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求追订!)
当天下午,敖家辉便带着四个儿子入宫面圣。
长子小黄龙,次子小骊龙,三子青背龙,四子赤髯龙,四条龙子齐刷刷跪在太极殿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华十二端坐御座,目光从四条龙子身上,扫过,微微点头:「朕今日册封尔等为四海龙王。小黄龙为东海龙王,小骊龙为南海龙王,青背龙为西海龙王,赤髯龙为北海龙王。原四海龙王不再受大唐册封,其神职神权于大唐境内一概不予承认。」
四条龙子伏地叩首,华十二赐下金印玉册,每一方金印都有拳头大小,印钮是五爪金龙盘旋而上,玉册用蓝田玉雕成,刻着册封诏书。
四条龙子双手接过,捧在怀里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几个月前他们还只是泾河里的龙子龙孙,如今一夜之间与敖广平起平坐。
册封完毕,华十二当即命军机处拟旨,将册封四海龙王及拆除旧神像、更换新神像的政令合为一道,八百里加急发往天下各道州县。
军机处的效率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政令从决策到执行路径缩到最短,当天傍晚信使便背着插有三根火羽的急递囊打马冲出长安,沿驿道向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长安城里所有龙王庙的旧神像被拆除,换上敖家辉的鎏金塑像。
新神像龙头人身,金甲黑袍,左手托天下总龙王」金印,右手按腰间宝剑,威风凛凛。
百姓们围在庙门口看热闹,有人双手合干拜了拜新神像,还有人在旁边卖起了糖炒栗子,把拆像换神的场面弄得跟庙会似的。
接下来几天,各地龙王庙陆续接到八百里加急圣旨,限十日内完成神像更替,逾期以抗旨论处。
各地官员虽然心里犯嘀咕,但飞快地将事情落到了实处。
百姓们态度比预想的要积极得多,刚经历了一场天帝禁雨、天子降雨」的现场直播,在老百姓眼里,玉帝不给他们水喝,皇帝给他们水喝,那他们拜谁?
华夏民间信仰重结果轻教派,谁办事」就拜谁,灵验就烧香,不灵就拆庙,管你什么来头。
有些地方的百姓甚至自发组织起来,不等官府动手就自己把旧神像拆了,敲锣打鼓地把新神像迎进庙里。
新庙香火之旺比旧庙有过之而无不及,功德箱里的铜钱多到塞不下。
华十二坐镇太极殿,看完各地奏报,嘴角微微上扬。
大天尊想用断水逼他就范,那他就用天子封神来告诉三界,这人间大地,到底谁说了算。
各地龙王庙被换主,四海龙族受到了最直接的冲击。神像被拆,香火断绝,神职神权如同被抽去了根基,开始暗淡、减弱、消退。四海龙王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东海龙王敖广率先发作,驾着乌云落在明州港外,龙身从云层中探出,掀起十几丈高的巨浪:「三日之内,捣毁伪龙王庙,重立四海龙王神像!否则怒海狂涛,城池尽毁!」
南海龙王敖钦在潮州、西海龙王敖闰在交州、北海龙王敖顺在登州几乎同时发作,各自掀起狂风巨浪,如同当年威逼陈塘关一样威逼沿海城池。
但护国龙族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们知道这是在争夺神权和香火,旧神绝不肯善罢甘休,早在神像更换当天便驻扎在沿海。
小黄龙在明州港迎战敖广,小骊龙在潮州港迎战敖钦,青背龙在交州港迎战敖闰,赤髯龙在登州港迎战敖顺。海面上龙吟阵阵,巨浪翻涌,电闪雷鸣。
在此期间,华十二又下了一道旨意:各地龙王庙举办庙会,地方官员带领百姓,给朕狠狠地祭祀。
同时派晋王李治代表朝廷前往长安新建的天下总龙王庙举行国祭。
李治年纪虽小,办事却极为稳重,身穿亲王礼服,在百官簇拥下焚香叩拜,宣读祭文。
护国龙族以前不过就是长安八水的龙族,论神权论力量与四海龙王根本无法相比。
可如今他们有天子册封的正统名分,有大唐国运加持护体,更因为举国祭祀香火鼎盛,神权神力如同吹气球一般暴涨。
一道道香火愿力从各地庙宇中升腾而起,汇聚到护国龙族身上,化作金色光晕笼罩龙身。
几场交锋下来,四海龙族竟然被硬生生打退了。
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双方决战,敖家辉在东海战场以一敌四,一人独斗敖广、敖钦、
敖闰、敖顺四位老牌龙王,龙爪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国运加持的金色光焰。
敖广的龙角被他劈出一道裂纹,敖钦的龙尾被他烧焦了半边鳞片,敖闰的龙须被他生生扯断了一根,敖顺被他一个神龙摆尾甩在脸上,整个龙头都歪了半边。
西海龙王敖闰,也就是敖家辉的大舅哥、小白龙敖烈的父亲,在混战中发出阵阵龙吟,声音又急又怒:「妹夫!你当真不念半点亲情?你我两家世代联姻,你娶的是我亲妹子!如今你帮着外人打自家人,你让我妹妹如何自处!」
敖家辉仰天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声震九霄。
他金色的龙瞳盯着敖闰,声音冷得像从九幽之下刮上来的寒风:「你现在跟老子论亲情了?老子被押上斩仙台的时候,你们这四个大舅哥在哪?老子跪在斩仙柱上等死的时候,你们有谁替老子说过一个字?有谁替老子求过一句情?没有!
