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八2章 动欲
牵心引情堕欲金针。
这是华家的至宝,为了抑制墨画这位「神祝大人」的神性,而强行植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墨画的神识造诣深厚,平日里并不忌惮这金针,也不常受其影响。
可此时此刻,这枚金针,却突然浮现,散发出了不同寻常的神道玄妙,瞬间蚕食了墨画的理智,勾动了他心底的欲望,迷乱了他的心性。
下方花字楼中,亲密的呢喃之声,恍若魔音,灌入墨画的耳中,不断撩动着墨画的欲念。
墨画即便动用太上斩情的天魔法则,也斩不掉欲念。
因为作为他人性「锚点」的小师姐,此时此刻,就陪在他身边。
他越想去斩,锚点就越稳固,心中的念想就越强。
墨画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人儿。
此时此刻,白子曦是易容的状态,穿着神隐蝉衣,金丝道袍,带着画皮面具,是一位风度翩翩的浊世美男子。
可这套易容,本就是墨画自己制的,以他的神识,一眼便能看穿层层隐匿下的,小师姐的真身。
他能看到,小师姐婀娜的身段,和绝美无暇的容貌。
墨画从小到大,一直醉心阵法,澄澈的道心之中,几乎从未出现过的男女之间的欲念,被那根华家的九彩金针,一点一滴地勾了出来,而且仿佛醇酒一般,越来越浓烈。
道心至清,情意至浓。
墨画心中对小师姐,生出了难以言欲的渴望。
他连忙收束住心神,不敢多想,将目光上移,去看小师姐的面容。
可那张精致唯美,如真似幻的容颜,一瞬间又击溃了墨画的心防。
尤其是看到,小师姐晶莹又红润的唇间时,墨画心中竟忍不住想道:「小师姐的嘴唇————是什么味道————」
这个有些危险的念头,刚一浮起,就被墨画强行按捺了下去。
可刚一按下去,欲念又仿佛洪水的反噬一般,重又汹涌澎湃了起来。
墨画忍不住,一点点向白子曦的唇靠近。
白子曦愣住了。
她能察觉到,自己小师弟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心神有些不稳定,情绪也在剧烈翻腾。
白子曦刚想唤醒墨画,可忽然看到了墨画的眼眸。
那是一双,白子曦之前,从未看过的小师弟的眼睛。
之前的小师弟,目光大多是清澈的,是明亮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偶尔也会犯迷糊,但也只有一会。
可现在的小师弟,眼中深邃如海,仿佛盛着化不开的浓烈情意。
眼底的执念,又如同烈火一般,烧得人心底发烫。
白子曦如冰雪的心中,一时也心慌意乱,忘了反应。
而在白子曦迟疑的片刻,墨画已经渐渐贴进了她的面前,白子曦能近距离,看到那张如画一般,悲悯而柔美的面容,以及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眸。
似乎受到墨画浓烈情意的感染,白子曦心神一颤,莫名也有些迷糊了。
两人的额头,渐渐贴在了一起,无暇的容颜,互相印照,仿佛一对有着天人之姿的璧人。
两人的唇息,也近在咫尺。彼此之间,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一个气若幽兰,一个清冽如墨。
呼吸在加重,情意在酝酿,仿佛一根弦,牵动着两人的心,在剧烈地颤动。
两人都在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情意,可灼烫的情欲之下,彼此的嘴唇,却忍不住越靠越近。
可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碰到的瞬间。
冥冥中因果一动。
白子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心神瞬间清明了起来,知道有些事决不能做,神情一慌,伸手在墨画的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这一掐,有点痛。
墨画渐渐回过神来了,眼神也逐渐清明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都呆呆地停住了动作。
可他们的额头,还是贴在一起,墨画还是能近距离看到,小师姐吹弹可破的肌肤,近乎完美的容颜,还有近在嘴边的红唇,以及唇间如幽兰一般的气息。
适才浓烈的情意,也还残留在狭窄的空间中。
墨画的欲念,瞬间又被撩拨了起来。
可略一抬眸,看到小师姐清亮的眼神,墨画的脸似火烧一般,扑腾一下就红了。
白子曦本想说什么,可看着一向脸皮厚的小师弟,此时脸红得竟跟苹果一样,莫名心头又是一颤,也不知说什么了。
