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讨生活不易（二合一）

    李长乐刚挂断电话，就看到一个脸肿的像馒头的男人，和一个脑袋缠着绷带的男人，从小卖部后门走了进来，仔细一看才认出是苏成。

    「我去，都成伤员了！」

    「阿乐老大，是你啊！」苏成看到他高兴的打招呼。

    「是我！」李长乐看向两人的伤，「没什么大碍吧？今天还能干活么？」

    「没什么大碍的。」苏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受伤的脸，「都是硬伤，就是看着有点吓人，不耽误干活的。」

    「阿乐老大你放心，我们保证干好！」脑袋有伤的男子说道。

    「就是相信你们才找你们的。」李长乐拍拍苏成结实的肩膀，「回去把你的兄弟们叫上，还是上次那个泊位。」

    「谢谢阿乐老大！」苏成有些局促的说道：「我们现在还有十二个人手能干活，你看够么，不够的话，我再去叫几个来？」

    跟他出来的十几号人里，有几个胆小怕事的担心老黑他们报复，不敢再留在码头讨生活，收拾行李回山里去了，还有两个分别是腿和手受伤，还在家休养。

    「够的！」李长乐笑道，「这次要出的货没上一洋多，十二个人够了。

    苏成感激的说道：「谢谢阿乐老大，我们回去把人叫上，立马就过去！」

    老黑儿子被关派出所后，来码头的老大都不敢找他干活，阿乐老大肯给他们干，今天第一单活，无论如何都要干好。

    「阿乐老大放心，我们保证干好！」

    脑袋伤了的男子还想说什么，被苏成拽了一把，才喜滋滋的跟了上去。

    「唉！」酒糟鼻看着叹了一口气，「在外讨生活不容易啊！」

    「挣钱就没容易的。」李长乐摸出钞票把电话费和香烟钱给了他，「走了，你慢慢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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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糟鼻接过钞票说道：「阿乐老大，原来你就是那条四五十米长的接鲜船的船老大啊？」

