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这两尊海族大将如同看待蝼蚁般的目光注视下,李家众人的屈辱感被放大到了极致。
殿内隐约传来的女子娇笑、摩昂太子的调笑,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次次烫在他们的心脏上。
“畜生……”一位中年男子终于无法忍受,眼睛血红,从牙缝里挤出低哑的嘶吼。他的结发妻子就在殿中,昨夜被选入,至今未归。
旁边一位老者脸色惨白,慌忙伸手想按住他。
但,已经晚了。
“哼!”
一声沉闷如雷的冷哼炸响,左侧那尊魔甲蟹将蟹十八,那双凸起的蟹眼瞬间锁定出声的中年男子,冰冷的目光里没有丝毫人类情感。
下一瞬,他动了。
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快得超出视觉捕捉,众人只觉一股腥风扑面,一道赤红重甲的阴影便已笼罩那中年男子。
蟹十八那只足有磨盘大小、布满狰狞凸起的青黑色蟹钳并未使用,反而抬起覆盖着赤甲重铠的右臂,蒲扇般的手掌狠狠扇下。
“啪!!!”
一声令人牙酸肉颤的爆响炸开,中年男子护体法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半边脸颊的皮肉、骨骼在巨力下瞬间糜烂破碎。
他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般被抽得离地飞起,喷溅的鲜血和碎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而后扑通一声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坚硬地面上,直接昏死过去。
蟹十八一步踏前,沉重的脚步让地面微微一震。
他抬起覆着厚重战靴的大脚,毫不留情地踩在那中年男子血肉模糊的脸上,缓慢而用力地碾动,仿佛在碾压一只臭虫,骨骼在靴底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卑贱的两脚虫子,”蟹十八的声音从他狰狞的口器中传出,沉闷而嘶哑,带着海水般的腥气与无尽的轻蔑,“也配在太子行宫外喧哗?惊扰了太子雅兴,把你全族抽魂炼魄都是轻的!”
他脚下用力,那中年男子即便昏迷,身体也因剧痛而剧烈抽搐起来。
“听着!”蟹十八抬起蟹首,凸眼扫视全场噤若寒蝉的李家众人,煞气如同潮水般压迫过去,“你们能站在这里,是太子天大的恩典。”
“里头的女人是她们的福份,你们守在这里,是你们的本分!再让本将听到半点杂音,看到半点不敬……”
他另一只巨大的暗金蟹钳咔嚓一声张开,钳刃寒光一闪,不远处一尊青铜灯盏连同其下的石墩,如同豆腐般被一道无形气刃整齐切开,轰然倒塌。
“……这就是下场!全都给我跪下,好好想清楚,你们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噗通!噗通!
在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和滔天妖威之下,在场的李家众人面色惨白如纸,双膝一软,纷纷跪倒在地,头颅深深低下,不敢与那蟹将对视。
屈辱的泪水混着冷汗滴落尘土,但他们连颤抖都不敢太过明显。
甚至人群中却有少数李家子弟露出谄媚至极的笑容,其中一人抢先膝行,磕头道:“大将息怒!大将息怒!是这蠢货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冒犯太子神威。”
“能为我东海龙宫、为太子效力,是我李家祖坟冒了青烟,几辈子修不来的荣耀!我等心甘情愿,绝无二心。”
另一人也连忙附和:“正是正是!太子与大将们能驾临我李家,那是点拨我等的仙缘。我等感激涕零,愿为太子、为大将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
这几人卖力表演,极尽卑躬屈膝之能事。
“哈哈哈哈哈!”蟹十八见状,不由得放声狂笑,笑声如金铁摩擦,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显然很享受这种将人族尊严踩在脚下,并让其自我践踏的快感。“有趣,倒是有几条懂事的好狗,记住你们今天的话!”