在尴尬和暖昧的氛围中,两人又贴了一会,而后不得不缓缓分开,额头不再靠在一起,唇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墨画有些失落。
白子曦的心头,也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两人就这样,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像是两个想做坏事又没做成的孩子,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敢看对方。
过了不知多久,两人才同时开口:「小————」
「师————」
可一开口,两人的目光,又碰到了一块,想到适才的种种,仿佛彼此呼吸的气息,还在唇间,立马又各自移开了目光。
这下两人都很默契地,没再开口说话了。
墨画也默默蹲在一旁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想些什么。
只要一动念,满脑子就全是小师姐的模样,尤其是小师姐动人的眼睛,白皙的皮肤,精美的容颜,还有————
墨画立马摇了摇头,强行收拢心神,平复下心绪,进行冥想。
可这次与往日不同了。
往日冥想,墨画很快就进入心如止水的入定状态了。
可现在他尽力去冥想,心思还是起伏不定,满脑子还是小师姐刚刚的动人模样。
墨画心中轻叹。
「难怪师父当年说,人越长大,念想越多,冥想术会越修越差————」
墨画又只能,再次收拢心神,强行入定,花了平日两倍的时间,才将心神稍稍稳住。
心神稍稍稳住了,墨画这才渐渐想起,自己这是在哪,到这是干嘛来了。
与此同时,墨画很快又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个蹊跷的地方:
自己怎么突然就犯迷糊了?
因为小师姐太好看了?
这倒是————可小师姐平时也很好看,自己也没像现在这样迷糊————
那是因为————华家老祖的那根金针?
墨画隐隐能感觉到,适才就是那根华家老祖留下的牵心引情堕欲金针,牵动了自己的心神,引动了自己的欲念,将自己的理智连同神性,一同压制了下去————
「一定是金针的问题!是这金针乱我道心!」
墨画点了点头,全然不觉得,自己也有问题。
可随之而来的,又有另一个问题:「可为什么,这根牵心引情堕欲金针————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乱了我的心神,抑制了我的神性?」
墨画眉头微皱。
物类之起,必有所始。
墨画神识敏锐,心细如发,不会真的觉得,这会是巧合。
牵心引情针突然发作,必然是存在着某些特殊的「诱因」。
一念及此,墨画心中一凛,这才察觉到,房梁狭窄的空间内,仍旧有男女亲密的声音传来。
这是妙儿,与那道廷司男子亲热时,发出的欢好之声。
正是这种男女欢好之声,引动了墨画的欲念—或者说,触发了他识海中的牵心引情针。
这本也正常,可墨画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静下心来,屏除一切欲望杂念,冷静地将这欢好之声,又仔仔细细听了一遍,果真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低声道:「合欢————」
当年在大荒的时候,诸葛真人曾说过,华家的牵心引情堕欲金针,乃是上古之时,合欢宗的宝物。
而这个叫妙儿的女子,那些情话和亲密的呢喃声,乍听只是一些男女情事的香艳之声0
但以冥想,隔绝杂念后,再仔细听来,这些香艳之声中,包含着一种,勾动人心欲念的特殊法门。
而这类法门,与男女有关,绝大概率,便是合欢宗的某类秘法。
是合欢宗的秘法,勾动了合欢宗的古宝—也就是自己识海中的,那枚「牵心引情堕欲」金针。
白子曦闻言,有些诧异,「合欢?」
墨画转头看向白子曦,刚想说什么,可受适才情意影响,目光第一时间,还是不由自主,看向了小师姐的唇间,晶莹剔透,红润如玉,泛着莹莹的光泽。
「小师姐的嘴唇,会是什么味道————」
这个念头,莫名又萦绕在墨画心头。
金针的效果,虽被他的冥想压了下去。
可他的心,还是忍不住乱跳,目光也有一丝丝灼热和慌乱。
察觉到自己的心又乱了,墨画立马低下头,不敢去看小师姐,尤其是小师姐的嘴唇。
而适才那一瞥,白子曦也已经看到了墨画的眼神,猜到了小师弟的心思,心弦一颤,也立马垂下了目光。
两人就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各自低着头,但话还是正常在聊。
墨画低头道:「这个————叫妙儿」的女子————应该是合欢宗的人————」
白子曦也垂着目光,「你怎么知道?」
因为牵心引情堕欲金针————
不过这种话,墨画不太好明说,只道:「我————猜的————」
「哦————」白子曦轻轻呢喃了一声。
随后两人沉默片刻,又都是一怔。
合欢宗!!
