?」年长的陪笑道,「对不住了,小后生不会说话。」
李长乐笑着摆手,「没事,我也是跟镇上的医生学了一些,才懂这些的。」
几人上了舵楼,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感激的冲他说道:「谢谢老大,我是这条船的船老大,多亏你教我们的办法,不然阿德就————」
「不用客气的,大家都是海上讨生活的,不管是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伸把手的!」
李长乐看向中暑的男人,见他还躺在地板上,脖子两边被揪出了两条紫红色的印子,旁边还有个船工拿着蒲扇给他扇风。
这年头的乡下,只要有人中暑就用土办法拔痧,很少有给吃药或是用别的救治办法。
「脸色比刚才看着好多了。」船老大说道,「刚才把我们吓坏了,吐着吐着一下就倒下去了,得亏你教我们怎么救他!」
「好些了就好!」李长乐取出一盒藿香正气水,还有一盒清凉油递给船老大,「喂他喝一支,给他额头还有鼻子下面,涂抹一些清凉油,等他觉得舒服了,再给喝点淡盐水。」
「好的好的!」船老大接过忙开了一支藿香正气水递给帮忙扇风的船工,然后打开清凉油,抠了一点抹在那人额头和鼻子下面,「阿德,还难受么?」
阿德虚弱的睁眼,「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船老大感激的指向李长乐,「就是这位老大救的你,人家又送药来给你吃。」
「谢谢老大,谢谢!」阿德转头看向李长乐,虚弱的道谢。
「客气了!」李长乐冲他笑笑,「入夏后我船上就买了解暑药备着,你们回港后也买了带上,以防万一。
「好的,好的,我们回去就买!」船老大感激的掏出十块钱递给李长乐,「太感谢了,这是药钱还请你收下!」
李长乐笑着推回,「哪用得着这么多,两种药好像才花了不到一块钞票,你实在要给就给一块钞票吧!」
「那多不好意思。」船老大递给他一块钞票后,又感激的摸出十几张大团结,「耽误你捕鱼,你还送药给我们,这点感谢费还请你收下————」
「没事的,我们刚好起了一网。你多给他喝水,我们就回去了。」李长乐推回他递来的钞票,冲站在外面的阿土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船老大急忙跟了出去,摸出香烟一人递了一支,「老大贵姓,家是哪里的?」
李长乐接过香烟,「免贵姓李,我们是盘镇沙头村来的。」
「我叫钱学军,就住在淞门码头附近,你去码头一定去我家玩。」
「谢谢钱老大。」李长乐想到买滩涂翻耕机的事,「听说你们这边的农牧局有一种滩涂翻耕机卖,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我们这边搞滩涂养殖的都用这种机器耕地,跟拖拉机犁地的原理差不多,就是犁耙不一样。李老大想去买翻耕机啊?」
「我们村打算搞滩涂养殖,大队支书让我帮忙买一台回去。」
「这样啊!」钱学军说道,「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去了后,如果要票还是啥的,你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二弟钱学明,就说我让你找他的。
「谢谢!」李长乐等他写了电话号码出来,问道,「你的船怎么回事,救援船什么时候会到?」
钱学军叹气道:「发动机出了故障,我三弟已经搭乘回港渔船叫救援船来了,可能还有两三个小时会到。」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谢谢李老大,谢谢!」
李长乐跟他客套了两句,跳回了旭升号,见他还站在船舷边,想想让罗阿柱回去拿了些消暑茶来给他,「海上没遮没挡的,煮一锅喝了防暑。」
钱学军看后说道:「我老娘也采了一些,出海前叫我带着,我嫌麻烦就没带,下次一定带上,还有你说的防暑药也要买了带着。」
李长乐晓得这年头的人,大多都没带药的习惯,「你可以找村医给你开一些消炎的、
拉肚子的带上以防万一。
”」
「那我回去就找村医开去。」钱学军感激的冲他挥手,「顺风顺水,鱼获满舱!」
「谢谢钱老大!」李长乐转身去了驾驶室,发动渔船鸣响汽笛驶离。
钱学军和几个船工站在甲板上,看着渔船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