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得极为难听,将帝王威仪抛到九霄云外,用尽了一切能想到的恶毒词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宣泄心中那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恨意。
他征战一生,统御浩瀚仙国,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而且还是被自己最欣赏、刚信任的“臣子”亲手送进这暗无天日的囚笼!
项尘静静地听着,脸上那丝笑意甚至都没有变过,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待九阳仙主骂得气息微喘,暂时停顿时,他才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仙主陛下,省省力气吧。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你算计玄罗,吞并疆土时,可曾想过玄罗仙主的感受?如今棋差一着,落入我手,再骂这些,又有何用?”
“你——!”九阳仙主气得浑身发抖,锁链绷得更紧。
项尘不再废话,他眼神一凝,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骤然探出,无视九阳仙主体表的封印阻隔,直接朝着其眉心识海深处侵入!
他要搜魂!获取九阳仙主完整的记忆、习惯、功法细节、仙国秘辛、人际关系……一切他伪装成对方所必需的信息!
“嗯?!”九阳仙主脸色骤变,他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意识强行闯入了自己的神魂领域。
他本能地凝聚残存的神魂之力抵抗,但在重重封印下,他的抵抗微弱得可怜。
项尘的神念长驱直入,很快触及到了九阳仙主记忆海的核心区域。
然而,就在他试图翻阅那些记忆时,异变陡生!
只见九阳仙主的记忆海并非一片坦途,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复杂玄奥的封印与禁制!
这些禁制如同层层叠叠的锁链与高墙,将关键的记忆区块牢牢保护起来。
有防止夺舍的魂印,有触发即毁的记忆枷锁,有连接特定血脉或信物才能解开的秘钥封印……林林总总,构成了一个极其严密的防护体系。
这并不意外。
作为统治一方仙国的至高存在,九阳仙主岂会不防备搜魂、夺舍等手段?
这些防护,有些是皇室传承的秘法,有些是他自己修炼时布下的,有些甚至可能涉及更古老的契约或诅咒。
项尘的神念尝试触碰其中一道看似相对薄弱的禁制。
“嗡——!”
那道禁制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毁灭性的波动散发出来,被其保护的那片记忆区域开始剧烈震荡,边缘甚至出现了模糊、溃散的迹象!
仿佛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整片相关记忆就会彻底湮灭,连带着可能触发更深层的连锁毁灭!
项尘眉头紧皱,立刻收回了大部分神念压力。
他仔细观察着这些禁制网络,心中快速评估。
强行破解?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对禁制的理解,或许能破开一部分,但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
导致大量关键记忆永久性丢失,甚至可能直接重创或毁灭九阳仙主的神魂,使其变成白痴或直接魂飞魄散。
那样的话,他就失去了一个完美的“活体模板”,伪装计划将大打折扣。
“啧……”项尘咂了咂嘴。
他收回了侵入的神念,看着因为神魂被强行探查而脸色更加苍白、眼神却带着一丝嘲弄的九阳仙主。
九阳仙主喘着粗气,感受到项尘神念的退却,尤其是看到对方脸上那抹无奈时,他心中竟升起一丝快意。
他强忍着神魂的不适,嘶哑着声音冷笑道:“怎么?朕的记忆……不是那么好拿的吧?
逆贼!朕纵横天下时,你还不知在何处!想搜朕的魂?痴心妄想!”
项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只能用打神鞭了。
说实话,他不想这么干,毕竟他对九阳仙主真没什么恨意。
九阳仙主见项尘沉默,心中念头急转。
对方镇压自己却不杀,反而试图搜魂,所图必然极大。
他强压下怒火,试图冷静分析,沉声问道:“项尘,你究竟想做什么?
将朕镇压于此,却不取朕性命,反而试图窥探朕的记忆……你到底有何目的?”
项尘闻言,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深不可测的笑容。
他走近几步,隔着封印锁链,看着九阳仙主,语气轻松地说道:“目的?很简单啊,仙主陛下。”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戏谑:“我打算……变成你的样子,带着你那八百万‘得胜之师’,风风光光地回九阳仙都去。”
九阳仙主瞳孔骤然收缩!
项尘继续慢悠悠地说道:“然后呢,替你好好照顾照顾你的九阳仙国,你那些忠心耿耿或者各怀鬼胎的文臣武将,你堆积如山的国库宝藏,还有……”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你那些千娇百媚的后宫嫔妃们。放心,我会替你‘好好’安抚她们的,保证让她们感觉不到陛下您已经换人了。”
“你——!!”九阳仙主刚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而且比之前更加炽烈!
这次不仅仅是背叛和战败的屈辱,更添了被窃取一切、包括女人的滔天恨意与恐慌!
他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将项尘撕碎。
“太初君忆!你敢!!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九阳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必降下天谴,将你碎尸万段!!”
项尘掏了掏耳朵,仿佛嫌他吵:“省省吧,仙主陛下。你现在连鬼都做不成,只能在我这炉子里当个安静的囚徒。”
九阳仙主剧烈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极致的愤怒之后,一股冰冷的寒意却从心底升起。
他意识到,项尘这个计划虽然胆大包天,但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
如果真让他伪装成自己回到九阳仙都……那后果不堪设想!
仙国基业,将彻底落入这个奸贼之手!
在巨大的危机感和对失去一切的恐惧驱使下,九阳仙主竟奇迹般地强迫自己再次冷静下来。
他死死盯着项尘,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属于政治家的权衡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