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鸿门宴,欲抬棺,入北沧!这一去...要搅他个天翻地覆!

    似携雷震,浑炼如一的一声暴喝,陡然响于魏逢春、王权器这两位天柱、巨阀出身的骄子耳畔,叫两人心中同时一个格登!

    而后两人出拳抬臂的那一只手上.

    忽得被五根大指,紧紧扣住!

    两人第一反应,就是真气冲窍,将之震开。

    但那手掌主人的气力却端得可怕,宛若一尊人形蛟龙,气血狂涌,霸道无匹,将二人一根粗臂生生架住,一时之间,竟震之不开!

    还是气海涌动,武道宝体撑开,叫筋骨琉璃如金如玉湛湛,动了真格,不再搏杀,退后一步,才算是将之挣脱。

    一时之间,两人眼眸中同时闪过了忌惮、凝重之色!

    从那指尖搬运的气血,就能察觉得到那手掌主人,一身浑厚真功的冰山一角。

    这区区州藩下辖的一座小府,怎得能有如此卧虎藏龙的角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州中巨阀倾尽心血培养的传人,乃至九姓十柱、白玉京中,角逐雏龙碑席位的真传天骄、将种勋贵呢!

    “道子!”

    “是季道子!”

    直到听见了周遭天刀真宗门徒的惊喜呼声。

    二人看着眼前那金纹玄衣,发丝舒狂,一身筋骨架子撑开气海,宛若能够镇伏龙象的桀骜少年,才算是识得了他的来历。

    于是乎不约而同,同时将眸光凝聚在他腰间所佩的那一柄宝刀之上!

    二人都是气海大家,流派主级,耳聪目明堪比鹰隼,一里之内风吹草动,都能细致入微,瞅得清清楚楚。

    故此

    那刀柄之上的‘王权’篆字,自然是看得清晰!

    此子,就是这天刀真宗的刀子,在这江阴府掀起万丈风雨,尽得了那座‘诸法无常元府’馈赠之人!?

    一刹那,两人心间念头纷纷迭起,不约而同收了手。

    “神兵坛,魏逢春。”

    “王权家,王权器。”

    “见过季道子。”

    至于季修口中的那不愉之语,二人神色各异,其中王权器当先一步,直接先发制人:

    “道子言重,我奉王权之命来这江阴府,本意只是为了迎回我脉老祖贴身佩刀。”

    “奈何魏兄自神兵坛而来,目的与我一致,一言不合直接大打出手,罔顾他人,这才致使诸多天刀门人受伤。”

    “在下只是被迫出手,实是无奈之举。”

    王权器语气说的诚恳。

    叫季修将眸光投望而去。

    方才的短暂一交手,叫季修清晰察觉到了二人的境界。

    这魏逢春,约莫是‘无漏六蜕’的成色,筋骨拉伸间,真功气力一运转,似能撼动山岳。

    一身明黄袍子的王权器虽稍稍逊了一头,但也是洗炼肉身,四至五蜕的角儿,在江阴府近乎绝迹,根本见不到。

    比之此前在北沧侯府时,所遇到的那个玉寰谢氏的‘谢济玄’,都高出了不止一头。

    若非自己宝体铸成,又兼炼化龙象,功成一蜕,与在北沧府时简直天差地别,足足跨越了一大境界,气力拔升近乎一倍。

    恐怕只是一交手,就得被二人本能反应的余波余劲,给震了开来,难以抵抗!

