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作业难抄

    得了新开天地的助力，卫渊觉得对于本界开拓有极大帮助。凭着源源不断的开辟功德，就可支撑卫渊对辽域进行大范围的改造。

    当卫渊重返辽域时，本该是水草最为丰美的夏末秋初时节，但霜银草原已经完全不是旧时的模样。此时草原上点缀着点点金色的草地，但草地周围百余里都是黄土沙砂，寸草不生。

    这些经过锄禾改良，又被卫渊气运催化过的金丝草，威力远远超出预期。原本卫渊计划的是三年抽干霜银和月之海的水土，但现在才一年出头，整片草原已有八成变为荒漠。

    金丝草抽取灵气能力实在强悍，一片方圆十里的草地，就能让半径百余里的辽阔范围内寸草不生。

    这些金丝草生长期两月，抽吸灵气后，就能从凡草蜕变成灵草。收割后运往后方，就能成为灵兽饲料。当年卫渊最初的战马，都吃不上这种草料。

    金丝草地面上长得不高，只有数尺，但地下根系能够延伸百丈，而且所有金丝草的根系都可以共用，极为恐怖。

    初种金丝草的那大半年中，锄禾身上的功德彩光已经变成了乌光，好在有卫渊重启天地的功德顶着，才没有遇到大灾大劫，只摔了几次，磕掉了几颗门牙。

    自那以后，锄禾也从横行无忌变成了深居简出，出门必有义父干爹们跟着，否则不知道会横死在哪个阴暗角落。

    但此刻草原已经变成了荒漠，卫渊徐徐在上空飞过时，竟然收得一片一片的辽运。下方许多聚居点的辽民远远看到卫渊，都是倒头就拜，毫不犹豫地奉上气运。

    天道看恒，万事万物都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凭空出现。

    卫渊相当于以金丝草收割了这片辽域的灵气和地脉，然后迁回了青冥。现在霜银草原变成不毛之地，辽族修士就成了无凭之木，就连许多法相初期的修士都得不到供养，不得不远走他乡。道基要求不高，靠着残余的灵气还勉强能够度日。

    但卫渊自不可能让普通辽民饿死，他命人在大草原上勘探地脉，大力发展矿业，许多矿坑都直接挖进了地脉里去。

    同时，卫渊将三河汗帐打造成了生产辽域风格肉食和草料的基地，再加上自青冥运来的粮食，粮草肉食源源不断地运往霜银草原，甚至直接送到大点的矿区里。

    短短一年时间，辽族就从原本的游牧生活变成了定居矿地，以矿产交换粮草和其它生活必需品的日子。辽族的牧民几乎消失，都变成了矿工。

    游牧之苦，非亲历者难以形容。卫渊让辽民定了下来，还能吃饱，立刻就收获了大量气运。

    最初的气运自然是来自辽奸，但很快辽奸越来越多。随着卫渊又送来大量茶叶和风味零食，以及青锦、各类精美的日用器具，辽奸就变成了大多数，于是那少数就成了背叛大多数族人的辽奸，辽运开始源源不断地产生。

    开矿不同于游牧，还是需要一定知识的，熟练矿工更不是文盲能够担任的。于是卫渊顺势在矿区开展普及教育，以辽语和人语同时授课。

    这些书院都是最初级的，以教读写认字为主，但卫渊在所有课业都加入了一个核心思想：酋长贵族，宁有种乎？

    现在的霜银草原上，辽民数量已经突破了两亿，其中三分之一是自其它辽域逃过来的牧民。

    两亿辽民，对如今的三河汗帐来说毫无压力，上百座农业工坊源源不断地产出海量草料粮食，不光喂饱了两亿辽民，还有余力向其它辽域输出。

    在这片天地中，卫渊相当于以矿业代替了原本的牧业和农业，然后让更多的底层辽民吃得更好，生活更加安定。但作为代价，他抽走了灵气和地脉，让辽族法相高修无处安身，更不可能出御景了。

    从另一个角度看，卫渊等如是把辽族高修赶走，将这片天地交给了没有修为的底民。

    当然，卫渊也留了后手。

    现在霜银草原变成了荒漠，粮草产量几乎为零，根本支撑不了大量牲畜，而且地脉被开采，没有上百年恢复不了。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辽民，吃的用的都要从青冥输入。

    对卫渊来说，养活几亿辽民毫无压力，但换成任何一个辽族大汗，哪怕银月复生，别说几亿，就是几千万辽民都能压死他。

    如若此地重归辽域，那么辽族就会发现，卫渊挖的都是稀奇古怪的矿。这些矿在辽族高修眼中，几乎毫无用处，不过是让金属变得轻点，韧性好点，硬度高点，更耐高温或是低温。在高修眼中，这些都不过是一个法术的事，何必这么费事？

