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会在他眼中看到自己毕生追寻的理想，罪人在他面前却像暴晒在真理之镜中无所遁形。
但在某些时候，那里也可以成为一座牢笼。
只不过这座牢笼遍地都是紫白色的花朵，长桌上摆放着各种美食佳肴和醇香果酿。
金色符文流转在四周，散发的力量温和又纯净，并不会伤害到恶魔。
这里不像是囚牢，反倒像是下午茶的聚会扬所。
路西法毫无身为囚徒的自觉，心安理得地享用桌上的美食。
他知道光明神很快就会放他出去。
地狱之主不能离开地狱太久，否则地狱会发生动荡，光明神也一定不希望看到那种情况的发生。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没过多久光明神就来了。
路西法臭着一张脸说：“苏利耶，放我出去！”
苏利耶，是光明神的名字。
而知道他真正尊名的人，屈指可数。
苏利耶轻声说：“我们很久没见面了，路西菲尔。”
“别叫我这个名字。”路西法握紧了拳，声音有些干涩，“路西菲尔已经陨落，我现在是路西法。”
苏利耶说：“那我也依旧是你的父神。”
神明的注视怜爱且悲悯，就连垂死的幼兽都会在这份温柔中安眠。
但路西法只觉得愤怒：“自从菲尼克斯堕天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们的父神了。”
苏利耶平静地说：“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自己的选择？”路西法嘲讽地勾了勾唇，
“我的弟弟菲尼克斯，他比圣水还要纯洁，比晨曦还要善良，比星辰还要璀璨。”
“亲爱的父神，如果没有你的授意，他怎么可能会选择堕天？”
苏利耶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路西法先前对苏利耶有多敬爱，在知道菲尼克斯堕天之后，就对他有多仇恨。
路西法接着说：
“被放逐到地狱后，菲尼克斯失去了记忆，有了撒旦这个新的名字。他成为执掌地狱的王，实现了你所谓的光暗平衡。”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把他变成人类，就是为了接引他回到天堂。”
“可你问过他的意愿吗？你问过我的意愿了吗？”
路西法的双眸充斥着怒意，仿佛燃烧着可以焚尽一切的地狱之火，炽烈而狰狞。
囚笼的门开了，苏利耶说：“你该回地狱了。”
这次的会面依旧不愉快。
路西法的眼神阴冷晦暗，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你让我回地狱，我就回地狱啊？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偏就不回去！
等路西法离开之后，苏利耶一个人站在鲜花盛开的囚笼里，身影落寞而孤寂。
他是神明，但他依旧有人性的感情。
菲尼克斯堕天，路西菲尔陨落。
他最宠爱的幼子和最骄傲的长子，都相继离开了他。
此时此刻，苏利耶的身后出现了一团漆黑的影子。
影子已经拥有了半个完整的身体，剩下的一部分还是不规则线条。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就会彻底成形。
但是天堂有那么一句话：在圣光的照耀之下，所有黑暗和阴影无处遁形。
光明神，本不该有影子的。
……
罗曼巷。
宁不三坐在中间，诺瓦莉娅和赛吉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宁不三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已经查清楚了，费尔买通了一位祝官，所以冠冕上的宝石才成功被替换。”诺瓦莉娅说，“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威廉。”
宁不三说：“他在冠冕上动了手脚，打断圣灵祭的进行，无非是想让我引起众愤，进而公开处死我。”
“他要杀我，我总不能不反击吧？”
宁不三觉得自己的脾气一向很好，但要涉及到生死，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害他的人。
“而且，威廉死了不正好吗？这样一来，你就成了唯一的王室继承人。”宁不三笑了笑，
“君权神授，我是神明亲自委派的使者。只要我认可你的存在，那些贵族不会蠢到再和你作对。”
“到时候就算你要废除爵位继承制，他们也只能妥协，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想着怎么投靠你了。”
诺瓦莉娅说：“不管那些贵族是怎么想的，陛下和王后绝对不会放过你。”
宁不三微微一笑：“那就让他们来。”
威廉都杀了，那两个人也就是顺手的事。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赛吉幽幽说，“那两位大人物出现的时候，你似乎并不怎么意外。”
宁不三干笑一声。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竟然引得地狱阵营和天堂阵营同时的抢夺。”赛吉说，“但是我想知道，你会选择站哪一方？”
宁不三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是光明阵营。”
赛吉和诺瓦莉娅同时放下心来。
是光明阵营就好。
他们两个其实非常担心宁不三投靠地狱阵营，毕竟相对比光明阵营来说，那群恶魔确实太过于心狠手辣。
事实上，宁不三之所以这么回答，其实是有原因的。
光明神说过，他会一直注视着自己。
所以啊，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自己心里还能没点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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