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煜：？？？
不是。
在对待除我以外的其他生物的时候，原来你都是这么仁慈的吗？
想想不管是哪个世界，从来没有在他身边脱离过的小黑屋和锁链，夏煜只觉得不是一般的无语。
不过原来他变成了小鸟的样子，对方就一点都认不出来他了吗？
夏煜歪了歪脑袋。
虽然但是。
他矫情的有点儿不开心了。
不过这种情绪没来得及宣泄太多，或者说是刚刚冒出来的瞬间，就被男鬼哥成功的打断了施法。
原本还口口声声、说着让他离开、让他去寻找属于他的那片天空的人，突然朝着他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修长的手指扣住了小鸟圆滚滚的身体。
将对方完全掌控在了自己的掌心。
感受着小小软软，又带来了几分温暖的状态。
夜妄瀛想了想，却摇头否认了自己刚刚的那个提议。
他说：“罢了，不知我还能剩下多少时日。在此之前，你还是好好留在我身边。等到我死的那一刻，再放你离开吧。”
夏煜：……
嗯。
味儿对了。
尤其是他现在那种充满了阴郁、整个人又苍白的有些过分的样子。
简直是把恐怖片里面恶鬼的形象给具态化了。
加上他现在的那些言论。
夏煜发现。
被这样对待久了，后果就是，他变得特别的习惯。
甚至在看到对方这个表现的时候，他还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种特别放松的心情。
就是怎么说呢？
像是看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样子，然后完整的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
这才是他的男鬼哥该有的样子。
像那种包容又大度的行为，完全不适合他。
下次别做了。
怪吓人呢！
跟夏煜这种内心活动完全不同。
看着被自己捏在手中的那个小圆团团，夜妄瀛其实都有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思绪到底是些什么。
他以前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是重要的。
因为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察觉。
他只是那个巨大的棋盘上面，一枚小小的棋子而已。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或许……
也并没有生存到结局的权利。
所以对周围的一切，他都看的很淡。
不管是把他当做权利斗争中一环的父母，还是周围那些对他虚假伪善的宫人。
包括他所拥有的一切、还有其他人羡慕嫉妒的那些。
对夜妄瀛而言，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泡沫。
他不需要去在意。
也从来没有过在意的想法。
原本对待这只小鸟的时候，他也是同样的心思。
但是当他仔细打量对方之后，他就觉得，唯独这只小鸟，是他舍不得放弃的了。
所以将对方重新抓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他不敢松手。
生怕自己稍微放松了力道，小鸟就会这样飞离他的身边。
目光微移。
对上了那边笼子的方向。
夜妄瀛原本就宛若深潭的眸中，光泽变得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又是一声习惯性的轻叹。
他把手中的小鸟放回到了笼子里面。
关门落锁，还好好的检查了一下锁扣，确认完整。
嗯。
果然，当对方存在于笼中的时候，他才能彻底的安心下来。
这个画面啊……
比之前，更让人喜悦多了。
＊
出笼一圈游的夏煜重新回到笼子里后，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彻底的平稳下来了。
看到了夜妄瀛脸上那个满足的表情。
根据这么多年相处的经验，夏煜也能大概猜到，对方心里是在考虑些什么了。
为了不去引起对方的不满，夏煜乖乖的趴在笼子里面，就像是刚刚的表现一样。
似乎不管夜妄瀛怎么对待他，他都可以听话的全盘接受。
他这样的态度，让夜妄瀛的情绪变得更好了一些。
干脆俯下身子，让自己趴在了鸟笼的旁边。
在最贴近鸟笼的位置。
夜妄瀛伸手过去，又透过细细的笼子栏杆，摸了摸里面那只胖嘟嘟的小鸟。
想说的话很多。
但总觉得，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对着一只小鸟说出来的话，会显得他更愚蠢了。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加奇怪的情绪。
他不想把那些负面的感情宣泄在小鸟的身上。
明知道对方只是个小动物，听不懂自己的言论。
他却还是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去影响了这只小鸟的心情。
所以夜妄瀛保持了沉默。
只有不断动作的手指，还有那双紧紧盯着夏煜方向的眼睛，在提醒着夏煜，他只是单纯的没有说话，并没有陷入沉睡。
夏煜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像之前那样，发出了叽叽喳喳的叫声。
模样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询问夜妄瀛，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不愿意开口说出的话。
被那双豆豆眼这样盯着。
夜妄瀛都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变得比之前多了些不规律的节奏。
眼前毛茸茸的小团子蹦蹦跳跳。
身体却始终没有距离他的手指太远。
似乎也是在用他的方式，表达着想要跟他亲近的那些想法。
不知道自己的思路是否正确。
但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夜妄瀛终究还是再一次的开口。他说：
“你是一只很好的小鸟，只可惜跟错了主人。在我这里，只能保证你吃喝无忧。除此之外啊……”
“你还能陪着我多久？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夜妄瀛摇头叹息。
在皇权的笼罩之下，连他母亲、和他母亲家族那边，曾经那么有权势的人们，都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存活。
更何况他这种无权无势。
并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呢？
将一切看的很透彻，夜妄瀛也没觉得自己会赢。
而不等他再说什么。
脚步声又一次从外面传来。
是几个宫人端着一个托盘，朝着他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是到了午餐的时候。
就算不怎么喜欢他这个儿子，老皇帝到底也不打算让他就这么饿死。
所以一日三餐还有保障。
能算得上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这样想着，夜妄瀛保持着沉默，看着那些宫人把饭菜端到他的面前。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能拿给小鸟的食物，才微微皱眉，开口询问：“没有他能吃的东西吗？”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小鸟的位置。
但那两个宫人只是朝着这边瞥了一眼，根本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就直接拿着托盘，转身离开了原地。
最后的那个目光，夜妄瀛看懂了。
他们是在无声的说：
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还何必要在乎一只畜生的生死呢？
反正等你死了之后，东宫的所有东西都会归于尘土。
包括这只可怜的小鸟。
谁也逃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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