    将来若是这片辽域被辽族收复，他们就会发现收了一堆没用的矿坑，产出的矿石除了青冥，根本无处可卖，但却多了几亿张嘴要喂养。

    这即是卫渊深思熟虑后的策略。

    在技术没有突破，没有锄禾这样的另类顶级天才之前，本界田亩产出是固定的，而各族人口数量都会卡在饥荒的边缘，只要一场天灾，立刻就会出现大批饿。

    只有卫渊牢牢记得小时候看到流民的情景，一直在致力种地，将大批资源气运都投入到农业上，并且让青冥粮食产量一直保持着巨大的冗余。

    卫渊一路飞到月之海，就见前方宝芸已经在空中等着了。

    「都准备好了吗？」卫渊问。

    宝芸道：「道基大典都是现成的章程，辽族这里不用怎么改。再说人数也不多，这次一共只有三万多修士参与。反正我是没什么压力，一个幻界就能让他们看到各自想看的。」

    算起来，卫渊打下月之海王庭已经满一年了，草原上的星之花已经全部枯萎，换成了零零散散的杂草。

    周年祭了，卫渊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于是提前半年就让人专门针对辽域，开发出了数种辽族模板道基。这一次卫渊前来北地，就是为了举办道基大典。

    辽域不是青冥，没有刹那众生，但卫渊找来了宝芸，她的天魔妙界可以让所有辽族铸体修士在幻境中感悟和体会几种模版道基的玄妙。如此一来，成功概率必定大增。再有卫渊加持辽运，成功率又能再提一级。

    并且青冥设计模板早就得心应手，几个为辽族专门设计的模板全都是气态，稀得不能再稀薄了，主要能力就是各种光影特效，门槛低得让人发指。

    其中就有一种模板，唯一的特性就是运使时会令周身散发金光，如同燃起金色火焰连须发都会变成金色，若在深夜，隔着百八十里都能知道有个道基老祖出世了。

    此次月之海道基大典一共进行了两天，最后竟有六千余辽民修成了模板，成功率超过两成。这种成功率在青冥简直就算事故，但在辽域，却是震惊了从上到下。

    两万多铸体，按照过往经验，能出两百道基就不错了，谁能想到最后竟是六千多？

    不出意料，那种能全身放出金光、须发变色的模板受到了所有辽修的欢迎，选择率超过九成五。负责组织的青冥修士立刻抓住机会，把这个模板的名字给改成了超级辽族人」。

    今时不同往日，众多辽族非但不介意后面加个人」字，反而觉得与有荣焉。

    当然，林子大了自然就什么鸟都有，辽族扎堆也会出现邪修。就有一小撮辽族学者，就在致力于证明卫渊祖上其实是辽族人。

    此次道基大会后，大草原上多了几千盏金色人形火把，夜晚倒是不那么寂寞了。

    这是卫渊谋划的第二步，模板多了，也就没普通道基什么事了。道基大会刚刚结束，各大矿区立刻大幅下调道基修士的待遇，一刀就砍去了九成。

    至于原本的道基不高兴，那有什么关系？你不干有的是「超级辽族」干。

    这些岗位现在的待遇，模板能吃得很好，但正常道基会饿死。于是又有一批辽族道基远走他乡。

    月之海第一届道基大典落下了帷幕，可是天上投注过来的目光一点都没少，包括祖巫、辽祖在内，众多异族大能忽然发现，青冥那一套居然能在人族之外复刻！

    几百年来，小活佛第一次走出庙宇，走入雪山深处，踏进了一处秘境。

    秘境之中，早有几道巍峨如山脉般的身影，小活佛的体形与之相比，都算是小的了。

    小活佛自行走到一座山峰上坐定，那山就自行抬高，直到小活佛与各个身影平齐，方才停下。坐定之后，小活佛摊开手掌，掌心中竟坐着个女子。她感知到周围天地变化，睁开双眼，露出一双青瞳。

    一具浑身散发着凶厉气息的身影喝道：「你怎么带进来一个人族？」

    小活佛微笑道：「既然是讨论人族之事，有些话，还是问真正的人族为好。」

    随后小活佛就指着几个身影，一一为青瞳介绍：「这位，是秘宗的大上师，已经转过九世转世。上师转世可不是普通轮回，每成功一世威能都会大涨。那个最凶狠的，是初代法神。那个看起来最和蔼可亲的，就是大国师，手段最是凶狠，喜欢生食仙兽。」

