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听到伊南回到凯旋之都后，立马找到他禀报此事。
此刻伊南的书房中，卡尔单膝跪在书桌前，讲完事情的经过后，就等着伊南的回复。
然而书房中却安静的可怕，只剩下沙沙作响的翻书声。
卡尔微微抬眸瞥了一眼，发现书籍的封面图案是折翼的十字架，是初代陛下的著作，《信徒与罪人》。
这本书，卡尔虽然有看过一部分，但是却从来没有去深阅。
此书为初代陛下晚年所著，融合了政治哲学、历史批判与神学辩论，成为帝国建立初期颠覆神权统治的思想武器。
在这本书中，初代陛下提出‘人性即神性’的概念。
他主张凡人无需通过教会中介即可与世界本源对话。
甚至这本书还讲明了教会高层是如何打着神明的名义来攫取财富，更是以‘君权神授’的名义，来抢夺君主和国家的主权。
在当年教会枢机主教撰写《圣辉驳斥录》中，就将此书称为‘恶魔的低语’。
伊南很少看这个世界的书，可是帝都一行让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去了解初代陛下。
因为这是一个伟大的人。
当伊南翻到最后，才看到最后的寄语：
“我杀死那些信徒，不是因为他们信仰上帝，只是因为他们不服从我，在伊索尔，刀剑比十字架更能让人清醒，哪怕上帝那个狗娘养的也不能改变我的规矩！”
“打破旧世界需要铁腕，但我也很清楚，铁腕本身又可能成为新世界的枷锁，所以...新世界的问题，需要新人来解决。”
这句话让伊南微微一愣，这位四千多年前的老头，脾气倒是挺冲，可是他说的确实很对，也正是他构建的这个体系，成为了现在大多数人的枷锁。
这一点，他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所以先皇就是为了打破他留下的枷锁，因此丧命。
伊南缓缓合上书页，他低下头看着卡尔，“奥玛斯人睡不着的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别人赚钱。”
伊南站起身将这本书放回书架，同时背对着卡尔开口，“准备战争吧。”
卡尔瞪大了眼睛，这就准备开打了？
人家只是找上门控诉一下，他的领主大人就准备开战了？
人家也不是上门宣战啊...
一下子，卡尔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伊南的思维，在他看来，奥玛斯帝国边境的贵族们确实会因为那二十万驻军而担忧，换谁来都一样。
可是却认为他们只是眼红？
察觉到卡尔的沉默，伊南眼神微微一眯，“你认为不妥？”
“当然不是，领主大人，只是我担心...若是贸然开战...”，此刻，卡尔斟酌了语气，“是否会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如果奥玛斯帝国真的把这件事当成外交问题，早就在陛下生日时提出来了。”，伊南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居高临下的看着卡尔，“告诉奥玛斯帝国的人，一旦被我们发现他们的军队离开自己国家边境的关口，便视为开战，我方军队将主动出击！”
伊南没有给卡尔思考的时间，继续问话。
“对了，桑顿的老婆，海伦夫人现在在哪？”，伊南可没有忘记这个女人，桑顿一死，这个女人就成为了最重要的证人了。
伊南自然不可能一边派人刺杀桑顿，一边派人监视他老婆的动向，毕竟桑顿一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老婆身上，到时候发现了她身边有伊南的探子，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就是我派人刺杀的？
前脚人刚死，后脚他老婆身边就有你的人，你敢说不是你派人刺杀的？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该是追踪她的时候了。
“据说在桑顿伯爵死后，她已经被执法队的人带走了...”，卡尔深呼了一口气，他尽量避免自己去猜测是不是伊南派人袭杀桑顿的念头，“但是最近好像传出她已经越狱成功的消息，目前失踪了...”
“失踪了...！”，伊南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格外阴冷，“给我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将来我需要北方行省有人为我发声，不论是知名的学士还是贵族，总之，我需要那么几个人，在必要时站出来给我说话。”，伊南敲击着桌子，“去找到合适的人选，不管是用钱收买，还是用美色勾引，北境不会亏待他们！”
卡尔单膝跪在地上冷汗直流，他能听到伊南的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杀意。
要说最近北方发生最大的一件事，莫过于一个伯爵被刺杀而死。
一个伯爵，身边至少有四阶以上的强者保护，自身也有一定的自保手段，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弄死，还想不让人查到，基本上非常困难。
而伊南一回到北境，他对这件事的关心程度甚至比奥玛斯人的控诉还要高，这证明什么？卡尔就算长了颗猪脑子都能猜到。
那字里行间的杀意，比谈论起奥玛斯人会发生战争还要浓烈，要说这其中没有伊南在里面搞鬼，卡尔说什么都不信。
但是他必须抑制住自己往下猜的念头，否则一旦被伊南发现他在内心猜测伊南的行为，恐怕就会死翘翘。
而这，也正是伊南想看到的。
他就是刻意引导卡尔去往这方面想，否则不会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目的。
作为一个掌权者，必须无时无刻不去试探自己的手下，探测他是否敢挑战自己的权威。
很明显，现在的卡尔还没有这个狗胆，这让伊南很满意。
调教手下是统治者的乐趣之一，这一点谁都没有办法避免。
“是，领主大人，我将动用一切手段，给予您一个满意的答案。”，卡尔的额头不断流下汗水，不是因为他太胖，也不是因为他跪太久了，而是因为他被吓到了。
“做好这些事，我不会亏待你。”，此刻，伊南又开始画饼，“这一切都是为了北方行省，这个行省需要一个救世主，你知道的，除了我恐怕没人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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