一个都没有!你们眼睁睁看着老子去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龙爪一挥,金色光焰撕裂长空,龙吟声传遍神州四海,对大唐百姓宣告:「吾在一日,必保大唐境土,风调雨顺。」
龙吟声过处,上至朝堂下至百姓,举国欢腾。
四海龙王灰头土脸地退了兵。活了无数年,头一回在人间龙族面前吃了这么大的亏。
四条老龙自然不甘,便如同当年对付孙悟空时一样,腾云驾雾直奔南天门,入天宫找大天尊告状去了。
凌霄宝殿上,四条老龙跪在丹陛之前,龙鳞残破,龙角碎裂,凄惨无比。敖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事情添油加醋哭诉了一遍,末了以头触地:「求大天尊为臣等做主!」
大天尊端坐御案之后,面如寒霜,沉默了片刻,开口下旨:「传旨:大唐境内所有山神土地,从今日起,山神不佑猎户樵夫入山,土地不佑农田五谷生长。大唐天子一日不请罪,禁令便一日不解。」
天使再次降临长安上空,催动法力将大天尊的旨意化作滚滚雷音传遍天下。
百姓们听完安静了一阵,然后各自散了。
天上那个神仙来了好几回了,每次都是念一段狠话就走,老百姓都麻木了。
但这一次天庭的惩罚是实打实的,一个月不到,猎户进山转一整天连只兔子都碰不到,空手而归:樵夫进山不是遇见毒蛇就是碰到毒虫,有几个人被咬伤送回来差点丢了性命。
各地农田里庄稼像被施了定身法,本该蹭蹭往上蹿的禾苗蔫头耷脑地趴在田里,浇水不管用施肥也不管用,就是不长了。消息反馈到长安,朝野震动。
就在这个当口,李世民的小动作又来了,他在甘露殿里憋了这些时日,表面上颐养天年,暗地里让贴身太监把密信偷偷送出宫去,收信的都是当年的秦王府旧臣。
信上措辞恳切,约这些老臣在下次朝会上联合发难,逼华十二下罪己诏退位。回信如雪片般飞来,每一封都写得慷慨激昂,愿随太上皇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一天华十二召开大朝会,商议如何应对天庭降罪之事。
满殿文武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户部尚书汇报那些不容乐观的情况,听得殿中一片死寂0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铿锵的脚步声。
李世民一身赤黄龙袍,腰悬长剑,大步走进太极殿。
满殿文武同时转头,然后同时愣住,太上皇怎么带着剑上朝?
李世民走到丹陛之前站定,刷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指向御座上的华十二,声音洪亮而悲壮:「逆子!你不遵天命、不敬上天,一意孤行得罪大天尊,致使天罚降于人间!猎户无猎可打,樵夫无柴可砍,农田颗粒无收,万民陷于水火!朕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大义灭亲!」
他长剑一抖,声音又拔高了几分:「秦王府旧臣何在?随朕废黜昏君,以救天下万民!」
这一声呐喊声情并茂,李世民的眼眶都红了。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拯救大唐,那逆子得罪了天庭,遭殃的是天下百姓。
好吧,他把自己都感动了!
殿中安静了片刻。从文臣队列里稀稀拉拉站出几个四五品的官员,又从武将队列里犹犹豫豫站出几个校尉,加在一起也就十来个人。
那些在回信里说愿随太上皇赴汤蹈火」的老兄弟们,全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低着头,有的看笏板有的看地砖。
李世民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魏征:「魏征!你在信里是怎么说的?你说愿随朕赴汤蹈火..