    「我一个人哪里买的起那么大的船，是我们兄弟几个合伙买的。」李长乐笑着冲他挥挥手，转身朝接鲜船走去。

    酒糟鼻看着他背影啧啧道：「合伙买的也蛮厉害了，现在的小后生了不得啊！」

    李长乐回到接鲜船阿土也回来了，「老大，都说这一洋的螃蟹肥，我听几个讨小海的说，他们昨晚淘到十几斤，回港的渔船都是小船，大船还没回来！」

    「好，我有数了，你跟阿柱和顺表叔把坤叔预留的货搬到一起放，等会儿苏成他们来了，帮着一起出货。」

    「好的！」阿土应下走了两步，「老大，苏成是谁啊？」

    「码头帮忙扛货的工人，上一洋就是他们帮忙卸的货，我看他们干活还蛮踏实的，这次就还去叫他们干了。」

    「踏实的好，码头好多三只手，我下去一会儿功夫就看到几个。」

    李长乐点点头，回休息室拿了货单，想想又去拿了两个竹篓将鸡蛋、鸭蛋捡了一些装里面，提着去了甲板。

    出去就看到王祖德和王祖彰骑着摩托车到了岸边，笑着上前将他们迎上船。

    王祖德笑道：「接到你电话，我们立马把手上的活丢下来了。」

    「又来麻烦你们。」李长乐笑着递了两支香烟给兄弟俩，「阿德老板怎么没出海收货？

    「，「别说了，好不容易盼到好天气，出海前上船检查才发现船出故障了，还要两天才能修好。」

    「幸好事先检查了，不然等到你把冰块加满才发现故障，那就悲催了。

    「这倒也是！」王祖德笑道，「这一洋的大黄鱼捕捞量怎么样？」

    「还行！」李长乐将货单递了过去，「现在大黄鱼你家收什么价？」

    王祖德抬头，「现在统货价三块六角二，你看是照统货价还是和以前一样？」

    李长乐指了一下他手里的货单，「一万五千多斤全是一斤半以上的好货，你看你出多少价收？」

    这一洋，五条船一共捕捞起来二十三万八千多斤货，除去四万多斤杂鱼，还有一万八千多斤大黄鱼，以及给阿姐家的五万斤货，要出的货只有十二万多斤。

    他们这一洋捕捞的大黄鱼个头都不错，一斤左右的也就三四筐，三块八出就不划算了。

    如果不是想着把大黄鱼送这边来多卖几分钱，他就在塗下桥码头出货不来这边了。

    王祖德苦着脸看着他，「阿乐老大，三块b1斤本来就给的你高价，再加价的话，我真的一点赚头都没了。」

    「少来！」李长乐笑着虚点他几下，「阿德老板你鬼的很哦，别的收购站已经把大黄鱼的统货价提到三块六角五了，你还三块六角二，你还是阿彰老板实诚。」

    「哈哈~你才是最鬼的。」王祖德笑着说道，「大家都老朋友了，你家的货一直都不错，我一斤再给你加三分。」

    李长乐笑着摇头，「一斤加三分还不够我来回的油钱，三块八角五一斤，你看行的话，咱们就看货去。」

    王祖德笑着点头道：「好，就三块八角五。」

    王祖彰接过去说道：「阿乐老大，这下够你跑几趟南岸的油钱了吧！」

    「够了，够了，多谢两位老板厚道。」

    「我们谢谢你关照才是。」

    三人又客套了几句，李长乐指了一下货单说道：「我先带你们看看别的鱼获，我还有一点要求，大家都老朋友了，这次只有十二万多斤货，这么大的太阳，你们看着给价，也省的耽搁大家时间。」

