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岩基地的地下三层,有一间专门为高阶武者准备的静修室。
房间不大,但墙壁和地面都嵌刻着能量导流符文,能够有效隔绝外界探查,并提供稳定的修炼环境。
徐无异、雷洪、叶观澜三人此刻便在这里。
他们已经潜伏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徐无异没有踏出静修室一步。
所有饮食都由专人送来,所有通讯都由赵锐亲自处理,对外则放出消息,说徐无异因过度消耗需要闭关疗养,短期内无法出战。
而流沙星界的战场上,局势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羽人文明在经历风蚀谷惨败后的恐慌后,逐渐发现那个可怕的人类“火焰武者”似乎消失了。
起初他们还小心翼翼,只派出小队进行试探性侦察。
但连续三天,联邦方面都没有动用那种范围性的火焰攻击,只是在常规作战中抵抗。
羽人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第四天,一支两百人的羽人部队,突袭了联邦在b-7区域的一个小型哨站。
哨站守军只有五十人,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羽人的空中优势下,只坚持了半小时就全军覆没。
这是风蚀谷战后,羽人首次夺回据点。
消息传回羽人大本营,指挥厅内的气氛明显活跃了许多。
“看来那个徐无异,是真的离开了。”中年祭司指着沙盘上新夺回的据点标记,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不然联邦不会放任我们吃掉这个哨站。”
老祭司端坐在主位上,纯黑色的眼睛盯着沙盘,没有立刻回应。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风蚀谷一战,徐无异展现出的战力太过骇人,这样的武者,联邦怎么会轻易调离?而且调离的时间点,恰好是羽人全面收缩、无力反扑的时候。
太巧了。
“继续观察。”老祭司最终说道,“让部队再拿下两个据点。如果联邦还是没有反应,那就说明他真的走了。”
命令传达下去。
第五天,羽人同时袭击了-3和-11两个前沿哨站。
这次联邦的抵抗比上次激烈,两个哨站都守了将近两小时,还造成了羽人方面近百人的伤亡。
但最终,哨站还是失守了。
没有火焰,没有那种令人绝望的范围清场。
联邦方面只是常规作战,虽然顽强,但没有超出预料的反击手段。
这下,连老祭司都有些动摇了。
难道徐无异真的离开了?
“大祭司,不能再犹豫了。”年轻祭司站起身,语气急切,“如果徐无异真的不在,这是我们夺回失地的最好机会!风蚀谷的仇,必须报!”
圆桌周围,其他祭司也纷纷点头。
连续两次胜利,让他们的信心开始恢复。
老祭司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终于缓缓开口:“传令,各部队开始局部反攻。但记住,不要深入,以夺回外围据点为第一目标。”
“是!”
羽人的反攻,正式开始了。
砂岩基地,静修室内。
徐无异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双目微阖,呼吸悠长。
雷洪靠墙坐着,正用一块磨刀石仔细打磨他那柄重型战斧的斧刃。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规律地响着。
叶观澜则站在墙边的光屏前,上面正实时显示着流沙星界的战场态势图。代表羽人控制区的蓝色区域,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向外扩张。
“第三天丢一个哨站,第五天丢两个。”雷洪头也不抬地说道,“羽人这帮鸟人,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叶观澜的目光没有离开光屏:“他们在试探。用据点做饵,看我们会不会咬钩。”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雷洪停下磨刀的动作,“再这么下去,之前打下来的地盘,又要被他们抢回去了。”
“抢不回去。”徐无异忽然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只要我在,他们抢多少,都是暂时保管。”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雷洪咧嘴一笑:“这话我爱听!等他们以为咱们真不行了,跳得最欢的时候,咱们再一巴掌扇回去,那才叫痛快!”
叶观澜转身看向徐无异:“你的状态如何?”
“随时可以出手。”徐无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羽人送上门来的实战机会,我不会浪费。”
这七天他虽然没有外出作战,但每天都在静修室中反复演练武学,配合武道勤业录的顿悟机制,效率丝毫不比实战低。
叶观澜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光屏。
现在,比的是耐心。
第七天。
羽人已经夺回了六个外围据点,战线向前推进了三十公里。
联邦方面的抵抗依然顽强,但始终没有出现超出常规的手段。羽人部队的士气逐渐高涨,甚至开始有部队主动越过原先的战线,深入联邦控制区进行骚扰。
砂岩基地指挥大厅内,气氛有些压抑。
几名军官盯着沙盘上不断后退的红色标记,脸色都不太好看。
“赵上校,再这么下去,咱们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优势,就全没了。”一名中校忍不住开口,“徐武师到底什么时候出手?”
赵锐站在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看不出情绪。
“该出手的时候,自然会出手。”
“可是——”
“没有可是。”赵锐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指挥部的战略。羽人现在跳得越欢,后面摔得就越惨。”
他看向沙盘上,羽人控制区深处那片深蓝色的大本营标记。
饵已经撒得够多了。
该收网了。
羽人大本营,指挥厅。
老祭司看着沙盘上不断扩大的蓝色区域,心中那点不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反常。
联邦的反应,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取得大胜、士气正旺的军队该有的表现。他们似乎在刻意示弱,刻意后退,刻意……引诱。
“大祭司,‘风影猎杀者’已经就位了。”
年轻祭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祭司抬起头,看到指挥厅侧门处,不知何时多了五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