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的冷落

    然而，在这忙碌的过程中，她却注意到了一个异常——陆时钧，整整一天都没有出现。
    他去哪了？
    在此之前，他总是围着她转，随时关注着她的工作安排，甚至连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但今天，不仅没有出现在展厅，就连手机也毫无消息，仿佛突然间消失了。
    倒是陆斯年，在下午的时候，专程来她的展厅里寒暄了一次。
    “小染，展览很成功，恭喜你又迈出了一大步。”陆斯年笑得一如既往地温润，看不出丝毫破绽。
    宁染微微一笑，语气平静：“陆大哥过奖了。”
    “这次展览这么火，回头陆氏是不是也该追加点投资？”陆斯年漫不经心地问。
    宁染抬眸看向他，眼神淡淡：“我相信，陆氏的决策不会被个人情绪左右。”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她知道陆斯年一直在试探，也许还在等着她和陆时钧的关系出现裂痕。
    她之前尊敬他，但这次他回国，她感觉他处处都在试探，也不想陪他兜圈子，礼貌地寒暄几句后，就找借口离开了。
    可直到忙完一天，陆时钧依然没有消息。
    回到套房时，屋内一片黑暗。
    她皱了皱眉，开了灯，室内空荡荡的，没有半点陆时钧的身影。
    她走进浴室，疲惫地洗了个澡，出来后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她的心里竟然有些期待——会不会是陆时钧的消息？
    然而，是陈烁。
    “嫂子，陆总今晚比较忙，让我告诉你，你先睡哈。”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回了一个“好的”，然后放下手机，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这一夜，她睡得不安稳，时不时醒来，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天亮，房门始终没有被推开的声音。
    陆时钧，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清晨，宁染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月升酒店。
    小唐和小禾早早地给她发了消息，说已经在楼下等她退房。
    她站在套房里，看了一眼整洁的房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这几天，她和陆时钧还在这里同住，每天夜晚，那个男人都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心只想靠近她，与她同床共枕。
    可现在，他人却不知所踪。
    她等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提起行李，一个人走了。
    出了电梯，小唐迎上来，眨了眨眼：“宁姐，陆总没送你啊？”
    宁染淡淡一笑：“他比较忙。”
    小唐有些失望：“也是，陆总这种大佬，日理万机嘛。”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知道，她的离开，陆时钧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意罢了。
    离开酒店后，宁染先和小唐一起回了一趟锦绣坊，处理了一些积压的工作。
    下午三点，宁染回到了别墅。
    刚进门，一股熟悉的安静感扑面而来。
    几天没回来，她竟然觉得这里有些冷清。
    虽然管家和佣人都在，但她放下行李，坐在客厅，眼神无意识地扫过四周——为什么会冷清？是因为陆时钧不在吗？
    她以前明明习惯一个人住，可这次离开月升酒店，回来时竟然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她随意地翻了翻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他的消息。
    然而，没有。
    一条微信都没有。
    她想了想，指尖停留在对话框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不该问，不该期待。
    晚餐时间，她独自坐在长长的餐桌前，佣人端上来的饭菜摆得精致而讲究，可她却没什么食欲。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这几天习惯了有人在身边，一旦回归独处，反倒有些说不出的落寞。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他今晚，会回来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微微蹙眉，随即笑了笑——他回来不回来，关她什么事？
    夜色渐深，宁染洗完澡，换上了睡衣，独自躺在床上。
    她握着手机，屏幕一遍遍亮起又熄灭，始终没有等到那个人的消息。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她轻轻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打开微信，看着陆时钧的聊天界面，指尖停留在输入框上，心里反复挣扎着。
    问他在做什么？
    还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最后，她什么都没问，直接关掉了手机。
    她在期待什么呢？
    一个月见一次的规定，大概还会生效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扯了扯被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接下来的几天，陆时钧像是从宁染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了一样。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没有任何消息，连他一贯安排妥当的事务，都是由陈烁对接她。
    展览正式落幕，锦绣坊的所有作品都被完好无损地运回，而她收到的唯一一条相关信息，是陈烁的语气一如既往客气而公事公办的通话：
    ——“嫂子，展品都安全送到了，您放心。”
    ——“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握着手机，指尖下意识地收紧，迟疑了一瞬，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辛苦了。”
    通话结束，房间里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她没有问出口——他呢？
    她明明可以装作不在意，可以假装这些日子的一切都不过是扬梦，但真正孤身一人的时候，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越发清晰，像是空气里一股无形的寒意，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她的理智。
    夜晚，她依旧睡得很浅。
    可偏偏，在这段本该平静的时间里，她开始频繁梦见陆时钧。
    她梦见那些暧昧而炙热的夜晚，梦见他们的皮肤紧贴，彼此滚烫的温度在黑暗里交缠。
    她梦见他的气息贴在她耳侧，低哑的嗓音蛊惑人心，带着他惯有的沉稳和占有欲，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染染，多爱我一点。”
    她梦见他吻她的眉心，顺着脸颊一路滑下，唇齿间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情绪，温柔而霸道，像是要将她的整颗心都凿开，让她再也无法抗拒。
    她梦见自己终于沉沦，终于承认了自己对他的心动，可梦境的尽头，却只剩下一片空无一物的寂静。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
    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朦胧的晨曦照亮了床铺。
    她转头看向枕边的位置——依旧空荡荡的，甚至连一丝温度都没有留下。
    所有的滚烫、亲密、占有，都只存在于梦里。
    她怔怔地看着那片空白的床铺，手指缓缓收紧，指尖微凉。
    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消失得这样彻底，连一点痕迹都不愿意留给她。
    她忽然觉得，梦里的温度比现实还要真实。
    而现实，才是真正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