    但同样的。

    自己功行大涨,此番运转真功,两只手拆开了二人的搏杀斗阵,也叫两人觉察到了他的几分底细后,同时忌惮,于是未曾更进一步。

    王权器率先开口,则叫魏逢春脸色黑了黑,但也未曾多说什么,从袖中取出一青绿小瓶,扣开木塞,引得清香弥漫:

    “这些门徒武道根基尚浅,但我身上也没什么九至七品的凡俗丹药。”

    “此乃灵品宝丹,大家宝药,乃是以地宝‘银叶玉桂’几钱桂枝所炼,位列六品,能洗炼筋络,捶打脏腑,亦能梳理沉疴,治疗顽疾。”

    “将之服下,好生炼化一番,足以叫这些个门徒功行大涨了。”

    他取出一枚枚灵丹弹指抛出,落入那几个受创门徒身前,而后望向季修,语气不卑不亢:

    “道子,我之过失已经弥补。”

    “但”

    “我神兵坛祭炼百年,镇于陷空山压制地火的一柄宝刀,前不久突兀遗失,西来江阴府。”

    “这一举措,险些致使整座陷空山地火暴动,使得无数大家宝器,乃至位列四品的龙虎宝兵,为之付之一炬!”

    “因此,陷空山主以巨擘之尊亲临北沧,便是奉了神兵坛主令,前来取回我陷空山镇压地火的宝兵。”

    “而我一路追查至江阴府,发现正是道子鞘中宝刀。”

    “故此,若是道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若是愿叫我将此刀带回,我魏逢春可代神兵坛允诺,为道子量身打造一柄三品之属的‘封号兵,武圣器’!”

    “论及威能,甚至比这柄久未出鞘,品阶跌落的宝刀都要更盛!”

    “如何?”

    魏逢春并未藏着掖着,直接挑开话头,单刀直入,目标直指王权刀。

    末了又道:

    “而且此刀所系渊源,道子身为‘刀道祖庭’遗脉,应当不会不知。”

    “当年王权无暮的武道宝体真篇,便为‘江南剑山’所把持。”

    “而纵论南北‘刀剑之争’,大玄立朝九百载,至刀道祖庭崩殂时,八百年未曾断之。”

    “这一代代积累下来,早已积怨颇深。”

    “你身为刀庭遗脉,若是再执王权,只会惹祸上身,叫八百年大劫积怨,骤压你单薄之肩,这等因果”

    “莫说是一府真宗,乃至一州正统了,就算是我神兵坛那位名列雏龙碑前列的少坛主,也担不起!”

    “若是那时被剑山找上门来,仗剑斗败,折了宝刀,打灭根基,落得个惨淡收场.”

    “倒不如叫我神兵坛将之收拢,作为十柱之一,我脉铸造神兵,于大玄三十六州手眼通天,各家各派都有渊源。”

    “道子若是将此刀奉上,神兵坛不仅会为你打造封号宝兵,还会出面协调江南剑山,只要刀庭不再复辟.”

    “想来容得天刀真宗雄踞一府,问题不大。”

    魏逢春一开口,并未与季修争锋相对,而是恩威并施,不仅允诺了一柄同位阶的封号宝兵,还要出面协调,叫天刀真宗绝了被清剿的后患。

    这等言语,落入季修耳畔,令他有些意外,同时心中起了涟漪。

    王权刀眼下品阶跌落,不过三品武圣器,堪堪触及‘封号级数’的门槛。

    但却能令神兵坛如此大动干戈.

    此刀背后,定是有什么自己不曾了解的隐秘。

    可保得传承安稳,却是王玄阳师祖的夙愿,也不知晓他老人家会作何感想

    季修还在心中琢磨呢。

    后方忽有道身影,大步流星,虎虎生风,携带武圣真意骤降:

    “说得是什么劳什子话!”

    “小子,神兵坛怎么起家的,你这小辈不明白,老子还不明白?”

    “少给我扯这个调调,当年刀庭若不崩殂,你们那老祖坛主,一辈子也就是个在白山黑水,大雪山下为我刀庭输送兵器的匠材!”

    “吃了我刀庭遗产争出了头,转瞬间就忘了出身,自比天柱?嗤!”

