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板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对九天仙国如今的经商环境赞不绝口:
“客官您是刚来我们仙国吧?那可真是来对地方了,如今在九天仙国做生意,那叫一个舒坦。”
他掰着手指头数道:“首先,税收简单明了,没有了以前九阳仙国时那么多繁琐的税收名目,什么入城税、摊位税、交易税、保护费层层盘剥。
现在只有一个统一的商税,按营业额的一定比例缴纳,账目清晰。而且仙国体恤小本经营,收入金额没达到规定标准还不用交税!
像咱这小店,去年就没达到起征点,一文钱税没交!”
老板越说越激动:“更重要的是,没有官吏敲诈商户的事情发生。
以前那些衙役、税吏,隔三差五就来检查,不给孝敬就找茬。
现在呢?督察司的仙官们纪律严明,谁也不敢乱来。
治安环境还好,巡逻的仙兵公正执法,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早就被清理干净了,我们做生意安心得很!”
这让沈岩惊讶。
在他认知中,官府收税是天经地义,且往往名目繁多,官吏中饱私囊更是常态。
九天仙国税收竟然这么轻松?管理还如此清廉高效?
他忍不住追问:“那……有没有大家族和大商会垄断行市,挤压你们这些小商户的情况?”
那掌柜的摇头,肯定地说道:“没有,仙国反垄断,朝廷有明文法令禁止垄断!
那些原来垄断灵田、矿脉、重要行业的大家族、大商会,要么像天阳商会那样改制成了国有参股,要么被拆分或限制了市场份额。
现在市场公平竞争,谁有本事谁赚钱,我们这些小商户才有活路和盼头!”
沈岩默然,付钱买了一件小东西后走出商店。
店老板的话在他心中掀起了波澜。
这与他预想的苛政猛于虎、官商勾结的景象完全不同。
出了商店,沈岩又在街头巷尾,询问了不少百姓——有摆摊的小贩,有匆匆走过的低阶修士,也有带着孩童的妇人。
他问起在九天仙国统治下的生活。
几乎所有被问到的百姓,只要提起如今的日子,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笑容,赞不绝口。
一个卖灵果的老汉咧嘴笑道:“以前给赵老爷家种地,收成交七成租子,剩下三成还不够一家老小糊口。
现在仙主陛下分了田,仙谷灵果自家种自家得,只交一点点税,吃穿不愁,娃还能免费上学堂,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一名低阶修士感慨:“以前想学点高深功法,要么拜入价格昂贵的私人武馆,要么给世家当牛做马。
现在仙国办的公立学院,只要有天赋肯努力,通过考核就能进,学费极低甚至减免,还能借阅功法!晋升通道也公平,在军中或衙门干得好就能升迁,不看出身!”
一名妇人抱着孩子,笑着说道:“去年娃生病,去仙国办的医馆,没花几个钱就看好了。
听说仙国还在推什么医疗保险,以后看病更便宜。街上干净,晚上也安全,再也不怕有恶人抢东西了。”
听着这些朴实却充满真情实感的话语,看着百姓们眼中对生活的希望与满足,沈岩眼神复杂。
沈岩作为封建社会的人,接触到这种仿佛让底层民众真正拥有了尊严、希望和保障的制度,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儒教也讲“仁政”、“爱民”,但往往是士大夫阶层的道德自律和自上而下的施舍。
底层百姓的生活改善有限,阶层固化严重。
而九天仙国,似乎是从制度层面,真正在践行百姓安居乐业。
然而,大受震撼的沈岩还是不死心。
他固执地认为,这或许只是九天仙都作为都城,朝廷为了面子工程特意营造的繁荣假象。
其他地方,那些偏远的星界、小城市,肯定被压榨得很厉害,百姓生活困苦。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沈岩前往了一些二三线的小城市。
他走访了数个不同的星界,深入城镇乡村。
所见所闻,再次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些小城市或许不如仙都那般宏伟,但同样街道整洁,市场有序。百姓生活同样安逸富足,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
基础建设完善,平整的道路、明亮的公共照明、干净的供水系统、覆盖城乡的通讯网络。
他甚至在偏远的山村,看到仙国设立的扫盲学堂和仙农技术推广站。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九天仙国推出的保险制度。
他详细了解了医疗保险、养老保险、意外灾害保险等。
这些由仙国主导、百姓自愿参与缴纳少量费用的制度,成为了无数人生活遇见困难、医疗方面的兜底保障。
一个普通农民不用担心一场大病就倾家荡产,一个工匠老了干不动了也有基本的生活来源。这种将社会风险进行统筹共济的理念,让沈岩沉思良久。
在九天仙国足足考察了十年,沈岩的足迹遍布多个星界,从繁华都城到边陲小镇,从工厂矿区到田间地头。
他看到了高效的官僚体系、蓬勃的工商业、充满活力的文化教育、以及最关键的民心。
亿万脸上带着希望、真心拥护仙国统治的百姓。
沈岩对九天仙国的偏见彻底改变。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与他认知中任何仙国、皇朝都不同的崭新国度。
它似乎找到了一条让国家迅速强大、同时让最大多数百姓获得实实在在好处的道路。
它的制度设计、治理理念,甚至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沈岩的思考。
甚至自己三观都受到了影响。
他开始反思儒教某些教条是否真的适用于治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现代仙国,反思礼法与活力、稳定与创新开放该如何平衡。
十年后,当沈岩最终决定离开九天仙国,返回浩然仙域复命时,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最初的愤怒与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震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钦佩。
他带回给师尊颜圣的,已经将不仅仅是一个任务失败的消息,更是一份关于一种社会发展方向道路截然不同的详细考察报告。
而这份报告,或许会在儒教内部掀起巨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