    「小活佛，可否开始说正事？」上古法神明显不耐烦了。

    「就谈了，就谈了。」小活佛盘膝坐定，就那么摊着手托着青瞳。

    大国师道：「银月身上果然有些秘密，但现在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卫渊此次道基大典，一次点化出六千道基，这等手段，我们可否复刻？」

    大上师道：「这批道基品质极差，门槛极低。倒是那女娃娃的天魔妙界值得一看。不过法神界中也有几位法神有类似神通，可以让下修提前体会到道基境界，如此自然能提升成功率。只是这些道基实在太差，数量多了是多了些，却难有大用。」

    大国师却是摇头：「原本只能成一两百个的，现在却成了六千。哪怕再垃圾的道基，那也是道基，若是在大辽全域推广，凭空就能多出千万道基！有这个数量，何愁巫族不退？」

    上古法神道：「那人还用了气运，我们不懂这个。」

    大国师道：「无妨，小活佛就是秉气运而生，这也不难。」

    上师缓道：「那个名为超级辽族」的模板实在太垃圾了，还取了这么个恶心名字。

    就算我们要照着做，也得弄个像样点的道基出来。否则都是这样空有道基，没有神通，除了身上多点法力，完全是干啥啥不行。

    大国师缓道：「我们能想到的，巫族也一样能想到。卫渊又与力巫联系密切，所以须得防备巫族那边突然多出无量道基。」

    上古法神忽然问：「卫渊做了那么多动作，就只为了培养一堆垃圾道基吗？我们搞出几百万道基，仗打完了后怎么办？」

    大国师道：「仗打完前，这些道基就都死了，他们没那么长的寿元。不过卫渊倒确实给了我们一条新思路，那块地他又搞废了，给他也罢。他好像也在谋划辽运。」

    上师哼了一声，道：「那点辽运，给他就是。」

    小活佛却叹了口气，对青瞳女子问：「你觉得，卫渊谋划的核心处是什么？」

    青瞳道：「粮。」

    几位大能都是一怔，法神更是道：「没粮有什么关系？吞口天地元气不就行了？」

    小活佛叹道：「凡夫俗子，灵气都碰不得，何况天地元气。诸位不妨想想，假若忽遇天灾，粮短少了一成，粮价会如何变化？」

    上师下意识地道：「涨个一成不就行了，大不了两成。」

    国师则是渐渐皱眉，开始思索。

    小活佛也没卖关子，叹道：「粮价不会只涨一两成，甚至五六成也打不住，它会直接涨到天上去，让绝大多数人倾家荡产地买，直到有一成人饿死了，才会落回原处。所以卫渊才会死死卡着粮。」

    法神更是不解：「多了一成族民？那把它们吃了不就成了？」

    上师怫然不悦：「那些都是气运之种，你吃个几百上千万也就罢了，过亿绝对不行！」

    「我吃辽民，他们可不是你的信众！」

    眼见上师与法神吵了起来，大国师不得不打圆场。几位大能最后草草议定也在各地召开道基大典，由法神负责幻界，上师负责设计道基，小活佛和国师负责气运，然后就此结束。

    小活佛托着青瞳，慢慢走出雪山。走着走着，他忽然叹了口气，道：「我想让他们多种些牧草和粮，果然是枉费口舌。」

    青瞳却道：「活佛，你又不度世，何必纠结呢？」

    小活佛一怔，自语道：「是啊，我又不度世，何必执着？」

    三河汗帐天空，卫渊和宝芸并肩而行，看着下方一座座规模宏大的农业工坊。

    宝芸道：「你在辽域办这道基大典，那些老怪物们肯定都看到了。你就不怕他们照抄？

    「」

    卫渊微微一笑，道：「让他们抄呗，抄出几百万模板来？到时他们怎么安置？辽域又不是青冥，哪里容得下这许多模板？」

    宝芸若有所思。

    卫渊又道：「他们肯定会嫌我们的模板太垃圾，然后加以修改，最后稍微强了点，但数量又下来了。

    这么多模板就需要安置，安置需要产业，发展产业又需要足够多的模板。模板本身的需求又会催生出新产业，每个环节既要消耗气运又会产生气运。关键还在于，青冥中许多天才就只是模板。天才是需要基数的，如果模板数量不够，只搞一小批精英，像文观天那批人根本就不会出现。

    你看，这当中其实环环相扣，我们费了多少力气，算学进展到今天这地步，又靠了些许运气，才有今日的平衡。那些大能们在天上拍脑袋，这改进一下那改进一下，改着改着，自然就不伦不类了。

    到了最后，他们多半会搞出一支部队或是舰队出来，花了很多钱，看着光鲜强大，但一打就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