    “至于南北斗剑,刀道祖庭自三百年前周重阳祖师出世,到王权无暮时代,再到老子那一辈,从未输过。”

    “他剑山的封号神剑,至今不知有多少柄被折,熔断作了一炉,化作刀庭神刀之锋,我辈何曾惧过?”

    “还需要你来协调.”

    “真是笑话!”

    王玄阳墨发疏狂,原本看着季修又成玄功,又得神刀,正自满心欢喜。

    结果突兀见了恶客上门,不仅打伤自家门徒,语气之中还夹枪带棒,一心只为取走那柄‘王权刀’时,顿时怒火中烧,毫不客气,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叱骂!

    直骂得魏逢春脸色青白发懵,想要动怒,但看着眼前封号武圣级数的王玄阳,却是憋闷了一肚子火,怎么都发泄不出.

    这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他乃是天柱真传,驾临一府,就算是坐镇真宗的伪武圣、乃至武圣之尊,看在神兵坛的面子上,不得对他以礼相待?

    若不然得罪了神兵坛,叫他这真宗传承断在当代,岂不是.

    魏逢春还在心中想着,还未张开了口,便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王玄阳倏忽冷笑:

    “小子,老子心中知晓你在想些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我堂堂天柱出身,你这一府真宗不给我面子,不是旦夕倾覆?”

    “好叫你知道,老子当年未成封号,又值刀庭巨变,被各路觊觎我的人马,活生生追杀了一甲子。”

    “你可知晓,那一路上追杀过我的门庭,为何不与我算账了?”

    王玄阳笑得森然:

    “因为只要是觊觎刀庭传承,针对过我天刀一脉的,但凡手上染过刀庭血者,就算老的我打不过,小的.都被我劫得、杀得个干干净净!”

    “杀了一代,他们怒火滔天,杀了两代,那些人已是胆寒,到了今天我轮回天功大成,跻身封号”

    “还有几个不长眼的,敢惹在老子头上?”

    “你神兵坛是势大,但要是敢动我门徒一根指头,除非绝巅出手,能够精准逮着老子,若是不然.”

    “就等着此后青黄不接吧!”

    王玄阳撑开了武圣真意,金鳌岛上仿佛有一柄缠满锁链,凶煞莫名的磅礴天刀,铮铮升腾!

    一刹那,骇得魏逢春后退数步,瞳孔紧缩,有些说不出话来,似乎从未见过这等阵仗。

    “可能是你神兵坛太久没见刀庭传人,以为当世的天柱、正统、真宗、流派、道馆的层层分级,早已深入人心,泾渭分明。”

    “但这规矩,于我辈刀者这里,不适用。”

    “自入刀门那一日,师长便教过一个规矩,若道理讲不通,便从刀中来取,大不了拼上这条命,又有何可惜?”

    “你应该庆幸,小子,你方才没动什么杀心,又算是有些规矩,所以老子今日留你不死,回去回复你背后那人。”

    “王权刀自古以来,便是我刀庭正朔,乃是千仞绝巅刀壁上,三十六柄封号神刀之一!”

    “此次此刀自西而来,更是认我徒孙为主,和你神兵坛哪里扯得上一毛钱干系?”

    “若是他敢冒大不韪强抢劫掠,别人不知道,但我王玄阳.”

    “必不答应!”

    魏逢春喉咙滚动,说不出来一句话,此时王玄阳一身武道真意慑人压来,只叫他觉得神兵坛中的那些个武圣.

    似乎都无法与之相比!

    一甲子前的风雨,他不晓得。

    但此时此刻,魏逢春背后被汗水打湿,跟随他而来的那些仆役、下属.更是东倒西歪,几乎踉跄匍匐于地!

    于是乎魏逢春一步不敢停顿,连忙拱手作揖,匆匆折返,去了那口神兵大舰,便要逃离!

    他能够察觉得出.

    眼前这中年模样的武圣,并未在和他开什么玩笑。

    若是自己不识相,真放了什么狠话,怕是顷刻间人头就将落地!

