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与邪灵王交涉之时,魔窟之主的崩溃仍在加深。
毁灭魔神洛克显然不想继续拖延。
十三级维度之主掌握的后手太多。
洛克不会给对手任何机会。
漆黑色毁灭之力,再度变得深沉。
洛克继续碾碎魔窟之主残躯的同时,也在逐步清理那些更隐蔽的存在印记。
魔窟之主残余的神魂意志,原本就已经被心核碎裂重创。
此时在洛克持续加大的毁灭潮汐中,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
那团紫黑色残魂,时而想要缩回规则真身深处,时而又试图沿魔窟时空的裂隙脉络遁走。
但无论它逃向哪里,总有漆黑色毁灭之力压下。
洛克这时候的出手,已经不再追求声势。他更像是在用毁灭本源,一寸寸擦去魔窟之主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有些毁灭潮汐落在残躯表面。
有些则顺着塞恩标记出的真名残响,钻入魔窟时空的古老裂隙。
还有一部分,直接压向那些正在崩解的祭祀回路。
魔窟时空过去漫长岁月里,曾有无数文明向魔窟之主献祭。
这些祭祀行为早已沉入历史。
但在高等次元维度层面,它们并没有完全消失。
某些古老祭祀产生的回响,仍像一根根细线,残留在魔窟时空深处。
魔窟之主若能保留神魂,未来未必不能顺着这些细线重新聚合一部分意识。
但现在,这些线正在被洛克抹除。
一根又一根。
不留余地。
塞恩的天网也在这一过程中,持续发挥作用。
魔窟之主在漫长岁月中留下的规则残响,太多太杂。
有些残响看起来只是古老裂隙的一次震动。
有些则像是某个本土文明祭祀典籍里残留的一段称谓。
还有些更隐晦,甚至藏在魔化生灵血脉深处,对“裂隙尽头之主”的原始畏惧中。
若是没有塞恩此前在魔窟之眼中收集到的大量本源数据,想要在短时间内把它们全部找出来,几乎不可能。
但现在,天网可以做到一部分。
一处古老星区中,某支已经濒临灭亡的本土族群,仍旧在用一种极古老的语言,称呼魔窟之主为“裂隙之父”。
那段称谓本身并不强大。
可当魔窟之主神魂濒临湮灭时,它竟与外界残魂产生了极细微的呼应。
塞恩第一时间将其标注。
随后,洛克的一缕毁灭潮汐掠过那片星区。
那段称谓没有被从书页上抹去。
但其背后与魔窟之主相连的高维定位,却被硬生生烧断。
另一处深层裂隙中,魔窟之主昔日留下的一枚魔化符号,试图重新亮起。
那像是一枚刻在时空伤口上的眼睛。
可它刚刚睁开,便被无极金帝的金色法则锁链钉住。
下一瞬,漆黑色毁灭光辉落下。
那只眼睛彻底闭合。
这才是真正的十三级陨落!
不是一具规则真身崩掉,也不是一段神魂被毁。
而是多元宇宙中关于他的高维定位,正在一点点消失。
他的真名在暗淡。
他的祭祀称谓在失去回应。
他的裂隙烙印在崩解。
他的时间痕迹,也被毁灭之力一点点推向无回响的深处。
这一幕,对旁观的维度之主们而言,比魔窟之主规则真身崩塌还要更具冲击力。
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一名强者被打败。
而是一名十三级存在,被从多元宇宙的记忆结构中一点点剥离。
暗冥死神、乌木、多烈等人都明白,如果未来自己也走到这一步,面对洛克与塞恩这种组合,所谓复苏后手未必可靠。
一个负责找到痕迹。
一个负责毁掉痕迹。
这比单纯杀死一具肉身可怕太多。
尤其是塞恩此时还不是十三级维度之主!
一个十二级中期境界的魔法师,已经能在这种层面的抹杀中起到关键作用。
这一点,让很多暗中观战者心中生寒。
更令人沉默的是,洛克与塞恩之间的配合,明显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
毁灭魔神负责将一切可能性推向终点。
机械神皇则负责把那些可能性一一找出来。
一个像漆黑色终末巨潮,一个像铺进规则缝隙里的银色细网。
魔窟之主越是试图把自己的残响藏进更细、更偏、更古老的角落里,天网与魔方的推演就越会顺着这些异常回响追过去。
这种追杀没有多少声势,却让旁观者更加不安。
因为很多维度之主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引以为傲的后手,未必能瞒过机械文明这种近乎冷酷的记录方式。
只要被塞恩收集到足够多碎片、样本和历史回波,那些曾经被认为只属于维度之主自身的隐秘,也会被一点点拆成可以分析的线索。
魔窟之主正在用自己的陨落,替所有高维强者验证这一点。
……
按照常理,这样的过程持续数千年乃至上万年,都不会令人意外。
十三级维度之主活得太久,影响过的文明和时空痕迹也太多。
但魔窟之主这一次不一样。
他的本源心核已碎。
神魂意志又是洛克优先清理的目标。
再加上塞恩通过魔方和天网,不断追踪、标注他的残余印记。
因此前后仅仅持续了千年左右时间,魔窟之主最后的智慧意志,便彻底消散!
他的哀嚎声也消失了。
破碎星海中,只剩下一具仍算恢宏、却已经没有真正意志存在的巨大规则残躯,继续沉浮。
那具残躯依旧庞大。
黑紫色规则碎片从其表面不断剥落。
还有大量维度之主级别的血肉、本源、骨骸和裂隙残片,在崩溃过程中释放出惊人的规则波动。
但从这一刻起,魔窟之主已经可以被判定为“陨落”!
万象衡主之前走得干脆,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
他救不回来了。
此时仍旧身处魔窟时空战场的邪沼时空十二级神殿殿主们,也远远看着那具残躯。
蓝眼章鱼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
天翼魔尊则沉默许久。
龙嘎和阿古洛斯更是下意识收敛了自己的规则真身。
一名十三级维度之主的残躯,哪怕只是边缘剥落的一片碎肉,都具备难以想象的价值。
这些邪沼神殿殿主当然眼热。
可眼热归眼热,没有谁敢越雷池一步。
魔窟之主是怎么死的,它们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洛克的毁灭潮汐仍在中心星海翻涌,塞恩的机械文明观测网络也铺在外围。
谁敢在这个时候伸手,谁就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标记的目标。
于是这些神殿殿主表现得极为懂事。
它们不仅没有开口讨要战利品,甚至开始主动收拢军团,准备撤离这片已经不属于它们的战场。
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们也算为魔窟时空战争打了前哨。
魔窟之主早期大量消耗,的确与邪灵王、污浊以及这些邪沼殿主的围攻有关。
但到了最终收割阶段,它们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坐上那张分配桌。
能平安离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