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小说:捞尸人 作者:纯洁滴小龙
    弥生的彻底转变,源自于他在丰都亲眼目睹菩萨将青龙寺的僧人与重器当作礼物,送给李追远。

    在那之前,弥生从未做过伤害青龙寺利益的事。

    杀了青龙寺当代正统点灯者不算,因为师祖当众宣布过,年轻一代最强翘楚,才有资格代表寺里去点灯走江,既然自己把这一队人给杀了,就说明翘楚不是他们。

    对于一个自幼进寺的孩子而言,他最渴望的,是来自长辈的温暖,他将这一点投射到了青龙寺上,这也是过去青龙寺将他安置于镇魔塔扫地当耗材、各种打压歧视于他,他却依旧对寺庙抱有期待与好感,渴望得到寺里认可的原因。

    结果,弥生在寺里苦求无果的,在南通得到了。

    这是执念,亦是人性,又为佛点,它像是个锚,恰好在弥生魔性干涸时,堪堪拉扯住了这艘本该滑入深渊的大船。

    李追远将手里的雷符放回口袋。

    弥生脑袋上的金色戒疤复亮,是好事,代表这一浪里最大的难题有了解决方案。

    但李追远对弥生这种“表现”,很不以为然。

    “一个高僧,连自己内心窟窿都无法堵住,活该你先被青龙寺利用,再被心魔利用,最后会被天道利用。”

    像是心魔排斥绝对理性,本体对这种感性也有本能厌恶,他嫌脏,嫌低级。

    李追远弯下腰,检查了一下弥生的状况。

    和尚伤势很重,但魔性正在死灰复燃,借助着魔性重新滋生,和尚的伤势也能得到逐步恢复。

    李追远有办法去加速这一进程,魏正道是个正人君子,他在书里大加批判过各种助魔滋长的邪术。

    可是李追远现在不能这么做,魔性的恢复必然会冲击弥生现如今脆弱不堪的佛性,弥生现在还有用,但要是自己助其恢复,他反而会因此变得“无用”。

    “你跟心魔说过,羡慕他入魔容易。

    你不知道的是,他本身就是心魔。

    还有,我可看不上你的魔,我不会充斥着那种无聊的杀戮本能,更不会做出给所有人列死亡排序的事,幼稚。”

    李追远取出银针,在上面裹上封禁符,裹好一根就给弥生身上刺入一根,以风水之术做固定。

    很快,弥生身上就被扎满了封禁符针,有些针更是直接钉在弥生裸露出来的白骨上。

    弥生魔气的恢复因此被极大压制,确保他在接下来挺长一段时间里,将继续保留着这一微弱佛性。

    红包被李追远捡起,串了根线挂在了弥生脖子上,再调整角度,保证弥生的视线能看到,不是出于仁慈,而是特意为他吊着一根胡萝卜。

    起身离开,李追远走到谭文彬面前。

    少年挥手。

    谭文彬身上贴着的佛皮纸全部脱落,回归于《邪书》。

    《邪书》这次很安静,封面都没丁点变化。

    李追远取出黑狗血印泥,将里面整块掏出,在右手上揉捏,保证自己五指血红一片。

    随后,李追远伸手抓向谭文彬胸膛上刺入着的那把锈剑。

    少年第一次发力,没能把剑拔出。

    因为谭文彬的双手仍死死攥着这把剑,他昏迷前的最后信念,就是死也不能让空慧的这部分魂念出来。

    少年第二次发力,还是没能拔出,反而使得谭文彬嘴角溢出鲜血。

    李追远开口道:

    “谭文彬,是我,事情结束了。”

    少年第三次发力,依旧失败,并使得谭文彬的状况肉眼可见的变得更糟。

    李追远皱眉,脸上流露出些许痛苦之色,模仿心魔的语气道:

    “彬彬哥,是我。”

