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夜没睡

    夜幕低垂，云层层叠，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
    陆时钧推开酒店总统套房的门，随手松了松领带，走进客厅。室内灯光柔和，一切都按照他的习惯布置得井井有条。
    酒店的服务人员在他到达前已经将房间调整到了最舒适的状态，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冷杉木香，红酒已经醒好，窗帘半敞着，能将整片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向吧台，倒了一杯红酒。
    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朝上，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在等一条消息。
    一条来自宁染的消息。
    他已经让管家透了口风，告诉她自己今天回国了。按照常理，她应该会主动联系他，至少……该有一点表示。
    可直到现在，手机依旧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拿起高脚杯，轻轻晃动，红酒在灯光下泛起深邃的色泽。他眯了眯眼，看着屏幕，指尖微微摩挲着杯壁，目光冷静而深邃。
    她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不可能。
    那天晚上，她明明那么热情，甚至主动攀附着他，眼神里藏着他曾见过的最炽热的光。
    如果那不是她的真实情感，那是什么？
    演技？
    陆时钧不信。
    他向来擅长读人，宁染那晚的反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
    傍晚，婚房别墅。
    夜幕缓缓降临，天空被余晖染上一层浅橘色，暮色渐深，洒落在偌大的别墅院落里。院中的草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宁静而安详。
    餐厅内，琉璃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映得整间屋子温暖而静谧。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西餐，烛光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宁染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修长的手指握着刀叉，动作优雅而从容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她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丝绸家居服，柔软的布料勾勒出纤细的身姿，长发轻轻挽起，露出精致的侧颜。
    她的用餐习惯一如既往地安静，刀叉碰触瓷盘的声音极轻，连空气中的烛火都未曾被惊扰。
    管家站在一旁，眼神犹豫片刻，终是轻声开口：“夫人，先生今天从M国出差回来了。”
    宁染的手微微一顿，动作几不可察地停了片刻，随后继续切下一块牛排，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惊讶，也没有期待。
    管家暗自观察着她的神色，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宁染心想，就算知道陆时钧今晚回国，这又如何？
    按照他们的协议，他每个月只会回婚房一次，而这个月的“额度”已经用完了。即便他回国，也不会来这里。
    所以，她并不需要等待。
    管家试探性地开口，语气含蓄：“夫人，如果您想找先生，我可以去说一声，或许他有空就回来了。”
    宁染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管家身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必了，不用打扰他。”她语气柔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管家微微一怔，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她的态度太平静了，仿佛这个消息对她而言，真的毫无意义。
    但这可能吗？
    明明不久前，先生还和她……
    想到这里，管家忍不住看了宁染一眼，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端倪。
    可宁染只是低下头，继续用餐，神情淡然自若，没有半分波澜。
    餐厅里，烛光摇曳，刀叉碰触瓷盘的声音依旧清脆，却显得格外冷清。
    ——
    与此同时，酒店总统套房。
    陆时钧坐在落地窗前，长腿交叠，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目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眺望着城市夜景。
    他的手机静静地放在一旁，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有等到他期待的那条消息。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眉宇间透着一丝不耐。
    他轻叹一声，终于再次拿起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滑过，翻到宁染的微信聊天界面。
    【宁染】
    她的头像是一幅刺绣作品，没有自拍，没有动态，甚至朋友圈也是空白的，干净得像是一个社交隐形人。
    他盯着她的名字看了几秒，指尖下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要不要发个消息？
    问问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回来了？
    可这个念头刚起，他就冷笑了一下，放下手机。
    不，不行。
    他堂堂陆氏集团总裁，什么时候需要主动联系一个女人，去试探对方的态度了？
    况且，他已经给了她暗示，如果她真的在意他，怎么会到现在都不主动？
    那她到底在想什么？
    陆时钧的耐心向来有限，尤其是在面对不确定的事情时。他的掌控欲极强，习惯了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宁染……显然不在他的掌控范围里。
    他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她这是在吊着他？
    还是……她真的不在意？
    思及此，他眯了眯眼，忽然对这个问题有些在意起来。
    如果她真的一点都不期待他的回归，那是不是说明——她对他们的婚姻也没有任何留恋？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浮起一丝不悦。
    手机依旧安静无声。
    陆时钧忽然觉得有些烦躁，拿起手机，翻到宁染的微信界面，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最终还是没有打字。
    午夜，城市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窗外的霓虹灯映在玻璃窗上，氤氲出模糊的光影。
    陆时钧躺在酒店的床上，靠在床头，迟迟没有换睡衣。白色衬衫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精壮的胸膛，衣领微微敞开，衬得他越发禁欲而危险。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指腹缓缓摩挲着屏幕，眉宇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耐。
    依旧没有她的消息。
    宁染就像消失了一样，从他回国到现在，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她是在故意无视他吗？
    陆时钧目光微沉，薄唇轻抿，眼神幽深得像是一片漆黑的夜海。他向来冷静自持，不会轻易被任何人影响情绪，可这一次，他的耐心似乎被某种情绪蚕食殆尽。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在烦躁什么。
    是因为她太冷静了吗？
    还是因为——她真的不在意他？
    他嗤笑了一声，眼底带着一丝玩味，声音低沉地呢喃：“好，很好，宁染，我一定要再看到你失控的样子。”
    她那天晚上的模样，分明是动情的，甚至主动到让他意外。
    可现在，装得倒是干净。
    他眯了眯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似乎在思考什么。可最终，他什么都没发，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可这夜，却比他想象中漫长。
    ——
    翌日，陆氏集团总部。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会议室，陆时钧踏入公司，修长的身影映在大理石地板上，步伐沉稳而有力。
    他的脸色冷峻如常，衬衫平整无一丝褶皱，西装剪裁得体，彰显着他一贯的矜贵气质。可助理陈烁一眼就发现了异样——
    “陆总，你怎么回事？”陈烁凑近了一点，惊讶地打量着他，“气色这么差，还有黑眼圈？”
    他从未见过陆时钧如此憔悴，哪怕是工作最繁忙的时候，他依旧保持着精英人士的冷峻从容，可现在……
    陆时钧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淡地道：“没什么，不过是一夜没睡而已。”
    陈烁嘴角微微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