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
“二姐。”
待李兰热情和三女寒暄一番后,李恒问二姐:“就你一辆车啊?”
李兰说:“3个弟妹,加上你,5个人不是刚好吗?”
闻言,李恒翻个白眼说:“我来开车,淑恒你坐副驾驶。”
李兰听懂了,这臭弟弟在暗示自己坐后排中间位置,把两边让给涵涵和麦穗,心里顿时把老弟大肆批判一番,但嘴上却高兴说:“行,淑恒个子高,坐副驾驶宽阔,我来陪涵涵和穗穗坐后排。”在二姐面前,涵涵也好,麦穗也好,都没那么多心思,但最终拗不过李兰,分开坐在了后排两边。车子开动,李恒问:“姐,我肚子有点饿了,老妈在家做饭没?”
李兰说:“我来之前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奶奶和润文、昭仪在厨房帮忙打下手,等回去应该有饭吃了。一口气说完好几个名字,李兰偷偷观察车里三位弟妹的反应。
今天可不得了嚅!弟妹齐聚一堂,不知情的外人还以为老李家在给儿子选美呢。
但事实是,这些大美女都是李家媳妇儿。
想着众女今天都要敞开见面了,李恒这会也没了顾虑,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昭仪什么时候过来的?”李兰回答:“今天早上。她会做饭,我昨天特意让她今天早点过来帮忙。”
听到“做饭”二字,车内的三女有点默然,纷纷都在想:别看黄昭仪在一众姐妹中年纪最大,但会做饭是很大的加分项,以后家庭聚餐估计都少不了对方的影子,而随着时间拉长,黄昭仪的地位肯定也会水涨船在农村普通女人堆里,会做饭是家常必备技能,谁都会;可在这些家庭条件优渥的千金大小姐里边,十个能挑出一个做饭好吃的就是祖上烧高香。
而事实也是如此,如今老李家上下对黄昭仪的印象都十分不错,都比较喜欢她。
有李兰的地方,气氛就不会冷场,一路有说有笑聊着,车子不知不觉拐进了鼓楼李家。
隔着院门,李家就听到了女婴哇哇哭声,那是自家宝贝啊,他登时心疼得不得了,大步流星推开院门疾走了进去。
一瞧,原来是子衿和宋妤在给孩子换裤子,应该是裤子被尿湿了。
听到身后动静,陈子衿和宋妤齐齐回头望了望,然后都纷纷站了起来,和自己男人、和三女打招呼。李恒一把抱过孩子,凑头香了小脸蛋一口问:“换衣服裤子都哭么,以前不是不哭的吗?”陈子衿嫣笑回答:“以前是不哭的。好像是半个月前开始,就喜欢哭了。”
宋妤说:“应该是天气冷,穿得多的原因,小宝贝不喜欢。”
李恒默默同宋妤对视几秒,又看了看子衿,笑嗬嗬道:“媳妇你们先聊,我去厨房打个转。”说来也奇怪,孩子本来在哭的,可一看到李恒,那双大眼睛瞪着,竟然不哭了。
众女都把这一现象归咎于血浓于水,到底是亲生父女,磁场就是不一样。
看到李舒,肖涵右手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小腹,心里想的是:一个礼拜,或者最多10天就能见分晓,自己到底有没有怀孕?
进到厨房,李恒发现掌勺的是大青衣,王老师和田润娥同志在切菜洗菜,没见着奶奶身影。“老妈、昭仪、润文,你们辛苦喽,奶奶人呢?”他走过去蹲在王润文身边问。
王润文甩下头发,偏头过来:“奶奶和爸爸去外面买东西了,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黄昭仪和田润娥同时看过来。
李恒露出整洁干净的牙齿,特阳光笑笑道:“刚进门,茶都还没喝一口呢,就迫不及待来看看你们。”王润文对这草根甜言蜜语嗤之以鼻,不过碍于婆婆在,不好表露出来,“你饿不饿?还剩三个菜就可以开饭。”
李恒还没回话,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了。
见状,黄昭仪顺手拿双干净碗筷,给他盛了几块红烧肉给他,示意他先垫垫肚子。
田润娥瞅着这一幕,慈祥笑着没吭声,她思忖着:别看昭仪和润文年纪大了些,但确实会疼人,今后满崽有她们在身边照顾,至少在衣食住行方面,自己这个当妈的就不用那么发愁了。
虽说衣食住行不用愁,但她这婆婆要愁的事情还有很多,光八个儿媳之间的关系,就足够她喝一壶的了。思及此,田润娥跟大青衣和润文说叨一声,就洗个手去了外边,招呼涵涵、余老师和麦穗去了。京城这几个儿媳,田润娥已经和她们处得非常熟悉了,平素说话行事不用那么客气和小心翼翼;倒是沪市那几个,由于一年见不到几次的缘故,还得及时去露个脸,不要让涵涵她们寒了心才好。给外面几个儿媳妇添杯热茶,陪聊一会后的田润娥老感觉不对劲,再细细一瞧,才发现周家闺女没在。擡头望眼墙壁上的挂钟,田润娥又去外面院子里四处转转,确定没见到诗禾身影时,她不动声色回到厨房,把儿子拉到一无人房间问:“满崽,诗禾呢?快要开饭了,她什么时候到?”