    谭文彬的双手从锈剑上松开。

    少年得以将剑拔出,其指上的黑狗血先渗入伤口再向上窜涌,将锈渍从谭文彬体内一并抽了出来。

    伤口处,一道金色光圈溢出,想要逃离这里。

    这是空慧的部分魂念。

    李追远五指向前一抓,这部分魂念被他控制住。

    金色光圈里,显露出空慧的脸,他很迷茫,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

    真正的空慧已经死了,这是空慧在这世上的最后痕迹残留。

    说它宝贵吧,放任它离开,要是没能及时撞入哪间寺庙附着香火佛像,它很快就会变质,变成强大些的孤魂野鬼;

    说它不宝贵吧,这可是空字辈高僧主动分割出的魂念,其它时候,哪怕受逼迫,人宁愿自我消融,也绝不会留存给你。

    这东西能被保留下来,是节点踩得好,算是赶巧了,这部分魂念刚被谭文彬封存进体内,那边的本体就被润生用铲子拍碎了脑袋,这让空慧连下令魂念消解都没来得及。

    就是,稍显孱弱。

    李追远微微侧头,可以将它丢入《邪书》里,借用佛皮纸滋养,可这时间太久,不划算。

    青龙寺七僧是解决了,但接下来还会遇到玄真。

    光让手下人养伤可远远不够,最好能整出点实力短期提升的法子,为这一浪的最终决战增加些筹码。

    “健力宝。”

    增将军安置好林书友就不走了,蹲在阿友身边,不停嘘寒问暖。

    说祂很久以前就在林家庙里看中了阿友,认为阿友优秀,祂已做好准备,只等阿友成长起来,可以起乩于祂,就与阿友配合,一起降妖除魔。

    祂还说童子幼稚,以前连那种巡夜的活儿也接,孤魂野鬼没看见多少,倒是半夜躲被子里偷漫画的孩子被童子逮了很多。

    真是的,贪玩是孩子天性,小乩童是人,又不是工具,哪能看管得那般死严。

    若祂来做,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像童子那般生怕别人不知道祂有那双竖瞳能现眼似的。

    童子听得气炸了,可祂现在无比虚弱,只能无能狂怒地“伊呀呀呀”。

    损将军在旁很是羡慕,几次想挤开增将军自己也上前说一说,奈何增将军故意与林书友挨得很近,损将军怕伤到本就重伤中的乩童不敢发力挤。

    这时,增将军忽然站起身,让出身位,对损将军道:“你来吧。”

    损将军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蹲伏下来,微微疑惑问道: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回应。

    损将军扭头一看,发现增将军从林书友登山包里取出一罐健力宝,跑向了那位少年。

    损将军:“狗贼呀呀呀”

    李追远接过饮料罐,确认里面住着一个明家人。

    女孩给心魔做了很多款新饮料,并不都放在心魔包里,手下人包里也都有放。

    李追远将这罐饮料喝完后,又恢复了些精力。

    虽然道场里还有不少明家药丸的存货,可照着这个消耗法,也支撑不了多少次浪。

    而且,越往后,伴随着心魔成长,药丸就不够止渴了,发展成一次吃几颗是必然。

    “以后灭明家时,不要全灭,可以对明家人做圈养。”

    李追远右手攥着空慧残魂,左手竖起,运转《地藏王菩萨经》。

    滚滚佛力从少年眉心溢出,补入魂念残魂,助其增强。

    等李追远脸上流露出疲态时,手里抓着的残魂变得更为凝实,空慧的脸比之前清晰多了,就是神情上还是呆呆的。

    “再来一罐。”

    增将军跑回去。

    损将军问道:“那位有什么吩咐?”