    王祖彰笑着点头，「没问题，阿乐老大是痛快人，我们兄弟也痛快。」

    李长乐带着兄弟俩看了螃蟹，香鱼等鱼获，王家兄弟商量了一下，写了货单给了他，「阿乐老大，你看看这次的价钱可还满意？」

    李长乐见香鱼还是老价钱，青蟹一斤以上的一块四角五一斤，一斤以下的一块零五——

    「行，你们痛快我也痛快，就照上面的价钱出给你们了。」

    「好，我们回去喊人来卸货。」

    「等一下！」李长乐过去提了竹篓，「给你们带了些我在岛上养的鸡鸭下的蛋过来，吃着还行，下次我再给你们带。」

    王祖德兄弟俩惊讶的看了看竹篓里的蛋，「你还承包了海岛养鸡鸭？」

    李长乐笑着点头，「养了几百只————岛上的家畜吃的全是杂鱼小虾，我船上的船工都说比家里的鸡蛋、鸭蛋更香，你们尝尝看是不是？」

    「谢谢！谢谢！吃鱼虾长大的鸡鸭下的蛋肯定好吃。」王祖德兄弟俩高兴的道谢，提着竹篓下船骑着摩托回去叫伙计来接货。

    这时，苏成一行人也过来了，他带着人上船对李长乐说道：「阿乐老大，我们从哪个舱开干？」

    「你们跟着阿土几个先把货舱里的货搬上来，然后搬活舱里的。」

    「好的！」苏成带着人跟阿土三人下到货舱没多久，王祖德就开着大拖拉机，带着伙计来了，想着在岸上过秤围观的人太多，他们就直接在船上过秤。

    一筐筐鱼获过秤后，由海鲜行的伙计，源源不断的输送上大拖拉机，车斗装满后朝王家收购站的冻库送，换另一辆上。

    李长乐看着开走的拖拉机，「阿德老板，大拖拉机跑一趟多少钞票的运费？」

    「5块钞票一趟，从这里拉到市场后面的冻库，放个屁的功夫就到了。」

    「一条大船的货卸完就能挣二三十块，货运码头有路子的，一天挣一百多块没问题。」

    李长乐听后觉得比李长清帮工地运货强多了，「我堂弟有辆大拖拉机，还有辆手扶式的，要是来码头找活干，会不会跟苏成他们一样，被这些先来的找麻烦？」

    「你听说苏成他们干架的事啦？」

    「嗯！听说是一个叫老黑的搬运工找他们麻烦，两帮人就干起来了。」

    「老黑那宗桑仗着自己是码头附近的，又是最先在码头扛活的，苏成他们来后，干活比他们勤快，最主要的是苏成这帮人手脚稳，找他们卸货不担心掉东西。」

    王祖德顿了一下，「苏成干了一段时间，找他们的老大和海鲜行越来越多，老黑那帮人被抢了活，就跟码头那些三只手一起找他们麻烦，后来有老苏调和他们才在码头立住脚的。」

    李长乐：「既然已经说好了，怎么又打起来了？」

    王祖德小声道：「老黑的小儿子对苏成的小妹耍流氓，幸好苏成他们去的快，那宗桑才没得手。苏成咽不下这口气，带人打了老黑儿子，然后两拨人就干起来了。」

    「那宗桑呢？」

    「苏成说出实情后，那宗桑已经被边防派出所的抓起来了。」

    「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就该直接给打死丢海里喂鱼！」

    「没错。老黑在码头威风了几年，挣下不少钞票，两个儿子也嚣张的不行，以前来码头讨生活的，不给好处的都被他们赶跑了。」

    「苏成要不是有老苏这层关系在，在这也站不住脚，现在老黑的儿子干出这样的事，护着老黑的人也不敢再护着他们，苏成他们也算是安安稳稳的在码头立住脚了。」

    「那这些拉货的，是不是跟老黑那帮人一伙的？」

    「老黑家就有两台大拖拉机，这些拉货的跟他没关系。」王祖德说道，「如果你堂弟真要来码头拉货，最好跟扛活的打好关系，他们也能帮忙拉活。」

    李长乐点点头，「谢谢阿德老板！」

    「跟我客气干啥？你堂弟怎么不跟你出海捕鱼？」

    「他跟我三叔一样，上船就晕船，出海几天就吐几天，根本没办法适应船上的生活，就买了拖拉机拉活。我这两次来这边出货，见这边拉货的生意蛮好，想着让他来码头试试。」

    「北岸条件是要差一些的，帮人拉货的确没码头的活多，你有门路拉拔一下自家兄弟也是应该的。」

    「我家日子艰难的时候多亏我三叔、三婶帮衬。」李长乐说道，「不瞒你说，前些日子来渔业市场买铺子，见还有摊位卖，想着家里订的大船陆续就要交付，就让我三叔来这边买了两个摊位，到时候我赊点货给他们卖，也比在家织网种地好，我堂弟跟着过来，相互也有个照应。」

    王祖德明白他跟自己说这番话的意思，想着两个摊位根本影响不到自家买卖，再说，那么大的市场，他们三家也不可能垄断得了，况且李长乐还有凤凰酒楼那层关系在，顾老板那人可不是一般的来头。

