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和她的缘分

    陆斯年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在宁染和陆时钧之间游移，语气带着几分怀旧：“我记得小染小学的时候就开始接触刺绣了。我很喜欢她的作品，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学生。”
    他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单纯地回忆过往，但宁染却隐约感受到一股暗流在这张餐桌上涌动。
    她抬起眼，看向陆斯年，果然发现他的眼神里透着些许感慨，甚至带着一丝……独占般的温柔。
    “她当时是我的学妹。”陆斯年笑着继续说道，目光轻轻掠过宁染，“我还担心她耽误学习，没想到她两边都兼顾得很好。”
    宁染微微一怔，指尖摩挲着茶杯沿，心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回忆。
    她确实是在小学时就开始接触刺绣，那时候的她总是躲在奶奶的绣坊里，用小小的手指捏着绣针，在一片五彩丝线中穿梭。
    但在陆斯年的口中，这却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共同记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时钧已经放下茶杯，微微抬起眼，冷冷地看着陆斯年。
    他的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是吗？”他低声应了一句，语气平淡，但每个字却像是带着锋芒。
    这声音让宁染心头一跳。
    她很少见陆时钧这样，平日里，他总是稳重内敛，即便是在商扬上的交锋，也很少流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然而此刻，他的眼底分明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不悦。
    ——不，准确地说，是敌意。
    他在意。
    这让宁染心头莫名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觉，带着一点不可名状的悸动。
    她看向陆斯年，后者似乎对陆时钧的情绪十分满意，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加码：“那时我还记得小染总是跟我说，她觉得刺绣是她人生的后花园。”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特意要看陆时钧的反应。
    然后，他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我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成功，真是令人惊喜。”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微妙的棋子，精准地落在了桌面上。
    宁染心里微微一紧，她看向陆时钧，不希望他因此而生出不必要的情绪。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陆时钧的反应比她想象中更加冷静。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然后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茶汤，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我和染染的缘分，也是那时候结下的。不对，可能更早。”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宁染愣住了。
    陆斯年微微一怔，随即皱眉：“你比我更早认识她？怎么可能。”
    宁染下意识看向陆时钧，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不是都忘记了吗？
    她的手指轻轻蜷缩，心头涌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然而，陆时钧并没有直接回答陆斯年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宁染，目光灼灼，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到某种确认：“你说呢？”
    宁染咬了咬唇，无法反驳。
    她垂下眼，不知该如何回应。
    陆时钧笑得胸有成竹。这就要说回上午，他醒来后，发现宁染不在身边，让助理陈烁发给他宁染的日程表后，又补充了一句：
    ——“查一下我和宁染从小到大的交集。”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一条长长的文件，里面详细列出了他和宁染从小到大的所有交集。
    他眯了眯眼，快速翻阅了一下，某条信息忽然让他心口一震。
    ——他曾在宁染奶奶的绣坊定制过一套刺绣西装。
    ——当时的宁染，才七岁。
    ——而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那里，见过她了。
    所以，他比陆斯年更早认识她。
    陆时钧的目光落在宁染身上，语气带着些许笃定：“我在你奶奶那里定制过一套刺绣西装，那时候你才多大？七岁？八岁？”
    宁染的呼吸微微一滞，终于确认了——他真的知道了。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轻：“七岁。”
    她的回答，无疑是对他话语的认可。
    陆时钧嘴角微微扬起，转头看向陆斯年，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胜利感，仿佛在无声地说——
    “你以为你才是最早的那一个？不好意思，她先认识的人，是我。”
    这一刻，胜负已定。
    陆斯年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陆时钧，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沉沉，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原以为，自己和宁染的关系已经足够久远，足够深厚，可没想到——
    陆时钧，竟然比他更早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宁染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她端起茶杯，掩饰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轻轻喝了一口，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
    “过去的事，已经很久了。”她轻声说道。
    陆时钧的目光落在宁染身上，嘴角微微扬起，语气意味深长：“嗯，很久了，还好我们没有错过。”
    他的语调低沉，像是一抹温热的指尖划过耳畔，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这句话，让宁染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抬眸看向他，想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什么。
    可宁染知道，这句话多半只是他胜负欲作祟，在陆斯年面前取得了一次微妙的胜利后，他才会有这样的感慨。
    空气仿佛安静了几秒，桌上的茶香氤氲，茶水浮动，倒映着三人的影子。
    陆斯年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看手机，随后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一步，有个紧急电话。”
    他说完，看了宁染一眼，目光复杂，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离开了餐厅。
    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玻璃门后，周围的气氛才终于放松了些许。
    宁染安静地吃完了剩下的早茶，虽然胃口并不算特别好，但至少，这顿饭总算是结束了。
    吃完后，宁染轻轻舒了口气。
    然而，刚起身，她就听见身旁的男人懒洋洋地开口：“回房间一起午睡。”
    她脚步一顿，侧头看向陆时钧，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