    增将军:“叫我们不该问的别问。”

    损将军点头,撑开手臂,护住自己和林书友当下的贴身位置。

    增将军把润生和谭文彬的登山包拿起,又快速跑了回去。

    损将军:“……”

    李追远又喝了一罐饮料后,左手食指抵在自己眉心,逆转黑皮书秘术。

    精神意识深处,鱼塘里的鱼儿向上飞起,被少年钓取而出。

    站在旁边的增将军只觉得一股可怕的暴戾气息自少年身上流露,让祂不自觉地后退两步,但又马上前进三步。

    无形的黑气被李追远引出,注入进空慧残魂中,残魂脸上不复呆滞,变得狰狞与暴戾,佛光交织着怨念。

    李追远感受了一下,确认满意后,举起手,将空慧残魂打入谭文彬体内。

    紧接着,虚弱的恶蛟被从掌心甩出,恶蛟悬浮在前方,没有像往日那般谄媚,也没环绕飞舞。

    李追远指尖指向谭文彬眉心,恶蛟飞入。

    少年开口。

    在谭文彬意识之中,有一条躯体残破的恶蛟盘旋于上,对着下方四头同样重伤萎靡的灵兽同步传声:

    “赏你们的,分食。”

    四头灵兽早就看见半戾半佛的空慧残魂了,但因为是少年丢进来的,它们不敢造次,这下得到明确指令,四头灵兽立刻蜂拥而上,将其撕咬分食。

    很快,四头灵兽虽伤势仍重,但气息品质上都提升了一截。

    这算是大德高僧另一种版本的割肉喂鹰了,称得上豪奢至极。

    李追远掐印,恶蛟盘旋,引动四头灵兽身上的锁链。

    怨念之海被进一步抽取出来,浸泡四头灵兽,激发出它们更大的威能,让它们与谭文彬身体进一步融入;而锁链上闪烁着的佛光,则加深了对它们的禁锢。

    给了颗甜枣,又加了盘磨、收紧了绳索。

    四灵兽意识到自己似乎上当了,但在恶蛟的威严目光下,四灵兽只能低下头,将灵体没入怨念之海中。

    李追远勾了勾手指,恶蛟离开谭文彬身体。

    这样一来,下阶段,谭文彬能调动的灵兽之力将更上一层楼,而且对灵兽的约束力也并未减弱。

    实力提升与养伤,能同步进行。

    这都得归功于空慧法师的倾情付出。

    “果然,人才是这世上最宝贵的器具。”

    见李追远这里完事了,增将军将几件东西从包里取出,呈送至少年面前。

    三僧进入这里,空明作为武僧,讲究心无挂碍,专注锻磨体魄强度,所以他身上的挂件寥寥,唯一称得上有价值的,大概就是那根棍子了,可惜那根棍子在空心双指术法下一同湮灭了。

    空心身上好东西应该最多,但他死得也最干净,没留下什么东西。

    好在,空慧只是被拍烂了脑袋。

    这是增将军在打扫院子时,背着损将军偷偷从空慧尸体上摸出来的物件。

    一根锡杖、一个木鱼、一面小镜以及符纸药丸若干。

    木鱼是件需要主动去激发的防御器具,小镜子是阵眼器具。

    二者价值很大,可实用性又很低,不能自主护主的器具就很鸡肋,危急时刻有那个功夫触发木鱼,心魔还不如做点其它事,开个域或者召出恶蛟,再不济,把增损二将喊出来也可以。

    所以,这木鱼在空慧死时就没能派上用场。

    至于这面小镜子,远比不上恶蛟好用。

    不过……倒是可以送给她用。

    空慧身上的好东西原本肯定不止这些,但进入这里后消耗了一些,面对玄真时消耗了一些,在这里又消耗了一些,如今,就剩下这点了。

    锡杖不错。

    李追远握着锡杖,尝试将魂念切换频率进行渗透。

    不一会儿,摸索到合适频率,魂念得以灌输。

    锡杖在少年掌心融化,变化出各种形状。

    “得时刻以佛力滋养,不能久置,要不然它就会失去这股特殊活性,不方便。”

    有了它,心魔以后睡觉时得设几个闹钟,夜里醒来给它灌输佛力滋养,要不然它就会退化,等你真的需要使用时,它就变成了一块锡疙瘩。

    李追远挥手,将这一滩锡水洒向《邪书》。

    “给你做封面。”

    佛皮纸可以不断提供佛力对其进行温养,《邪书》默默地将锡水吸收,首页和尾页被硬化成银色,是当下学生群体里很奢侈的硬面本风格。

    李追远走到了林书友这边,增将军跟随。

    增将军:“让让。”

    损将军:“休想!”