那岂不是意味着————
两人同时探头,向房梁下望去,便见此时此刻,妙儿与那男子,还在亲热着。
两人衣衫半退,那男子躺着,妙儿则趴在那男子身上,还在互相亲吻。
只不过,此时的情况,已然有了些不同。
因为那男子,躺在榻上,已然不怎么动弹了,仿佛睡着了一般。
而那个叫「妙儿」的姑娘,还在自顾自地吻着。
但与其说是亲吻,不如更像是,在「吸」着什么东西————
墨画瞳孔微缩,能看到那男子体内,有某种类似「阳气」的东西,被那妙儿吸入了口中。
而她吸得越狠,那男子的脸色,便越是发白,浑浑噩噩间,仿佛一只猪猡。
「这是————合欢宗的采补?」
墨画忍不住和白子曦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
这个世上,有合欢宗不稀奇。
合欢宗采补男子,也不稀奇。
可合欢宗的女修,竟能混进坤州后土城最大的青楼之中做红倌人,堂而皇之地,采补道廷司的修士————
这已经是胆大包天了。
这在道廷承平,魔道隐没的年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现在,世道果然开始变了————
墨画目光凝重。
白子曦轻弗问:「怎么办?」
墨画想了想,又看了眼,那个正在被妙儿采补的道廷司男子,目光微动,摇头道:「没那么简单,先看丫————」
白子曦点头。
两人正窃窃私语间,房梁之下,那个叫仗儿的女子,似乎是吸饱了,便意犹未尽地,从那男子身上爬了起来,披上了衣物,同时轻弗啧叹,浅浅笑道:「强壮的男人的建味————果真不一般————」
她伸手拍了拍那男人的脸颊,娇笑着骂道:「们男人啊,都是负心货,嘴上甜言蜜语的,可心里却是见一个,企一个,恨不得一天换一个女人————」
「今日,メ落到本娘子手里,也算是的福气。」
「待我将捆好,关到下面,必天天与メ云雨,让销魂,将メ的阳气,榨得一干二净————」
「仗儿便辛苦些,舍身伺候这色丹了,免得这个冤家,色心不死,再去世害其他姐妹————」
仗儿娇滴滴地笑着,看似貌美,又浑如吃人的女丹。
墨画却目光微动。
捆好————关到下面?
下面是什么地方?是合欢宗的监牢?
抑或者————
墨画正疑惑间,那合欢宗的仗儿,已经取出一条湿牛筋制成的锁具,开始将那道廷司的男子,捆起来了。
这种事,她似乎并非第一次做,因此手很熟练,没过多久,就将那男子,捆了个三匝。
可就在这仗儿,即将牛筋锁给彻底锁住,将那男人捆结实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按住了仗儿的手掌。
仗儿一愣,抬头一看,发现刚刚被自盲「吸阳」,且捆绑了大半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绳索,且睁开了眼,冷笑地着看着她,弗音冷漠道:「仗娘子,玉香楼红倌人,合欢宗小长老,采补并谋杀道廷司典司————」
「人赃并获,被捕了,随我去道廷司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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