李恒一边哄怀里的女儿,一边回答:“诗禾走不开,她在香江。”
“在香江?”
田润娥疑惑:“这么大的事,你没早跟诗禾说?”
李恒道:“有说过。”
田润娥问:“那为什么诗禾跑去香江了,没过来?”
李恒想了想,把林薇生病一事告诉了她。
听闻诗禾母亲生病这么严重,田润娥嘴巴张得老大,尽管她早就得知林薇身体出了问题,但没想过会到了这种程度。
田润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两遍,临了说:“离过年还有12天,趁着时间够,满崽,我和你爸得去看看人家才行。”
李恒没阻止,但思考一会道:“可以啊,不过等完年再说吧,我们还要去洞庭湖一趟。”
去洞庭湖干什么?
一是女婿身份送年祭。
二是正式跟宋家商谈毕业后结婚一事,这是两家在暑假就达成的默契,自是不能食言。
听到这话,田润娥叹口气,但还没等再开口,这时房间门开了,李兰走了进来。
李兰张嘴就问诗禾的事,问诗禾怎么还没来?
田润娥于是把林薇的情况讲了讲。
耐心听闻,李兰却一点都不好糊弄:“这种病确实恼火,但也不是这两天才出的事,以诗禾的聪明这次没理由不来京城。老弟,你说句实话,是不是和诗禾分手了?”
田润娥心头一紧,眼巴巴瞧着儿子。
李恒问:“为什么这么讲?”
李兰哼哼一声:“你这次把所有弟妹都叫过来,打得什么主意我能不清楚?诗禾是不是因为这事和你闹矛盾了?”
李恒瞅眼二姐,又瞅眼二姐,问:“从麦穗口里套话了吧?”
李兰没叼他,直接开口问:“诗禾是不是想要宋妤的位置,你没同意,就和你分道扬镳了?”一语中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周姑娘还真是想要宋妤这个位置,至少也是不希望他这么早结婚。李恒沉默以对。
事到如今,他也不好反驳和隐瞒什么。因为没必要,这屋子里的人,除了老妈和老爸相对单纯一点,其她人可都是成了精的,哪是那么好忽悠的?
只要到天黑,周诗禾还没来,众人就差不多明悟了七七八八。
见儿子这幅模样,田润娥“诶”一声,两手掌打在一块的同时,还重重叹了口气。
按理讲,周家闺女不来,周家闺女把儿子给一脚踹了,田润娥应该高兴才是。毕竟在这么多儿媳中,她内心最惧怕周家女娃。
这个惧怕,不是说周诗禾有多坏、有多凶和多狠厉。
而是周诗禾个人条件太过完美,背后的周家太过强大,田润娥单纯觉得花心的儿子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单纯觉得老李家在人家面前矮一头,没底气所致。
古怪的是,本来余淑恒和黄昭仪的综合条件同样不差,可在田润娥心里:余老师和昭仪就是没有诗禾那种特质,没有给她巨大压迫感的特质。
田润娥低声问:“满崽,这么讲,诗禾真不要你了?”
瞧这话问的,怎么感觉在幸灾乐祸咧?
