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诗意画从前

    九月的首都，下午六点，天还亮着。
    热气从沥青路面蒸上来。
    整个路上弥漫汽车尾气以及少有的饭味，整个三环堵得麻线似的。
    车阵一格一格挪着，喇叭声此起彼伏，脾气也都在铁皮壳子里炸开。
    “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绿灯为什么不走！”
    “前面有人走路我怎么走！”
    “黄灯为什么不冲！”
    “狗日的交警没看见啊！”
    ......
    走路的骂开车的，开车的骂电动车，电动车骂走路的，总之，晚高峰。
    别管是不是首都，堵成这样，在路上的所有人心都是浮的。
    有辆车想并线，被前头那台**大块头SUV挡住了道，司机摇下窗，骂骂咧咧：“你他妈会不会开车？横着拦道——”
    话说到一半，那人突然顿住了。
    前头那台车，是辆深灰色的酷路泽。
    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很低调，不是很常见。
    但那块冷冷嵌在车头的军牌——
    “VF·0XXXX”，让人顿时哑了嗓子。
    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车身很干净，不过尾灯下残着几点泥印。
    司机咽了口唾沫，悻悻地把头缩回去，关上窗，调成静音，不再吭声。
    心中不由猜测这又是哪位大佬出街，惹不起啊惹不起。
    坐在车里的人，踩着刹车，等前面老人拄着拐杖过去。
    左右余光扫视，排除危险因素，才松开，慢慢给油。
    大佬在后面闭目养神，双手交叉在座椅上不知道想什么。
    林天可不敢松懈，坐姿挺得笔直，得小心翼翼，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因为，他是来当司机的......
    出发前，马华强还让他把证件都带上，林天回去马不停蹄把身份证，军官证，学员证，通行证，连持枪证都带上了。
    没想到最后用到的是驾驶证！
    林家小少爷，在入部队之前，出门脚都不沾灰。
    现在给人当司机来了，上次当司机还是给蒋腾飞，开军用吉普。
    现在级别直线上升，开酷路泽。
    人生的起伏，真是一脚油门的事。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气流声。
    忽然，后座传来一句话：“你拿驾照几年了？”
    林天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只见楚铮还闭上眼睛，大佬作态。
    他心里暗道：没睡你早说啊！我脚都踩麻了就为了让你睡得平稳点，就怕您颠着，结果您压根儿没睡？
    表面上他不动声色，语气平稳：“一年，刚过实习期。”
    楚铮嗯了声，“开车挺稳的，比小赵稳。”
    赵元是楚铮的勤务兵，上等兵，和林天同期入伍的。
    在部队表现优异，作风过硬，经过严格挑选才成为楚铮的勤务兵。
    林天接话：“我天生脑子比别人少根弦，做别的事儿不行，就开车有点优势。”
    “好好好。”楚铮被林天逗乐了，“那你以后专职给我当司机吧，刚好让小赵松松弦，他一人兼双职忙不过来。”
    “还能把保卫省了，给国家省军费了，一人兼三职。”
    林天来了精神：“那感情好啊，以后我就跟着您，哪儿也不去，课业？部队？哪有跟着将军吃香喝辣的香。”
    “等回去我就给老铁，呃大队长打报告，跳槽呀！”
    楚铮冷哼一声，似笑非笑，“今天你跟我，明天就被人掳走了，我都不知道哪个军区干的。”
    “不能够。”林天立马表忠心，“我得死死抱住正委的大腿，谁都抢不走我！”
    楚铮扯扯嘴角，没继续搭茬。
    沉默片刻，强硬转开话题，“一会儿少说话，别人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在门口等我。”
    林天：“得嘞，绝对不给您添乱！”
    开着车，从白天到夕阳落下，夜幕低垂，城市的喧嚣被层层树林屏障掉。
    车子驶入一条异常干净的石板路，尽头是栋灰白色的建筑。
    外面没有立牌，四周植着冬青，沉静、古朴、严肃。
    天已经暗了，这里却异常明亮。
    左右各有两个军警岗亭，持枪站岗，目光警惕。
    门口深灰色的石雕浮刻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压抑，凝望着来者的目光。
    “同志，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查验过证件后，门口哨兵交给林天一份名单。
    他眼珠转了两下，之后不假思索的签上楚铮的名字，开车朝着右前方行驶。
    楚铮只给了林天一个大概位置，什么都是他自己摸索。
    签字看前面人的字迹，开车看轨迹，跟着前面的车灯走。
    这里停车依次停，很规矩。
    林天缓缓踩下刹车，把车稳稳地泊进指定区域，挂上P挡，熄火。
    深吸一口气，再抬头眼神变的沉稳。
    开门，绕到右后座，打开门。
    把公文包提上，规矩站在旁边，等首长把帽子戴好。
    楚铮出来在林天旁边停留了一秒，之后大踏步的往前走。
    “砰！”
    门被大力关上，林天跟在楚铮半步的位置。
    建筑正门前有组对称的大理石台阶，台阶足有十几级。
    宽阔，平整，线条干净，延伸整个建筑正门。
    灰白色的石面，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泛着玉般的光泽。
    楚铮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很有气势，踏上了台阶。
    林天心里很平静，这种场合他见识过，老爷子带他出入过几次商业论坛。
    不过这次，格外肃穆。
    踏上台阶的那刻，他听见自己皮鞋与石面接触的声音，“哒——哒——”。
    交错的皮鞋声皮鞋在他心里起了丝丝涟漪。
    从底下，踏上去，一步步往上走，每一级都比前一级更高、也更重。
    还有四五级台阶时，大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
    门缓缓打开，露出温黄不刺眼的光，从内部倾泻下来。
    两道身影从门后现出，一个是着装整齐的副官，另一个是戴耳麦的安保人员。
    “首长。”副官轻声行礼，侧身引路。
    楚铮微微颔首，步伐不停，直接迈进门中。
    林天紧随其后，踏过门槛。
    就在他脚刚落稳，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给我吧。”
    林天握紧公文包，抬头看楚铮，得到楚铮的允许，才把手里的公文包交出去。
    眼神下意识扫了胸前的徽章，把从进了这门开始，落在林天身上的视线不下十几个。
    枪在入门的时候就被拦截住了，进了门各个角度都有摄像头。
    楚铮很快走进了主会场的会议室，副官快步过去为他推门。
    林天则被引进旁边的等候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