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代理掌司

    伴随着一声巨响。
    天空厚重的黑云终于化作一滴滴粗大的雨滴，砸落在大地之上，发出噼啪之声。
    雨滴越来越密集。
    片刻时间，便如天河倒卷人间，哗啦啦冲刷着一切。
    谢青月立身城卫司一处阁楼上，看着瓢泼大雨中的城卫司大门，眉头紧蹙。
    而在她身后，则是沉默不言的杨武、廖千山、赵明诚、丁鹏几人，他们同样默默注视着城卫司大门方向。
    也不知过了多久，山呼海啸般的暴雨退去，天穹之上的黑云也散开。
    远远看去，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将至。
    但几人等的人却依旧没有出现。
    嘎吱。
    阁楼的门被推开。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却见铁山满面沉凝走进来。
    这让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还没回来？”
    铁山扫视众人一眼，沉声开口，只是声音却略显沙哑。
    众人摇头。
    然后是沉默。
    好半晌后，杨武打破沉默：“大人，秦大人和孙大人那边情况如何？”
    铁山摇了摇头：“还没消息。”
    “没消息？”
    杨武却是心头一沉，忍不住再次开口：“那……那孟大人呢？”
    铁山还没回答，却听谢青月突然一声惊呼。
    众人下意识看去，就见其神情激动指向城卫司大门方向：“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于是众人朝着城卫司大门看去，就见一衣衫破碎、背负大弓、提着差刀的青年大踏步走进城卫司大门。
    “走。”
    铁山喊了声，众人立马下楼，朝着归来姜黎迎上去。
    虽然没人提及，但他们很清楚姜黎为什么留下来，又为何这么晚才归来。
    ……
    见面后多是铁山和杨武在说话。
    但姜黎却自众人的目光和神情中感受到了久违的真挚情感，浓烈而热切。
    这让他心中多少生出一丝暖意。
    寒暄并不长。
    各自简短打了个招呼，铁山便神情严肃告诉他，孟长平召见。
    于是二人来到城卫司后衙深处孟长平的居所，不请自入。
    刚进门，姜黎便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血腥气和一种说不出感觉的古怪气息。
    随后他就看到了孟长平。
    孟长平依旧身着那身两袖和肩上都各自绣着一道赤色云纹的青色束腰武服，此刻正盘膝闭目坐在床榻之上。
    “来啦。”
    当二人走近，他才睁开双目，抬头看来。
    “属下姜黎，拜见孟大人。”
    姜黎上前两步，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孟长平的声音很平静，但姜黎却感受到了异样，似中气不足，又似在压抑着某种痛苦.
    “急着叫你来，是有件紧急事要交代。”
    姜黎道：“请大人吩咐。”
    孟长平微微吐了口气，面部肌肉微微颤动了几下，道：“实不相瞒，今晚之事乃是一扬彻头彻尾的阴谋，我城卫司损失巨大，秦思阳、孙晋及其麾下大部分人被谋害，十不存一，若非你保全了你们这一支，我城卫司几近全军覆没。”
    “这……这怎么可能？”
    姜黎听得面色大变。
    尽管之前经历让他清楚地知道今晚之事是个阴谋，城卫司损失肯定不小，却也没料到会到这般程度。
    听孟长平的意思，秦思阳和孙晋已经没了。
    其他人的情况可想而知。
    孟长平面部肌肉再次抖了抖，皮膜由原本的略带血色变得苍白了几分，眉头也忍不住皱了皱，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事实就是如此，我也身受重伤，且中了剧毒，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恢复。”
    “大人，你也受伤了？”
    姜黎关切地问。
    “听我说。”
    孟长平面色似乎再次苍白了几分：“我的伤势很重，加上中了剧毒，必须心无旁骛全力疗伤，否则性命难保，之所以急匆匆把你叫来，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代理掌司之位。”
    “代理掌司之位？”
    姜黎瞪大眼睛看着孟长平。
    孟长平微微点头：“你没听错，代理掌司之位。”
    姜黎不可思议道：“为什么是我？”
    孟长平道：“你的情况铁山之前已全部给我汇报过，眼下南江县的局势混乱危险到了极点，除了你，没人能稳得住，不求铲除邪祟奸佞，只求稳住城卫司不被彻底同化覆灭就好。”
    “可是……”
    姜黎还想说什么。
    却听哇的一声，孟长平竟吐出一大口黑血，如箭般射落在床榻之下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嗤嗤’的声音，一股难闻的腥臭之气瞬间弥漫开。
    其一张脸则瞬间由苍白变成了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也彻底变成了青紫色。
    “大人……”
    铁山和姜黎齐齐惊呼，却被孟长平抬手止住。
    随后便见其自怀中摸出一块如同红翡翠般的令牌，直接抛给姜黎。
    姜黎下意识接住，随后就听孟长平虚弱的声音响起：“姜黎，你和铁山皆是我最信任之人，好好配合，有不清楚的问铁山，一切事务由你全权定夺，莫要让我失望，去吧，我要疗伤了。”
    姜黎紧了紧手中红翡般的令牌，最终咬牙拱手沉声道：“必不叫大人失望。”
    孟长平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闭上了双目。
    “走吧，别打搅大人疗伤。”
    铁山小声提醒。
    姜黎微微点了点头，和铁山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我要做些什么？”
    离开孟长平房间后，姜黎看了看手中代表着城卫司掌司之位的绯红色令牌，面带难色看向铁山：“还请大人教我。”
    当捕头尚且没几天，一下子就跳到了代理掌司的位置上，他确实有些懵。
    掌司有些什么权利和职责，又要干那些事，他只是知道个大概，具体却不了解，只能向铁山请教。
    铁山闻言，却是连连摆手：“可别乱叫，现在你可是代理掌司，论职位，你才是我的上司，我也得称呼你一声‘大人’。”
    姜黎苦笑道：“这不过是孟大人应急之策，大人又何必当真？”
    铁山却神色肃然道：“礼不可废，既然孟大人选你为代理掌司，现在你便是我们所有人的上司，包括我在内，任何人不能逾矩，所以还请姜大人正视自己身份。”
    说到这里，他竟郑重拱手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