而那位裂海鲨将沙无痕,始终如同礁石般沉默矗立,那双凶残的鲨鱼眼中,倒映着蟹十八施暴、李家人跪倒以及谄媚的过程,却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冷漠与残酷。
他只是轻轻握了握手中的方天画戟,戟刃上的水汽似乎更浓郁了些。
殿檐下,那些被冰封悬挂的尸体,在风中轻轻晃动,血珠滴落。
……
通海郡,郡城以西三百里,黑水河畔。
滔天巨浪翻涌,三千水兵列阵于空,兵戈如林,杀气冲霄。
军阵之前,龟千岁负手而立,玄黑重甲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他身形魁梧粗犷,肩宽背厚,肌肉贲张如铁块垒砌,全然没有寻常龟族那种矮小臃肿之感,反倒像一位久经沙场、杀伐决断的大将军。
此刻,他正俯视着下方黑水河畔的一座人族坞堡。
那坞堡占地数十亩,墙高十丈,通体由青钢岩砌成,表面密布防御禁制,是通海郡三大家族之一林氏的祖地。
林氏并非是像李家和陆家一般的血脉世家,而是类似于宗门一般,以功法传承的修行家族。
像这样的家族有大有小,遍布于南疆各处,包括中土、东洲、西北,这样的家族遍地都是。
半月前,龙宫三太子摩昂驾临通海郡,距离南海最近的孙家直接被灭,吞蟾宫李家倒戈臣服。
其余两大修行家族,林氏与赵氏,却联合郡中中小势力,一直在抵抗龙族统治。
经过三日血战,赵氏被灭,满门六千余人尽屠,祖地被夷为平地。
如今,只剩这林氏坞堡还在负隅顽抗。
“林啸天。”
龟千岁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古钟般浑厚低沉,清晰地穿透坞堡禁制,传入堡中每个角落。
“本相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打开禁制,率全族跪迎龙宫法旨,可保你林氏血脉不绝。”
“若再顽抗……”
他顿了顿,狭长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今日之后,通海郡再无林氏。”
坞堡中央,一座高塔之上,一位白发老者面色惨白,正是林氏家主林啸天,道胎境修为。
他身后,站着十余位林氏族老、嫡系,个个带伤,神色绝望。
“家主……降了吧!”一位长老老泪纵横,“孙氏、赵氏已灭,李家为奴,咱们……挡不住的!”
“是啊,那龟相已屠尽郡中反抗势力,三千水兵横扫四方,连郡城都被他掌控……咱们这座坞堡,又能撑到几时?”
林啸天握紧手中长剑,指节发白。
他何尝不知,林家已到绝路。
可……让他带着全族跪地称奴,将族中女子送入龙宫任人淫辱,将祖辈千年基业拱手相让……
他不甘!
“我林氏……世代居于此地,一千七百年传承……”林啸天声音嘶哑,“今日若降,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那就去死吧!”
龟千岁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无波。
“时间到。”
他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身后三千水兵齐声怒吼,军阵运转,滔天巨浪凭空凝聚,化作一条长达千丈的覆海玄蛟虚影,蛟目如灯,张牙舞爪,朝着下方坞堡狠狠撞去。
“起阵!”
林啸天嘶声厉喝,坞堡中残余的数百林家修士同时催动法力,堡墙表面禁制光芒大盛,凝聚成一道厚达十丈的青钢光幕。
轰!!!
玄蛟虚影撞在光幕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幕剧烈摇晃,表面浮现无数裂纹,堡墙多处崩塌,数十名主持阵法的修士吐血倒地。
“再来。”
龟千岁面无表情。
三千水兵再次怒吼,玄蛟虚影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凶悍,二次撞向光幕。
咔嚓!
这一次,光幕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杀!!!”
水兵如潮水般涌下,虾兵蟹将挥舞兵刃,鱼精龟怪喷吐妖术,瞬间杀入坞堡之中。
惨叫、怒吼、兵刃碰撞、法术轰鸣……
林啸天双目赤红,持剑冲天而起,直扑龟千岁。
“老匹夫,纳命来!”
他一剑斩出,剑气化作一条青色长龙,撕裂虚空,直取龟千岁头颅。
龟千岁却看也不看,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向前虚握。
嗡!