    他想到这儿，索性大方的笑道：「这是应该的。再说，你海运那么好，一洋捕捞那么多货，赊给他们赚点差价，怎么也比在家种地织网好。」

    「谢谢阿德老板。」李长乐笑着冲他抱拳，「以后还请你们帮着照看一二！」

    「放心，大家是朋友，有我们在，那些人不敢对他们怎么样的。」王祖德顿了一下，「阿乐老大，你刚才说定的大船陆续就到了，你到底定了几条大船啊？」

    「几种船型加起来有十来条。你不晓得，我当时就给了十来万定金，尾款还欠好几十万，我现在是巴不得天天出海，早点把尾款赚够。」

    「皇天，十来条大船，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以后风向又变了？」

    「你家那么大的冻库，那么大的买卖都不怕，我这点毛毛钱有什么好怕的？」

    「你就不怕船价跌了，砸手里了？」

    李长乐才不相信这些老狐狸，还不晓得船价只会涨不会跌，「这倒没想过，就想着自己海运还不错，多买几条雇船老大开就成了。

    打定主意去定的时候，船坞的张叔又告诉我说，船价只会越来越贵，就下狠心，拉着我哥他们也去定了几条。」

    「那你们兄弟几个加起来，岂不是定了二十几条大船？」

    「二十条左右吧！」

    「还是你们胆子大！」王祖德想想道，「听说你们那边的边防派出所，奖励了一个姓李的老大一条二十六米的拖网船，不会是你吧？」

    李长乐没想到消息都传到这边了，「你们这边也晓得啦？」

    「没错，我哥还问了亲家。」王祖德看着他，「那个姓李的老大，真的是你啊？」

    李长乐笑着点头，「凑巧帮了边防派出所一点小忙，他们就奖励了我们一条大船，还有三辆摩托车。」

    王祖德听后真心羡慕了，「啧啧！你这运道也没谁了！」

    李长乐笑的一脸真诚，「是领导体谅我们这些捕鱼佬！」

    两人聊天也没耽误过秤记账，说话的功夫又换了一辆拖拉机，直到拉走了七八车货，坤叔的小货车才到。

    李长乐让阿土来帮忙过秤，下船接坤叔上船，王祖德也笑着迎上来跟坤叔打招呼。

    阿坤跟他寒暄了后，跟李长乐去看货，「这一洋怎么样？又遇到鱼群没？」

    「看你老说的，鱼群好像在海里等着我去一样。」

    「怎么不是，你说你今年遇到几次鱼群了，人家一辈子还没你一年遇到的多！」

    「这次就没遇到鱼群。」李长乐笑道，「新店开业后，生意怎么样啊？」

    坤叔笑着点头，「生意还不错，现在就等你捞点稀罕货回来了。」

    「这一洋的红石斑有点多，别的就是大黄鱼，香鱼，白腹马鲛，还晒了些海蜇血，还有些小沙尖，你可以拿去给顾客当零嘴。」

    「沙尖有没有大的？」

    「有！」李长乐将给他准备的货单递给他，「半斤以上的给你挑了十来筐出来，大条的香鱼也都给你单独装好了，还有一条三四十斤的米鱼，石斑鱼、大红斑，大青斑————」

    阿坤看着货单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好好好！还是你小子靠谱，前些天来码头出货的那阿乌卵，说的天花烂坠。结果，送来的都是些老子看不上眼的东西。

    「你老哪找来的外援，这么不靠谱？」

    「一个熟人推荐的。算了，就合作一次，再没下次了。」坤叔顿了一下，「放鱼缸里养的观赏鱼，你有捕到么？」

    「就捞到两条狭纹虎鲨，还有一条据说是在海洋活了几千年的鲨鱼品种，不过已经嘎掉了。」

    坤叔嫌弃的摇头，「再稀罕也是条鲨鱼，那玩意就没人喜欢吃，一大股尿骚味。」

    李长乐笑道：「好吃的话，早就被老祖宗搞上来吃咯！」

    「没错，就像银鲳，带鱼、九节虾、连螃蟹都没逃脱。」坤叔拉着他朝活舱走，「你先把两条那个啥虎鲨给我看看。」

    「狭纹虎鲨，因为鱼身的花纹像老虎的虎纹得名。」李长乐说着打开活舱，将两条虎鲨拉出来倒进橡皮桶里，「呶！就这样的！」

    「行，花纹还蛮好看的，我让人先送回去养起来，等会儿再跟你结账。

    「两条不值钱的鲨鱼还跟我结账，你臊我呢！」

    「好好好，不要算了。」坤叔说着冲一同来的那人招手，让他立马开车把鲨鱼送回去养着再来。

    李长乐对坤叔说道：「王老板家的货还有一个小时就好，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还要给你看点东西。」

    「还看点东西，我看你刚才拉起来的好像是大螺，你不打算卖啊？」

    「那是大法螺，你老收去卖螺肉可不划算。」

    「这样啊，我帮你找个收集海螺贝壳的来看看。」

    「我两个儿子都喜欢收集海螺贝壳，卖一二十块一个，还不如给他们收着。」

    阿坤晓得他宠孩子，笑道：「那就算了，我过去帮你过秤。」

    李长乐点点头，跟他一起到磅秤前，两人换下阿土，过秤的速度快了不少。

    所有的鱼获过完秤，王祖德跟李长乐去驾驶室算账，一万五千两百斤大黄鱼就卖了5八520块，香鱼465斤、4650块，一斤以上的大青蟹八935斤，一块四角五一斤，12955

    块————

    王祖德算完指着计算器上的数字，「阿乐老大，一共119320块，你看看对不对？」

    李长乐把计算器推到他跟前，「一样的！」

    王祖德看后开了单子给他，「我把货送回去，就来接你去银行把钱结给你。」

    李长乐应下，把他送下船，罗阿柱几人已经带着苏成一帮人，把坤叔的货从货舱和活舱送上甲板。

    「坤叔，我们先过秤，等装货的时候，我再给你看我带来的好东西。」

    阿坤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小子吊老子胃口，等会儿没好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