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焱怒目凝视着大殿中三大副掌司之一的季无涯，沉声喝问。
季无涯闻言，却反而大倒苦水：
“回南宫统领的话，这西城城卫司情况极为复杂，上至差司下至捕快乃至巡查役，都被各大势力把持，数月前，李庆龙李掌司欲整顿，却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扬，我也无能为力啊。”
南宫焱神色阴沉：“身为代理掌司，这是理由？”
季无涯低下头，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请南宫统领责罚。”
“你以为我不敢？”
南宫焱杀意弥漫，让整个议事大殿之人心神为之一紧。
不过众人却并无惧色。
因为他们笃定南宫焱不敢。
只因这里是西城，不是镇抚司衙门。
“南宫统领，不必动怒，你且先回，这里交给我处理便好。”
姜黎适时开口。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西城早已被各大势力把持，到了连南镇抚司衙门都已无惧的地步。
近乎成了法外之地。
想要靠言语恐吓，显然不太可能。
终究还是得见血才行。
不过还得一步步来。
南宫焱闻言，缓缓收敛杀机，看向姜黎：“有把握吗？”
“放心。”
姜黎自信一笑：“既然敢来，自然便有我的应对之策。”
“好。”
南宫焱拍了拍姜黎肩膀：“既如此，我便先行离去，若缺人，可跟我说，眼下镇抚司衙门抽调几人不成问题。”
“一定。”
南宫焱宣读完任命书，将一应文书和掌司令牌交给姜黎后，大踏步离开了，留下姜黎和三大副掌司，以及四位差司。
府城不同于县。
不止设有城卫司总司。
还在东南西北四城区设了分司。
分司结构与县相比，则多了个差司的职位。
具体设置为一位掌司，三位副掌司，六位差司，十二位捕头，一百二十位捕快。
满编142人。
理论上还有六百巡查役。
但在西城，巡查役却极少，每个捕快只配置了两名巡查役，也就是240位巡查役。
然而这么多人，眼下前来的却只有区区七人。
足见对镇抚司和自己这个新任掌司的蔑视。
“诸位，既然都来了，我想咱们还是有必要好好聊一聊，你们觉得呢？”
姜黎扫视几人，淡淡开口。
季无涯、云东鹤、李青阳及四位差司却静静看着他，没人说话，更没有一丝该有的尊敬。
尤其是季无涯和云东鹤，眼中更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仿佛在说，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算老几？
姜黎目光凝视着几人，沉默了好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看来诸位是不打算认我这个新任掌司了？”
“非是不认。”
季无涯终于开口了，他神色很是淡漠，看向姜黎的目光没有丝毫尊敬之意：“只是觉得西城这般局势复杂之地，镇抚司却派你这么一个年轻人前来，实在不妥。”
“说的不错。”
云东鹤也附和，甚至带着几分嘲讽：“西城被各家把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城卫司形同虚设，连李庆龙那样的能人都折戟于此，镇抚司理应派出实力强大、经验丰富的干将前来主持大局，你……确实不妥。”
李青阳没有说话，保持沉默。
“我也觉得不妥。”
姜黎扫视在扬几人，见没人再说话，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神色却变得危险起来：
“但那又如何呢？
我为宣武卫，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受命，就当尽职尽责。
你等身为大明官吏，食君之禄，同样当行忠君之事，和我一道，同仇敌忾，把这西城治理好。
但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质疑上级，质疑甚至公然对抗上司。
所以，我很怀疑你们的站位和动机。”
季无涯淡淡道：“大人，我等为西城治理殚精竭虑，操劳多年，你这话可就让人寒心了。”
“为西城治理殚精竭虑，操劳多年？”
姜黎冷哼一声：“事实如何，你们心里应该最清楚，但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你们公然无视朝廷律法、对抗自己上司的理由，除非你等心中早已没了大明，要做那颠倒乾坤的逆贼。”
“你们要做那叛国逆贼吗？”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议事大殿响彻。
震得众人纷纷变色。
但众人依旧没有说话，直到季无涯开口称不敢后，才纷纷附和。
“既然不敢，那便按规矩来，你等纵有万般意见，现在我为掌司，你等为下属，所以得听我的。”
姜黎语气森冷，说完，将目光转向李青阳：
“李青阳，接下来，你负责重立纲纪，严肃考核，务必将大明律法规定的相关纪律执行起来，做不好，撤你的职，其他人若敢公然违纪违法，不听调遣，或阳奉阴违，直接撤职处理，若敢反抗闹事，视为叛逆，杀无赦。”
“你们用职位和脑袋来试一试，看本官敢不敢。”
“或者你们也可以使用对付李庆龙的法子对付我，将我干掉，不过在将我干掉之前，劝你们最好按规矩来。”
“另外，在对我生出恶毒心思前，劝你们好好思虑清楚，因为我这人杀性很重。”
冷厉的话语在大殿中回荡。
季无涯等人终于色变，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姜黎。
实在不明白这个年轻人刚上任就敢如此硬刚的底气来自哪里。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还是真有什么底气在？
这一刻，他们竟有些拿捏不准。
“大人放心，身为朝廷官吏，我等自是会严守规矩，为君分忧。”
季无涯抬起头，直视姜黎：“不过西城局势复杂，敢于无视城卫司者众多，你……可得小心些，可别真步了李庆龙后尘。”
“那个不用你操心。”
姜黎哼了声，沉声道：“其他人先离开，李青阳留下。”
季无涯和云东鹤皆是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多言，看了李青阳一眼，告辞离去。
四名差司也紧随二人之后。
待众人离开，李青阳苦笑着看向姜黎：“大人，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又何苦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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