    增将军:“放肆。”

    损将军回头,见是少年来了,马上低头让开。

    李追远低头,看着被损将军的絮絮叨叨,成功催眠入睡的林书友。

    白鹤童子闭眼闭嘴装昏迷。

    童子其实是有点猜出来眼前的这位不是过去的那位。

    李追远:“你太弱了。”

    白鹤童子心道:不是说我,不是说我。

    李追远:“给你创造出这么好的条件,你却很难继续向上突破,你的上限还是低。”

    白鹤童子:不是我,反正不是在说我。

    李追远:“等我拥有菩萨果位后,我会重订真君体系,破开真君与官将首之间的阻隔,让真君也能起乩。”

    旁边的增损二将听到这话,神魂兴奋地剧烈颤抖。

    增损二将的神牌也在少君府里供着,可以通过献祭恶鬼持续获得力量,林书友先开真君状态再起乩官将首,就等于同时拥有了两条力量输入管道。

    如此,就能解决当下林书友绝对力量不足的相对弱项。

    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多细节问题需要解决,比如童子和另一位阴神的合作适配,林书友自身对两股力量汇入时的承载能力,但只要获得菩萨果位、拥有修订真君与官将首体系权限,小问题只需花点时间就能解决。

    李追远转身离开。

    林书友还在熟睡。

    童子:“我是先来的,明明我是先来的……”

    润生躺着的地方与其他人有点间隔,他身上死倒气息正在缓缓流转。

    润生没昏迷。

    当李追远走近时,润生的指尖触摸向身旁放着的黄河铲。

    李追远无视了这一危险因素,就算润生察觉出自己不是心魔,润生也不会伤害心魔的身体。

    少年双手掐印,一记邪术释出,打在了润生身上。

    这道邪术是那些邪修用来提高尸体变成死倒的成功率与速率,用在润生这里,能加速润生伤势恢复。

    心魔早就知道这个法子,但从未在帮润生疗伤时使用过,因为这会加剧润生的体质进一步死倒化。

    但在本体看来无所谓,就算润生变成一头彻头彻尾的死倒,润生依旧能认出“李追远”。

    做完这些后,李追远走到阿璃面前,坐了下来。

    女孩醒了,她艰难抬眼,只为看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只是,在看到后,女孩就迅速将眼睛闭了回去。

    李追远指尖释出红线,刚要缠绕向女孩手腕时,红线就缩了回去。

    以往,心魔可以随便连红线,甚至都不需要红线,只是握着女孩的手就能进入她的梦境,但本体不敢这么做。

    理性可以梳理,感性很难控制,本体担心红线连接后,女孩会对自己产生本能排斥,导致自己这具身体因红线反噬而暴毙。

    少年脸上,再次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他不得不说了句废话:

    “我和他是一体的,要出事只会一起出。”

    红线再度释出,可还是迟迟不敢缠绕女孩手腕,因为本体觉得还不够保险,只得继续开口道:

    “他在沉睡,等醒了自会回来,我也不喜欢给他当保姆。”

    女孩像是因伤势过重太过虚弱,没任何反应。

    本体脸上的痛苦神情加剧,这次不是针对女孩,而是针对这种状况,他接管这具身体后,没刻意去扮演心魔,就是因为这里头有人哪怕自己扮演了,也有概率察觉出自己身份不对。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把精神意识深处的雕塑搬出来,给这些人全都换上。