    这老东西怎么不讲武德阿,不要面皮的么?

    人家都是年轻一辈争锋,老的不下台,他倒好,以武圣造诣罔顾门庭差别,横压无漏流派主!

    真真脸皮不要!

    心中腹诽面不敢言的魏逢春,三步并作两步,转瞬没了踪影。

    而一侧的王权器扯了扯嘴角,强行挤出了一抹笑来:

    “老武圣,这.”

    王玄阳轻振衣袖,语气若闷雷骤响,震耳欲聋:

    “说他没讲你?”

    “王权祖师当年随着重阳祖师上了山门,便舍去凡俗,与王权家不再有所瓜葛。”

    “就算是他亲爹上了门,也一样被我刀庭老祖给轰了回去!”

    “真论起来,那神兵坛好歹师出有名,替我徒孙暂掌了百年王权刀呢,你王权家又是哪来的脸皮,也要来争?”

    嘭!

    王玄阳话语说完,只是一袖扫开,便将王权器直接震飞,生生叫那一抹明黄袍子,打落在了那龙牙大舰之上!

    而后半晌未过!

    两艘巨舰来也匆匆,去时狼狈,可谓马力全开,顷刻没了影子!

    看着玄阳师祖霸气侧漏,季修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自己方才还在因为家大业大,有些顾忌天刀真宗,可结果师祖他老人家,压根不带怵的!

    你威胁我门徒?

    那老子光脚不怕穿鞋的,死了也要咬上一大块肉!

    难怪自家传承风风雨雨,直到今天玄阳师祖成了武圣,又有龙象巨擘守望相助,才算立足一府,站稳脚跟

    有原因的。

    但不得不说。

    如此护短,确实是叫季修心中暖意增生,于是刚想说些什么时

    王玄阳师祖一脸严肃的转过头,盯着他:

    “好徒孙,你现在速速收拾东西,且先出去避避祸端,那神兵坛、王权家可不好相与,不达目的,未必肯罢休,我担心”

    而他话语还未讲完,徐龙象已是目光闪烁,大步踏来:

    “你们宗门那柄刀,干系竟然如此之大,让这两家绝巅势力,竟然都不惜大动干戈?”

    “但怕什么,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走了,别人倒是还觉得我等心虚,必定穷追不舍!”

    “季小子的名字,可还尚未录入大玄册,作玄官呢,若是不去北沧继任,以往这么久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巨擘又如何?”

    “老夫不也是!”

    “若是他们真有绝巅不要面皮,出手来抢,那岐山姜主若是靠不上.”

    徐龙象脸色沉沉,似乎心里在做挣扎,片刻后眸光定了定:

    “那老夫也不是不能请来一尊!”

    嗯?

    听到龙象师祖的话,季修震惊了。

    请来一尊?

    请谁?

    莫非是‘真武山’不成!?

    可师祖他老人家,不是与真武山老死不相往来吗竟因为自己的事情,便要将那数十上百年未曾联系的关系,重新拾起、低头?

    一刹那,季修抿唇,只觉肩上担子沉重,但心中却无比踏实。

    “两位师祖,何须如此。”

    “我们走我们自己的路,谁要是拦.便叫他拦好了。”

    “千难万险,都蹚过来了,还怕这些不成?”

    季修抬眉望向那条东沧海,眸光湛湛:

    “更何况”

    “龙象师祖成巨擘,可还要为叶问江师傅举行‘葬礼’,去那北沧继承正统,向那些曾经逼死于他的传承,讨一个交代呢!”

    “做隔代徒弟的.”

    “季修,又岂能不披麻戴孝,缟素着身,抬棺而起,赴这一场北沧鸿门宴,叫那一州皆服?”

    “若那天柱、巨阀敢来就堂堂正正将之压服便是!”

    “师祖不惧,我又有何可惧哉?”

    “瞻前顾后,只恐失了武道进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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