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暴走，破锋八式

    砰！
    狂暴的重拳穿过栅栏缝隙，刚刚还一脸快意的夜元凯下一秒就成了烟花。
    “上赶着来送死，那我确实想不到。”
    收回拳头，牧苏不屑地撇撇嘴，他只是出不去，又不是打不了人。
    刚刚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能够破局的办法，正烦着呢，就有人送上门挨打。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
    刚出新手村，世界BOSS就直接刷脸上了，这找谁说理去。
    也就是他战力逆天，看看谢安夏的下扬就知道，天骄都尚且如此，换成普通修士灰都早被扬了。
    在亲眼目睹了夜元凯的下扬后，其他几名家主不仅立刻就停下步伐，甚至还后退了十几米。
    在忌惮牧苏恐怖战力的同时，杀意却不减反增，直白点说就是，此子恐怖如斯......
    等到距离拉远后，被溅了一身红白之物的白发老者张口怒骂。
    “卑鄙无耻的小贼！都已经落入这步田地还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刚才就属他离夜元凯最近，只要牧苏再晚一点动手，他大概率也要变成人体烟花。
    听到他的话，牧苏沉吟片刻，眼神迷离。
    “其实我刚刚只是回光返照，现在已经动不了了......”
    “住口！！”
    白发老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子是拿他当傻子吗？
    其他几人也是一阵默然，算是对牧苏的下限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
    “呵呵呵，别跟他废话了，动手吧。”干瘦老妪悬浮而起，离地数米。
    一片连绵山脉虚影在她周身显现，撒旦就在附近，她根本不敢直接让域降临。
    三颗血色长钉从山脉深处飞出，正要朝牧苏射去，一抹弯弧冷光悄无声息浮现。
    叮！长钉与爪刀相撞，于空中爆出点点火星。
    轰！
    申屠雄从天而降，魁梧的身形直接砸进地里，将战扬分割。
    见他只有命海中期的修为，几名世家家主就要上前。
    好在几名夜歌派来协助他们的恶魔匆匆加入战斗，不然就凭他们两个命海境天骄根本不可能是这些老牌山河境的对手。
    空地上混战爆发。
    表面上看，原本被作为目标的牧苏反而清闲下来。
    而事实上是，他现在很不好受，刚刚的眼神迷离并不全是伪装。
    山河社稷图下的整片大陆已经完全成型。
    要知道，他的命海可是普通修士的数十倍啊。
    相对应的。
    海量的撒旦魔雾几乎要摧毁掉他全部理智，让他彻底陷入疯狂。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将计就计等待几名世家家主都靠近后再动手的原因，因为他急需发泄掉部分负面情绪，否则自己可能会先失控。
    而现在，他快撑不住了。
    抵挡疯狂的最后理智就要分崩离析。
    囚笼上的雾气还在不停沿着他的皮肤渗入。
    或许下一刻，当他再次睁开眼就将成为撒旦的傀儡。
    “哥哥。”
    有些稚嫩的声音如同一道微弱的光，穿透黑暗，唤醒了牧苏即将沉沦的神志。
    他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能看见。
    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囚笼边。
    恍惚间，对上了一双溢满水雾的眼睛。
    薇薇安擦了把眼泪。
    她能看出牧苏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
    “哥哥，我救你出来。”
    从她出生以来，一直都在被抛弃。
    每个人都把她当成怪物对待。
    只有牧苏那突如其来的拥抱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度。
    如果可以，她希望一直都跟牧苏待在一起。
    但现在，她想要用自己仅有的一切，来回应这份温柔。
    恍惚中的牧苏并没有察觉到稚嫩嗓音里的异常，他十分艰难地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不让自己彻底陷入黑暗。
    这时密集的符文渐渐爬上薇薇安纤细的脖颈。
    每一名女巫的能力都源自血脉，位格越高的血脉就能越早使用巫术。
    那张带着灰尘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条条淡绿色面纹。
    她张口吐出一段段古怪的音节。
    随着声音越来越明亮，庞大的法阵凭空浮现。
    察觉到这里的变化，撒旦立刻就要冲过来，却被包括六臂蛇魔在内的几名上位恶魔拦住去路。
    无尽的幽光从薇薇安身体中涌出。
    小小的身体不断颤抖着，显然这不是属于她的力量。
    随着阵法完全凝实，缓慢转动，撒旦囚笼开始寸寸消失。
    随着最后一抹幽光从薇薇安体内飞出，融入空中法阵。
    那瘦小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生命力。
    枯槁的稚嫩脸庞，唇瓣一张一合发不出一丝声响。
    但，牧苏看懂了。
    她在说，“哥哥，再见......”
    随着囚笼消失，更多的理智被拉扯出来。
    牧苏艰难地朝薇薇安迈动步伐。
    生命力而已，他要多少有多少，只要......
    下一秒。
    黑雾形成的长矛瞬间洞穿了薇薇安瘦小的身躯。
    点点带着温热的血液，飞溅在牧苏脸上。
    看着那无力倒下的小小身影，原本混乱的大脑一片空白。
    嗡————————
    有些茫然地俯下身抱起那具气息全无的小小身体。
    接着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手忙脚乱地用指甲划开手腕上的血管。
    浸染了海量生命力的血液一滴滴落在那干枯的嘴唇上。
    但，却丝毫无法阻止那逐渐冰冷的温度。
    撒旦魔雾已经摧毁了这个渴望得到温暖的小女孩全部生机。
    ......
    “哥哥，吃。”
    ......
    “哥哥，不要丢下我......”
    ......
    “哥哥......再见......”
    ......
    牧苏嘴唇颤抖着，压抑的情绪再也无法遏制。
    “啊！！！！！”
    从未有过的愤怒溢满他整个胸腔，向来平静的双眼都在这股愤怒下变得血红。
    那一直无法主动使用的磅礴的生命力顷刻消失一大半，耀眼的红光像是在地面上升起一颗太阳。
    纠缠不休的黑雾在红光照耀下如冰雪消融。
    还想继续投射长矛的撒旦被刹那击飞。
    庞大的身体瞬息穿过整座城市，沿途建筑都被冲击的余波碾成粉碎，只留下一条数百米宽的通道。
    一片碎石烟尘中，撒旦缓缓站起身。
    如同岩浆的血液浸透了祂整张脸。
    只一拳，就已让祂陷入重伤。
    “这份力量不属于你，凡人！”
    牧苏的身影转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几乎和祂脸贴脸。
    “无所谓，我只要你死。”
    冷漠话语落下，斩尽一切的毁灭气息在虚空中涌现。
    下一秒，狂澜炸响。
    劈、砍、撩、剁、扫、拍、拦、挂。
    八色刀锋化作数不清的刀罡将整片空间完全笼罩。
    方圆数千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这一击下被切成粉末。
    刀罡暴雨足足持续了数十秒。
    待到烟尘散去，半座永明晨曦城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无底深坑。
    做完这些，没有丝毫停留。
    画面一闪，牧苏跪坐到薇薇安小小的尸体旁。
    再次用力划开自己的血管，让那充斥着浩瀚生命力的血液滴落在她身上。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却依然没能让薇薇安复活过来。
    “......”
    牧苏陷入沉默，只是静静坐在地上。
    片刻后，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已经失去生机的瘦小脸颊。
    那淡绿色面纹，他曾经见到过。
    那个人，对他很好。
    ......
    哪怕物是人非，她依然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你。
    所有的偏爱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