    等痛苦感消失后,李追远将红线缠绕住女孩手腕,他顺利进入到了女孩梦境。

    平房,供桌,院子。

    远不如以前细腻,有一种斑驳朦胧感,这代表着当下女孩极度虚弱的状态。

    不过,当李追远看向门槛外的院子里时,那具身穿黑色袈裟的白骨僧,是那么显眼,且其眼眸中的绿色光火仍在闪烁。

    这说明,玄真还在不停地尝试推演女孩的存在,他能感知到阿璃还在真君庙,却无法像上次那样具体定位到位置。

    而且,绿色光火闪烁得很急促,意味着玄真察觉到了女孩眼下状态之虚弱,他很急。

    “你不是怕她死了,而是怕她没死在你手里。”

    李追远没急着将红线甩向骨僧去再度与其博弈,而是先退出了女孩梦境。

    于现实中,少年起身,开始围绕女孩做布置。

    没用太长时间,一个简易祭坛就被摆了出来,正前方立着预制小供桌。

    “把空慧搬进来。”

    损将军一个箭步冲出,抱起空慧的无头尸体。

    结果回头一看,发现增将军没来和自己抢尸体,而是站在少年边上,指了指那块空地,道:

    “把尸体盘膝摆在这里,麻利点。”

    损将军闷头照着吩咐做事。

    空慧尸体被摆好后,增将军站到了尸体后方盘膝而坐。

    损将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增将军偷偷用力拉扯了一下损将军的衣服,把祂身上的符甲拉扯得“哗啦啦”作响。

    损将军这才在增将军的“小声提醒”下,盘膝坐了下来。

    李追远伸手指向地上的《邪书》,《邪书》飞入少年手中。

    有了两个硬面后,这本书重了不少。

    “把祂们伪装成空心、空明。”

    《邪书》翻开,佛皮纸飞出,贴在了增损二将身上,像上次那般,对增损二将进行“易容”。

    换了佛皮纸后,比以前是白纸时提升了一大截,之前只是将一个增将军伪装成弥生就几乎用了全本的纸,只余下一张。

    这次,将增损二将同时伪装后,《邪书》里头还剩下一半纸张没动用。

    李追远下面要做的事,很可能会一开始就失败,但这件事的收益,值得他尝试。

    他判断,玄真目前的情形肯定很不好,孙柏深一定在不断安排各路僧人去与他厮杀,完全可以赌一手青龙寺三僧死亡时,玄真恰好被血河包裹,没能看见飞上天的那三道稍纵即逝的粗壮金光。

    “把他头补上。”

    《邪书》里又飞出几张纸,立在空慧头上,“补”出了一个脑袋。

    李追远在空慧身后坐下,空慧完全挡住了他与女孩之间的视线。

    少年对空慧尸体,施展黑皮书秘术。

    等空慧尸体动起来,双手自动置于身前呈现出正常打坐状态后,少年将红线释出,先绑定空慧,再缠绕向女孩的手腕,李追远随即闭上眼,进入女孩梦境。

    这次,重回梦境的李追远,将红线甩出,缠绕至那尊骨僧邪祟的身上。

    “你不是很擅长推演么?那你应该很相信自己推演中所看到的东西。”

    ……

    “轰!”

    宝塔碾碎了两名僧人,包裹着自己的血河消散。

    玄真抬头,恨恨地看了一眼天上太阳。

    “孙柏深,没用的,任你如何针对我,把一拨拨僧人主动推到我面前,至多让我多一点伤势和疲惫,你无法阻拦我继承你的半佛之位从而获得完整果位。”

    自从自己那次正式出手,并且破坏规则将岩浆引下来后,玄真感知到孙柏深对自己的“恶意”加深。

    更准确地说,是这里的规则正在主动排斥他这个不守规矩的人。

    玄真也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当时也没想到要杀的人居然没死,自己的骨骼还未获得大圆满。

    大圆满的状态下,他有自信能在这里横着走,即使是那岩浆落下也毁不掉他,这才敢无所畏惧地主动进行挑衅,结果给自己骨骼缝隙里成功灌入了岩浆,还被那个青龙寺僧人不惜命地偷袭了一手。

    刚刚说的,只是狠话,他确实还有信心走到最后,但持续这样针对下去,走到最后的他,状态肯定很糟糕。

    “青龙寺的那几个怎么没动静了,难道是死了不成?要不然怎么就只往我这里推僧人,他们那边你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本来有两方被针对,互相能分担火力,可目前针对自己的节奏有点过猛了,可青龙寺那伙人虽被自己重创,余下的也不至于这般容易圆寂。

    “嗯?”

