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5章 海的记忆

    夏德其实很疑惑，为什么老魔女们可以通过魔药想起来一些事情，索恩女士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既然有了线索终归是好事：「没问题，我会去寻找那匹马的。但沼泽这么大，那匹马大概率在不停移动，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它呢？」

    索恩女士在一旁提议道：「既然两位维克托婆婆已经可以记起丢失的记忆是以什么形象离开的，我想我可以尝试着用婆婆们的贴身物品和她们的血液制作追踪道具。你带来的材料非常丰富，我从神庙中的藏书中学到了一些手艺，给我些时间，我的炼金手艺还算不错。」

    希里斯其实为夏德提供了三种方法，如今第一种方法已经见效，剩余的两种方法当然也应该尝试一下。

    在索恩女士准备追踪道具的同时，夏德又拿出了希里斯制作的那件神术物品。那是一尊形制古朴的三足熏香炉，炉身雕着缠枝暗纹和旧神遗忘老人的圣徽，表面古铜色的纹路在篝火的光影里泛着幽沉的光泽。

    夏德随后又翻找出了希里斯手写的「隔火熏香法」，按照铺灰、烧炭、埋炭、开孔、

    隔火、置香、出香的步骤引燃那金发姑娘手工制作的香炭后，自炉盖的镂空缝隙中，淡薄的轻雾便缓缓飘了出来。

    好奇的猫凑上前嗅了嗅，然后被熏得咳嗽了起来。猫咪咳嗽的声音也很软糯很可爱，但这依然吓到了夏德，他赶忙轻轻拍打小米娅的后背。

    熏香不是重点，重点依然是那只熏香炉。在青烟袅袅飘出的同时，香炉表面出现了点点微光，那些微光融入进了烟气之中，让原本就很清新的烟气的味道变得有些淡薄。

    融入了微光的烟气很快便笼罩了篝火周围的所有人，但这神术物品显然没有刚才的强效魔药有效，又或者是因为夏德和魔女们刚喝完了魔药找回了很多记忆，所以短时间内无法再找回更多的记忆。总之，夏德只是感觉这味道很好闻，索恩女士专注地制作着罗盘没什么反应，两位老魔女则在收拾刚才的餐具，也不像是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至于小米娅，刚才被熏到了以后它就远离了那只熏香炉，藏到了夏德的外套口袋里，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反应了。

    不过，夏德注意到孕妇卡门女士在默默流泪，不过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被熏到了，她似乎.

    「不，我没事。」

    注意到夏德关切地看了过来，流着泪的女士急忙摇头：「我什么也没想起来，是的，什么也没想起来。只是自己忽的想要落泪，大概是委屈吧，我能感受到这种情绪。但这并不重要，现在对我最重要的还是她。请不要在意我，我没事。」

    虽然其他人什么也没说，但夏德还是主动把那只熏香炉收了起来。他虽然很想让小米娅也得到一粒阳光，但他不会为此强迫一位母亲。

    魔药和神术物品之外的最后一种手段，是贤者级遗物褪色的记忆产出的衍生物子弹。这种特殊的衍生物子弹很难制取，希里斯在夏德出发前也只是给了夏德三枚。

    不过这种子弹用普通的枪械就能激发，收起了熏香炉后夏德又取出了子弹，但迟疑地看了大家一眼，夏德却又将子弹暂时收了回去：「等到外出回来以后再使用吧，连续使用找回记忆的方法，可能会产生冲突效果。」

    索恩女士的罗盘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制作完成了，迅速制作的代价是那罗盘的做工非常粗糙，索恩女士也承认它大概用一次就会散架。不过她知道夏德的时间很紧张，没有时间等待她制作出一个完美的追踪装置，因此先用这个凑合着也可以。

    「卡门女士需要休息，让维克托老婆婆们照顾她，这一次还是我和你一同外出吧。」

    制作好了罗盘以后索恩女士又提议道，夏德对此倒是没意见，毕竟这位戴着遮眼布的女士是最了解这片沼泽的人，而另外三人也没什么战斗力。

    两人依然一人拿着煤油灯一人拿着蜡烛，在叮嘱了留守的三人注意安全，不要轻易相信从神庙外走来的陌生人以后，他们便出发了。

    「喵~」

    口袋里的猫叫了一下，夏德于是轻轻拍了一下口袋，直接将猫咪变作了玩具。

    与干燥温暖的神庙内部相比，沼泽中湿漉漉的空气实在让人难受。罗盘由索恩女士拿着，她来为两人指引道路。而在彻底离开了神庙范围后，这位戴着遮眼布的魔女才说道：「既然没有其他人能够听到我们的对话了，那么就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关于那片红色的海。」