他掌心玄黑光芒一闪,方圆百丈内的虚空骤然凝固。
林啸天斩出的剑气长龙,如同撞入无形泥沼,速度骤降,而后寸寸崩碎。
林啸天本人更是感觉如同被太古山岳镇压,动弹不得,连法力运转都停滞了。
“区区道胎,也敢在本相面前放肆?”
龟千岁五指缓缓收拢。
“呃啊!!!”
林啸天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七窍渗出鲜血,道胎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攥住,几欲崩碎。
“家主!”
下方,林家众人目眦欲裂。
龟千岁却不再看林啸天,而是将目光投向坞堡深处。
那里,是林氏祖祠。
“林氏传承一千七百年,倒是有些底蕴。”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祖祠上空。
祖祠之中,供奉着林氏历代先祖牌位,最上方三尊牌位散发着淡淡灵光,那是林氏三位元神先祖留下的禁法庇护。
“可惜,今日断绝。”
龟千岁一掌拍下。
玄黑掌印如天穹倾塌,笼罩整个祖祠。
祖祠中三尊牌位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作三道虚幻身影,异象冲天,联手抵挡。
然而……
轰隆!
掌印落下,三道异象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轰然破碎。
祖祠崩塌,牌位尽毁,千年香火,一朝断绝。
“不!”
被镇压在半空的林啸天发出绝望嘶吼,眼中流出两行血泪。
龟千岁收回手掌,看向奄奄一息的林啸天,淡淡道:“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那就……灭族吧。”
他右手用力一握。
“噗!”
林啸天身躯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连元神都被捏碎,魂飞魄散。
“家主死了!”
“逃!快逃啊!!”
坞堡中,林家残存修士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但三千水兵早已封锁四方,逃无可逃。
屠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声惨叫停歇,黑水河畔这座屹立千年的坞堡,已化为一片废墟。
残垣断壁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林家满门,八千四百余口,尽数被屠。
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未放过。
龟千岁立于废墟上空,玄黑重甲滴血不沾。
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报!”
一名虾兵校尉匆匆飞来,单膝跪地:
“禀龟相,西方三百里外,发现大规模修士队伍,正朝我通海郡而来!看其法舟制式、剑光路数,应是天河剑派。”
龟千岁狭长竖瞳微眯。
“天河剑派?他们不是在武陵郡碧华山落脚么?”
“探清楚了?”
虾兵校尉连忙道:“已探清,天河剑派在碧华山与陆家大都督陆鼎发生冲突,山门被毁,散仙老祖法相破碎生死不知,如今正率残部撤离,看方向……是要进我通海郡。”
龟千岁沉默片刻,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陆鼎……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陆家大都督,竟然能逼退天河剑派,甚至打碎散仙法相?
倒是有些本事。
不过眼下,天河剑派残部欲入通海郡,却是不能不管。
“传令,收兵,回郡城。”
龟千岁沉声道。
“是!”
三千水兵迅速集结,军阵升空,裹挟着滔天水浪,朝着郡城方向疾驰而去。
通海郡城,原李家祖宅,龙宫临时行宫。
龟千岁化作一道玄黑水光,落在行宫广场。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主殿。
殿外,蟹十八、沙无痕两员大将如同门神矗立,三千水兵列阵守卫。
见龟千岁归来,两位大将微微颔首。
龟千岁在殿门外停下,整了整甲胄,而后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如古钟:
“太子殿下,龟千岁有要事禀报。”
殿内,靡靡之音稍歇,摩昂太子懒洋洋的声音传出:“进。”
龟千岁推门而入。
殿内景象映入眼帘……
暖玉池中雾气氤氲,龙涎玉液泛着淡金光泽。
摩昂太子仰躺池中,周身环绕着数十名女子,皆是李家精挑细选送来的绝色。
有少女清纯,跪在池边为他捏肩,薄纱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曲线;有少妇妩媚,浸在池中为他揉腿,纱衣半透明,春光若隐若现。
有一对姐妹花,衣衫半解,一人喂灵果,一人斟美酒;还有那对母女,被摩昂搂在怀中,母亲强颜欢笑,女儿泪眼婆娑……
池边玉案上,摆满珍馐美酒、灵果奇珍。
空气中弥漫着奢靡淫逸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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