    玄真感应到什么,指尖摩挲,皮太薄,骨骼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额头生死门缝开启,快速旋转。

    这次,推演追溯很顺利,他看到了一个十分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他看不见阿璃,却是阿璃的第一视角。

    他看见“自己”四周布置了一座祭坛,“自己”前方盘膝而坐着三名僧人,模样看不清,但从气质上能认出来,是那仨“老朋友”。

    就剩下三人了啊,你们,呵呵。

    这时,画面中的空慧法师动了,双手掐印,祭坛开启。

    空慧的魂念传出:

    “你秦柳既已衰落,自当遵照运数,江湖平稳数十载,不应再起波澜,因你秦柳两家之私,再搅腥风血雨。

    老衲为江湖大局计,需覆你秦柳独苗。

    你家那位老太太擅风水之道,老衲担心其寻仇手段酷烈,为祸江湖,这才以这缓慢抽取生机之祭,让你渐入死亡,这样才能保证事后查不出丝毫因果痕迹。

    这亦是因老衲慈悲为怀,让本就重伤濒死的你,能多看几眼这个人世,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祭坛的运转,玄真看见一缕缕白色的生机从“自己”身上被抽取而出。

    而三位僧人,集体站起身,看样子是要离开,怕继续留在附近,事后会被牵连追索到。

    玄真怒吼道:

    “你们敢!”

    这时,又有一批和尚来到玄真面前,血河重新浮现。

    玄真将金钵砸出,可怕声势让那群和尚纷纷避退。

    但玄真并未趁势继续出手,而是将宝塔丢置身前,以宝塔为圆心,地上出现了一片祭坛纹路。

    将掌心刺入宝塔塔尖,手掌骨骼没有出现龟裂,可本该洁白的骨骼,亮度却开始下滑,渐渐变灰。

    玄真非但没生气,反而舒了口气:

    “还好,距离很近,要不然根本就传不到,但你现在究竟在哪里?那三个青龙寺僧,又到底躲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还是找不到?

    总之,你可不能死,现在不能死,得等我找到你,你得死在我手上!”

    ……

    站起身的空慧,跟随李追远的脚步,与“空明”“空心”一起向外走出一段距离。

    停下后,空慧化作一滩脓水,增损二将身上佛皮纸脱离,恢复本样。

    李追远对祂们摊开手。

    “末将告退!”

    “末将告退!”

    增损二将变回金属扑克牌,落回少年掌心,祂们这次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再持续下去,符甲负担太重,容易损坏。

    李追远转过身,面朝祭坛中阿璃方向。

    祭坛在运转,阿璃身上不断有白光流出,这对女孩毫无影响,因为这只是单纯的光影效果。

    这时,一股浓郁精纯的白光流淌进阿璃体内,女孩苍白的面庞开始恢复血色,她的伤势正在快速恢复。

    未来即将面对的大敌,正不惜折损自身生机,来帮自己这边疗伤!

    所有人都安顿好了,李追远提起装有机关阵法材料的登山包,准备去入口处,布置心魔设计出来的那座没有门窗的防御阵法。

    简单至极的阵法,全是循环往复套圈,布置起来味如嚼蜡,心魔之前自己都懒得布置,全交给了谭文彬他们代劳。

    李追远布置到一半后,停了下来,脸上的痛苦神色再次浮现:

    “要不,下次还是同归于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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