李恒无语。
李兰想笑,但忍住了,分析说:“我看十有八九是这样,老妈子,八个儿媳妇要变成7个了。”田润娥逮着儿子看了大半天,末了对二女儿说:“兰兰,这话说太早了些叻。你弟弟是个没脸没皮的,等这边的事忙完,肯定又会去缠人家。”
李兰这次笑出了声:“百分百的事。不过我一点都不看好,要是半年后真和妤宝结婚了,那诗禾追回来的概率不足一成。除非出现意外。”
李恒插话进来:“哎哎,你们俩别搁这唱双簧了,外面我还有7个媳妇呢,你们去帮我照顾她们吧啊。”原本李兰和田润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的,可看到李恒不太想提周诗禾的事,于是只能暂时把心头疑惑压回去,出了房间。
开饭了。
李恒把怀里的宝贝女儿哄睡、放到床上后,也来到了堂屋。
此时,奶奶和李兰主导了家庭话题,雨露均沾,让7个新媳妇都参与了进来。而7女也是懂事的,拎得清形势,纷纷配合着,一时屋子里很是热闹。
不过当李恒从房间一出来,堂屋渐渐安静了下来,都望着他。
不仅7个媳妇望着他,就连老家的人也同样望着他。
此时此刻,7女都心里有数了,明白周诗禾今天不会来了,也清楚周诗禾将来有可能不会成为李家人。周诗禾的缺席,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余淑恒和肖涵是属于内心松了很大一口气的代表。缘由是,她们非常忌惮对方,属于全方位的忌惮,都在周诗禾手里吃过瘪,且不止一次。
陈子衿没见过周诗禾,没接触过,她自己也早早退出了竞争行列,对于周诗禾的缺席是最没感觉的。不过她也知道对方是宋妤的最难对付的情敌,也暗暗替宋妤高兴。
黄昭仪思想成熟,心思不在争风吃醋上,而是替李恒担忧。
她忧虑的是:如果周诗禾真的拒绝进李家的大门,那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没人能制衡掌握大部分财权的余淑恒。哪怕是正妻宋妤也不行,她自己也不行。
大青衣心里有数,她毕竟是李恒的情人,对外没名没分,而且她还有哥哥姐姐。黄家会支持她,但不会举全部力量支持她。这样的话,单凭她自己的能量是奈何不了余淑恒的。
王润文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愁?
高兴是,她身为淑恒闺蜜,走了这么大一情敌,自然是愿意看到的。
可问题是,王润文拎得清自己的身份,她最大的身份是李恒女人,李恒才是她的主心骨和未来。闺蜜再好再好,到了下一代也必然会因利益疏远,到时候如若淑恒真的没人能管得住,那不见得是好事。从长远角度考虑,不利于李家和睦。
麦穗与诗禾情同姐妹,关系特别特别要好。对于诗禾不愿妥协一事,她心情是复杂的,心里是悲伤的,不舍的。可也无能为力,她和王润文一样,李恒才是她的人生全部。
关于周诗禾的缺席,大家都以为宋妤是最开心的一个。
但事实并不是如此。
宋妤今生的愿望就一个,嫁给李恒,同李恒结婚,做他的贤内助,给他生儿育女。除此之外,她没想过把李恒死死攥在手心,没想过独霸李恒。
虽然同周诗禾不对付,闹过几次矛盾,但性子佛系的宋妤其实没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她想的是,只要和李恒结婚了,事后他更宠谁都没关系,自己输了是技不如人,不能怪罪别人。毕竟大家都是女人,都想要心上人的爱,这些她能理解。所以在这场复杂的感情纠葛中,她的逻辑非常简单,各凭本事,输赢不要有怨恨。
只要自己儿女有了光明正大的李家名分,给了宋家和爸妈一个交代,将来为了李恒和李家的利益,宋妤甚至考虑过最坏的局面:可以把正妻名分让出去,离婚去成全周诗禾、或者余淑恒。
宋妤对李恒的爱,几乎和陈子矜、麦穗一样,是最纯粹的一类。甚至比黄昭仪还纯粹。
老实讲,陈子衿当初退出是迫不得已,是她知道争不过,知道婆婆和李家不待见陈家,这是她的死穴,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黄昭仪不争,理由有二:一是年纪大李恒太多;二是靠柳月下药成就的好事,属于得位不正。要是年轻个10岁,要是她和李恒属于正常恋爱,那她黄昭仪不可能不争,手段绝对比余淑恒凶残十倍。做个假设,黄昭仪以现在的身份,都敢动手揍余淑恒,都敢把余淑恒按在地上摩擦。要是把她放在宋妤或者周诗禾的位置,那她可能没把其他情敌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