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救援

    跟泼水似的雨，哗啦啦倒在挡风玻璃上，前路难行。
    傅西烬的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根本没歇过。
    他调动了一切能调动的资源，但还是发现自己能做的太少。
    车子在雨中停下，韩司下车查看。
    “傅总，不能往前了。”
    几乎是车才停下，傅西烬立马下车。
    浑浊泛黄的河水已经蔓延到脚边，雨太急太密，已经阻碍了视线。
    韩司见他有继续往前走的架势，赶忙丢开雨伞，手脚并用拦着。
    “傅总，你不能去！我们已经联系了救援人员，越小姐吉人天相，她和要要运气一向很好，不会出事的。”
    傅西烬紧绷着脸，额头的青筋昭示着主人隐忍克制到了极致。
    他径直推开韩司，跟着村民上船。
    韩司抱住他的腿，差点没给他跪下。
    “你不能去啊！你要是出了事，鲸业怎么办？老爷子还在家里等着呢！”
    他拼了命拦住傅西烬，恨不得把自己绑在他腿上。
    韩司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傅西烬去！
    傅西烬双目猩红，攥着韩司的领子，把他提起来，像只伤痕累累的困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越苏在车上！我的女儿，我女儿的母亲都在车上！我当过兵，有救援经验，我不会出事！”
    看着韩司怔住，他缓缓松开手。
    “你留在车上调度人员。韩司，我只信你。”
    一句话，让韩司老泪纵横。
    “傅总，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一路乘船过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肆虐的洪水，因为是逆流而上，还得避开从山上滑落的树丛和落石，行进得非常艰难。
    傅西烬一眼就见到了节目组那辆大巴车，因为车身太长，没有全部都被掩埋，还露出一个车屁股。
    “傅先生，没办法过去了。”
    这里离车那边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傅西烬套上救生衣，不加思索从船上跳了下去。
    上涨的河水已经到了他腰际，水底都是尖锐的落石。
    船上其余人纷纷套上救生衣，跟着下水。
    站在船上的人眯着眼看过去，视线穿过车窗。
    “车上是不是没人啊？”
    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落下，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擦了擦脸上的水，再一次看过去。
    “车上！那车上好像没人啊！”
    傅西烬闻言神色一凛，加快脚步往前。
    他浑身都是冰的，动作僵硬机械，只顾着埋头往前冲。
    “哎呀傅先生你慢点儿，别靠太近，那边危险！”
    傅西烬像是没听见一般，踩上落石一跃而起。
    没人！
    被埋的是一辆空车！
    “越苏！越苏！”
    傅西烬嘶吼出声，车里没人，说明山体滑坡之前，他们就已经预判，提前下了车。
    “越苏！你在哪里，越苏！”
    躲在山洞的越苏，抱着要要动了下。
    她看向导演，“是不是有人喊我？”
    导演一愣，“救援人员来得这么快吗？”
    越苏沉默下来，不是救援人员，她恍惚听见了傅西烬的声音。
    “可能我听错了吧。”
    傅西烬踩着落石爬上车顶，只要翻过去，他就能找到越苏了。
    底下的人气急败坏叫唤着。
    “傅先生你快下来！上面危险，危险啊！”
    “雨这么大，随时会滑坡的！”
    “还是等救援过来吧！车里没人，他们兴许是在安全的地方躲着了！”
    傅西烬恍若未闻，只想着怎么翻过去。
    双手已经血肉模糊，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这边离越苏所在的山洞还有一些距离，她本来没发现傅西烬的身影，还是要要突然喊了起来。
    “妈妈，那里有人。”
    大家不约而同朝着要要指的方向看过去。
    导演努力眯着眼看，“我怎么觉得那么像……”
    “傅西烬！”越苏把要要抱到一旁，走到山洞口，神色大惊。
    真的是他！
    越苏不可置信看着，上面随时会发生山体滑坡，下面是洪水，他疯了吗！
    “傅西烬！”
    越苏拼尽全力嘶吼出声，“回去！快回去！”
    她的声音被如注暴雨吞噬，但敏锐如傅西烬，还是察觉到了。
    雨幕遮挡视线，他看不真切，但直觉那就是越苏。
    傅西烬飞快翻过障碍物，下水。
    这一边水更深，已经淹没到了他胸膛。
    光凭他一人，没办法把人接出去。
    傅西烬目光掠过周边地势，大概知道越苏他们一行人是怎么上去的。
    他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韩司说的对，她运气好。
    傅西烬没有贸然上去，而是折返回去交代情况。
    得挖出一条道来，才能让船过去。
    好在这时，队长带了更多的人来了。
    “傅先生，您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他担心回头傅西烬再出事，事情就更麻烦了。
    “不用，我跟你们一起。”
    队长衡量之后，给出建议：“水位太深，障碍不好清理，船是万万过不去，我建议还是想办法让他们过来。”
    下面便有人提议：“村里不是有竹排吗？船过不去，可以试着把竹排抬过去。”
    队长点点头，“阿六你带人，开着拖拉机回去，把竹排带过来。”
    话音才落下，韩司带着人过来了，身后跟着好几艘的冲锋舟。
    “傅总，我安排人用直升机送来的。可惜雨太大，这里地势凶险，又没有降落点，不然直接用直升机把人接出来才是最快的。”
    冲锋舟比竹排更轻便，队长不加犹豫，让人把冲锋舟搬过去。
    越苏站在洞口往下看，“救援人员来了！”
    导演探出脑袋往外看，一眼认出了打头的队长。
    “是村里的老乡，还有傅总他们！”
    他大手一扬，“我们都下去，个人安全第一，设备第二，听见没有！”
    他目光落在要要身上，“越苏，让朝阳给你抱孩子，他力气大。”
    要要搂紧越苏的脖子，“我不动，我乖乖的。”
    越苏外套把她绑在身上，给她戴上帽子。
    “没事，我抱得动。”
    幸好司机对这一带熟悉，当看到前面山体滑坡的那一刻，他立马做出决断要掉头。
    但还没来得及回去，后面也滑坡了，前后的路都被堵住。
    眼看着水位暴涨，司机想到这附近有这个山洞，让大家抓紧下车，爬到地势高的地方避雨。
    结果大家才下车没走多远，他们的大巴车就被埋了。
    大家坐在山洞里的时候，心里纷纷后怕。
    “妈妈，是傅叔叔来接我们啦。”
    越苏嗯了声，目光直直落在傅西烬身上。
    她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他。
    满身泥泞，一身精贵的手工订制西服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一般，衣袖和裤腿破破烂烂挂在身上。
    他的双手布满了细碎的伤痕，抱着她们的手却那么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