「,魏征整了整衣冠,从文臣队列中走出来,拱手躬身,语气诚恳到了极点:「太上皇,别闹了。现在这种局面,我等人族正该万众一心共克时艰。天庭以天罚相逼,乃是欺我人族无人。陛下挺身而出率护国龙族抗天威、保万民,此乃人皇气象。太上皇此时当以社稷为重。」
李世民又转头看向李,后者叹了口气拱手道:「太上皇,臣等收到您的信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信原封不动地送到了太极殿。」
华十二靠在御座上,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父皇,你以为没有朕的允许,你能把密信传出宫去?没有朕的允许,你能腰间仗剑从甘露宫一路走到太极殿?」
开玩笑,现在朝堂上下,除了那几个有根底的,哪个不是他的人?就是那几个有根底的,在没有万全胜算的情况下,也不会站在李世民那一边。
李世民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了,那些慷慨激昂的回信全都是假的。他的老兄弟们不是在支持他,而是在配合那个逆子演戏。
而他能安然无恙,顺利的来到太极殿,并不是那些宫人还认他这个旧主,是这个逆子,要让他亲眼看看,他众叛亲离,人心向背的境地!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李世民感觉从头到尾,他就是一个被蒙在鼓里,被逆子耍得团团转的老傻瓜。
李世民的身体晃了两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宝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他玩了一辈子的帝王心术,到头来被自己的儿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些他最引以为傲的权谋手段,在这个逆子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李世民不甘心失败,猛地仗剑冲上前,一剑对着华十二刺了过去。
都不用华十二动手,被他调教了几个月的王德从旁边斜插过来,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夹住了李世民的宝剑。
这位当年威震天下的秦王,在王德的两根手指之间竟然动弹不得,那宝剑就像被铁箍箍住了一般。
华十二朝左右千牛卫挥了挥手:「太上皇累了,把太上皇叉出去,送回甘露殿纳福。」
两个千牛卫一左一右架住李世民的胳膊,双脚悬空地架了起来,这位太宗皇帝就这么水灵灵的又双被叉走了。
殿中一片死寂。文武百官眼观鼻鼻观心。
那十来个稀里糊涂站出来的四五品官员面面相觑,冷汗从额头渗下来。
华十二看了那几个人一眼,语气随意:「既然跟朕不是一条心,你们也不要干了。官职一撸到仙,全都回家种地去吧。」
千牛卫把这十来个人也叉了出去。满殿文武低着头,没有一个敢求情。
搞定了这段小插曲,魏征整了整衣冠出班拱手,把话题誓回正事:「陛下,天帝令山神土地禁佑百姓,庄稼不长、猎户空归,此患不除社稷难安。敢问陛下有仏良策?」
华十二等的就是这一问,朝王德点了点头:「宣李淳风、袁守诚、袁天罡上殿。」
三人入殿之后齐齐跪倒,李淳风双手捧着一卷帛书高举过头,朗声道:「启禀陛下,臣等奉婆勘察天下山川地理,历时数月,终于绘成《坤舆万国全图》。
四大部洲山川形胜、江河走向、龙脉分布,尽在其中。」
王德接过帛书展开在御案上,那幅地图足有一丈来长,龙脉走向用碍砂红线标出,四海龙族旧有势力范围用金色虚线框出。满殿文武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光是那幅地图的规模就足够震撼。
华十二站起身来:「传朕婆意。着李淳风、袁天罡传婆大唐境内各地山神土地,限十日之内上表效忠,受朝廷正式册封。如期效忠者可保留神职,继续享受香火供奉,并受大唐国运庇护。逾期不降者,朝廷将如渔对付四海龙族一样,册封新的山神土地取而代之。」
满殿文武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山神土地是天庭在人间的基层治理仗系,把他们都换掉就是跟天庭彻仙撕破脸。
华十二将众人反应尽收眼仙,声音忽然放缓了几分:「诸位爱卿,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朕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这辈子出生入死从大唐打下偌大江山,死后呢?一口棺木入土为安,子孙祭拜个三五代便渐渐忘了你们。
运气好的在史书上留几行字,运气不好的连名字都传不下来。但从今往后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来,声音陡然拔高:「朕要册封的新山神土地从哪里选?就从朝廷的忠烈之中选。你们从大唐流过血立过功,死后神魂不入轮回不为尘土,朕以天子之名册封尔等为一方山神一方土地,永护大唐,与国渔休。
你们百年之后,朕封你们做山神做土地做城隍做河伯,香火不绝世代供奉,这难道不比一捧黄土强?」
满殿文武鸦雀无声。然后所有人的眼兰都亮了,不是普通的那种亮,是心仙深处的某根弦被狠狠拨动之后那种压抑不住的亮。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李勣第一个跪倒,声音震得殿瓦嗡嗡作响。
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呼声震天。
魏征跪在人群中,抬头看了华十二一眼,心里不得不服,这位年轻天子比他父亲更懂人心,这不是皇帝一个人的战争,这是整个朝廷所有人的战争。打赢了,他们个个都能封神。
殿中角落里的李淳风和袁守诚袁天罡叔侄也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是修行之人,比凡人更清楚封神的分量。修行之路艰难万险,若能得天子册封成为正位阴神,那也是一条不亚于成仙的出路。
朝会散了之后,文武百官走出太极殿的步伐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来时忧心忡忡,走时摩拳擦掌。
有人已亥开始盘算自己死后想封个什么神,有人已亥开始计算这辈子立的功劳够不够格,还有人已亥在心里给那些不听话的山神土地挑墓地了。
华十二坐在宝座上,望着文武百官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朝天空的方向看去:「朕的好舅舅,来啊,施相伤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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