    夏德点点头，一边跟着她前行一边问道：「关于那次冒险的经历，你全都记起来了吗？」

    「只记得一部分。我原本在北大陆极北考察冰川，因为想要顺路采集一些当地的珍贵草药，就没有按照原计划立刻返回，而是在一片避风的海崖后方住了一夜。

    那一夜我梦到了红色的海，等到我醒来以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无意识的向着海边行走，然后不知不觉便走入了那片粉红色的沙滩。」

    索恩女士是十二阶魔女，这样等级的魔女居然都会无意识的走入那片海，这与导光隐修会记载的情况有所不同。

    「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夏德又问道，索恩女士摇摇头：「记忆不清晰了，我好像在粉红色的沙滩上无意识地行走了很久很久，随后......我听到了声音呼唤我走入那片红色的海。当时我的意识已经恢复了清醒，我抗拒了海的呼唤，但海却像是主动走向了我。

    抱歉，我知道这样的形容有些抽象，但那段记忆实在是太模糊了，我甚至分辨不出哪些是我的臆想，哪些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起源之海毕竟是这个世界最初的生命诞生之地，是古神创造生命的地方，发生什么都有可能。那么，之后呢？」

    「我坠入了海中，像是要融化在四面八方的红色海水中。我不是想要夸耀自己，但我毕竟是十二阶魔女，追随半神魔女也学到过一些普通魔女想象不到的力量。

    我试图从海水的包围中逃脱，这很困难。说起来有些惭愧，在那些海水中我有种回归了母亲怀抱的感觉。也就在我奋力想要逃脱的时候，我在海水中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我没办法用拟声词描绘那声音，一开始有些像鲸鱼，但之后就变了，即使在最漫长的黑夜中听到的最悲惨的恶灵的叫声，也不可能比那声音更加的恐怖。

    我僵在了水中，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我看到了两团黑色的东西自红色的海水深处向我靠近，等到它们靠近了我才发现，那两团东西其实是..

    「恐怖的银色怪物的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像是铅笔绘制出的螺旋图纹。」

    夏德轻声说道，索恩女士下意识地大口喘息起来，那种神话纪元开端便存在着的生物带来的精神污染性，即使只是回忆它们的样貌也会渗透过来：「是的，那一瞬间的恐惧，我现在想起来都想要颤抖。它向我张开了嘴巴，然后「」

    夏德以为她想说「我不记得了」，但在深呼吸后，魔女却继续说道：「然后我就瞎了，因为太过近距离的目视它而瞎了。不过即使是瞎了，我依然感觉到我随身佩戴的挂坠亮起了光。那是我母亲的曾祖母的妹妹，我们家族出现的上一位高阶魔女留下的遗物，我之前虽然能够感受到它具有奇迹要素，却一直没能鉴定出那是什么。

    挂坠亮起的光让那个银色的大头怪物停了一下，然后我的挂坠就爆炸了。四散的光大概让那怪物受伤了，但也让我的脸几乎被炸烂了。我的双眼完全损毁，但周围红色的液体又不断让我受伤的皮肤迅速恢复。我不知道我的双眼在此期间到底接触到了什么，我昏迷了过去。等到醒来时，便已经回到了物质世界，并且忘记了一切。」

    她笑了一下，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现在想来，其实忘记反而是对我有利的选择。不不，我不后悔现在回忆起来当时的情况，我只是担心之后会做噩梦。」

    「做噩梦也没什么，你身为十二阶魔女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你迟早会接受这段往事。

    不过，被祖先留下的神秘物品在绝境中救下，这听上去还真像是通俗小说中发生的事情。」

    夏德笑着说道，试图让索恩女士放轻松一些，不过他也提出了一个猜测：「所以，你的双眼是否有可能接触到了最初之子流淌出的血液，所以才拥有了现在的力量？」

    索恩女士摇头：「我不清楚，当时我瞎了，感知也受到了严重影响，我甚至分不清楚记忆中出现的场景是幻觉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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