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带他们比带我们难多了吧？”
陆傲走过来，他是来操场加练的。
在部队里，天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绝对是不断的练习。
肌肉是需要不断重复锻造的，在汗水挥发之间，自己身上的枷锁也能少一些。
郭远鹏没注意到陆傲语气中的低落。
咕咕咕......
张开嘴一下子把水全部塞进嗓子里，冰水在喉咙中并没有解渴，反而愈发焦躁。
郭远鹏皱着眉头，“怎么能出这么多的岔子，左右不分上下不分，前后都不分！同样的兵，带你们的时候，说过的话不用重复说，现在呢！”
“说完之后还有人舔着脸问，‘班长，是这个样子吗’”
说着，郭远鹏搓脸，脸上的褶子都搓出来了。
“什么都是班长班长班长，我宁愿不当这个代理班长！你给我说说你当时是咋想的，我现在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些小年轻了。”
陆傲看着郭远鹏这幅表情，眼里闪过怀念。
“我们那个时候人少，整个班里个位数的人，现在班里几十个人，而且没有选班副，您就是中队长亲自选的兵。”
“而且那个时候有领头人，林天呀！”
郭远鹏想起这个在588团待过的兵，扬起笑容。
“要是有他在就好了，我不当这个代理班长都行，别说他了，”郭远鹏扭头看向陆傲，“有个你我也能轻松不少！”
陆傲心里那点小伤感被郭远鹏直白的话语冲散。
这么明晃晃的告诉他，自己不是老班长心里最好的兵。
出奇了，陆傲还不生气。
因为他也是班副。
新兵连的时候还能争一争，现在还争个蛋子。
人家再回来都一杠三了，自己得在这里老老实实上四年学，继续从头做起。
陆傲摇摇头，“行了，别想了，明天最后一天，就解放了！”
把郭远鹏喝过的水瓶扔进垃圾桶，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宿舍楼。
都是侦察连出来的，还能和班长提干上同一所军校，他感觉自己，也挺幸运的。
......
“我来我来！齐老师，真是打扰您了！”
林天赶忙端过齐老师手里的汤，放进餐桌上。
昨天晚上，楚铮带着林天来到大院里，回来的时候都接近凌晨了。
热热留的饭凑合凑合，林天借宿一夜。
像什么忐忑啊，不安啊，不好意思啊，睡不着啊这种情绪。
没有。
通通都没有。
林天自然的很，霸占了楚铮儿子的大床，一觉睡到大天亮。
醒来就看见师母在做饭。
齐雅琴打量着这个小伙子，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姓齐？”
“在楚骁房间里看到您的照片，上面有附录。”
听到林天的回答，齐雅琴嘴角的笑容更真挚了。
在学校里叫她齐老师的人很多，她本身就是教学能手，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几十年，不说桃李满天下，在她手里出来的学生站满一个操场是有的。
自从嫁给了楚铮，在这个院子里被叫的最多的称呼就是嫂子，师母。
首次见面就叫她齐老师的，还是当兵的，让齐雅琴大早上的心情很好。
“还想吃什么，哎呦，昨天晚上没吃好吧，我就留了一份饭，你们两个大男人肯定不够！”
“这样，冰箱里还有以前留的包子，我拿出来给你做水煎包！”
“很快的！你等等啊！”
齐雅琴说干就干，风风火火，没说两句火都打开了。
林天能怎么办。
乖乖给齐老师打下手呗，他做饭是不可能了，只能说不能给自己饿死。
昨天都是楚铮热的饭，大半都进他肚子里。
今天还能蹭两顿，不错不错~
这时，楚铮从楼上走下来，手上还拿着份资料，走到楼梯口，忽然一顿。
他看到齐雅琴正笑吟吟地给林天夹菜，两人坐在饭桌前，锅里的水煎包正吱吱作响。
林天刚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听见脚步声，下意识一抬头。
楚铮从楼上下来了，眉毛还带着点洗漱后的水汽。
将军怎么了，将军也得刷牙洗脸上厕所吃饭。
昨天稍微体会了下阶级感的林天，过了一晚上心态好得很，还能主动给主任舀粥了。
林天边忙边问：“楚叔，咱们今天什么行程，回学校吗？”
楚铮瞥了眼林天，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神剑净出这些浑不吝的。
楚铮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看着办！”
“啧。”齐雅琴撇了下嘴，明显冲着楚铮。
楚铮瞪了眼林天，端起粥没再说话。
林天满脑袋问号，招谁惹谁了啊！
......
六点钟起床，七点准时出家门。
七点四十五到行政楼，八点半课纲研讨会。
十点科技研究所视频连线，十一点作战系的模拟对抗复盘。
从家门口出去，就没有停下来的那刻。
什么是将军的一天，林天算是见识到了。
不要想什么“功德圆满”，什么是尽头，没有尽头。
楚铮的一上午，就是开各种会，见各种人，做各种决定。
他不是那种坐在后排点头的领导，他是那个从每一份报告里揪出问题、当场拍板、立刻落实的主任。
他是实打实的系主任、副校长，眼睛不光盯着自家作战系，还得兼顾整个学院的协调和军队那边的沟通。
林天第一次跟着楚铮，用管理者的角度看龙防这个学校。
忙，真的忙。
除了学院里的教学事务，还有军队下发的各类文件、通知、战例汇编，楚铮都得过目，还得提意见，落到具体实施。
问林天具体学到了什么吧，很难用语句概括。
但他现在对“拎包”有着非常深刻的见解。
领导如果侧身了，那八成是要他递资料或者接文件。
领导一张嘴，他就得同时盯着日程表，准备下一项议程。
讲话结束，还得适时问小赵：“下一个会在哪儿开？”
如果领导看了你一眼没说话，那就是你动作慢了。
总之，现在林天对“将军”“主任”这些词的敬畏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亲眼看到一个人从清早走到夜里，没一件事推脱，没一句废话，没一次懈怠，能不服？
敬畏是因为距离，到看清了那些肩章下面的责任、压力，还有随时可能扛在身上的决策重量。
总之一句话，少废话，多准备。
漂亮话没用，干实事才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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