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七个字,粗暴的开扬白。
一句话,让世界为之噤声,也让整个世界按下暂停。
岭南。
原本在收银台后百无聊赖的猪脚店老板,突然直起身子,嘴里的和成天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做紧咩,有冇搞错啊?!”
川蜀。
以往嘈杂喧天的麻将馆此刻只闻香烟缓缓燃烧的声音,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一个女服务员的手机之上。
“我顶你个肺……”
有人喃喃嘀咕,烟灰落在麻将桌的绿色绒布之上,灼烧出一个黑乎乎的小洞。
魔都。
某个正在整理新家的少妇“啪嗒”一声扔掉手中的吸尘器,来到正在摆弄手机的小儿子身边。
不过三四岁大的小男孩突然哭了起来,“妈妈,这就是那天从我们家窗户外掉下去的那个人……”
大洋彼岸。
“oh my god!!”
金发富豪公子从游艇甲板上起身,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一丝不挂,“amazing!!fire dog,Big monkey!!”
西伯利亚。
刚刚从地窖里取出伏特加的毛熊一个趔趄,酒瓶“咣”的一声摔的稀碎。
埃及、北欧、各种斯坦,甚至是亚马逊原始森林……
这一刻,至少上亿双眼睛都聚焦在屏幕上,这个数量还在飞速上升。
红墙、白屋、青台子……
所有权利中心忙做一团,一个个西装革履的身影脚步匆忙,直奔会议中心。
隐修会、武神殿、梵蒂冈……
古老异人组织首领全都屏气凝神,聆听时隔万万年,来自妖族的声音。
小小的屏幕里,姜槐略显腼腆的笑了一下,
“生姜的姜,槐花的槐……”
徽省某所临时警局,一个年轻警官右手一抖,杯中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裆。
但他恍若未觉,而是和身边的中年警察对视一眼。
这句话,他们有幸亲耳听过。
当时,屏幕里的少年就坐在他们对面,笑容甚至和现在一样腼腆。
“姓名。”
“姜槐,生姜的姜,槐花的槐。”
“年龄。”
“再过两个月二十。”
“职业。”
“学生。”
……
时过境迁。
其实也并没有过了太久,满打满算,当初那个少年应该满了二十岁。
迁也没迁多远,顶多开车一个小时的功夫,从金鳞搬迁至隔壁。
可是,双方之间的地位却早已天差地别,宛如昊日萤辉,或许连再见一面的资格也没有了。
屏幕里,继续响起少年那不疾不徐的声音,
“诸位皆知,现今之世,正逢亘古未有之剧变,我妖族身为天地间之一员,却长期于夹缝中艰难求生,终日隐匿于暗无天日之隅。”
“言及此,非欲怨怼,物竞天择,适者存焉,此乃生存之法则也。”
“然今日,我姜槐于此欲言,吾至矣!”
“因我之至,世界之局将重铸,因我之临,妖族将再次伟大……”
大洋彼岸的白房子里,一个戴着鲜红领带的金发老头听完翻译,摸了摸鼻子朝身边众议员疑惑的歪歪脑袋,
“make yaozu great again?”
“让妖族再次伟大?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京城红墙之内,仲先生哈哈大笑,对着手下智囊团调侃道,
“这小词整得一套一套的,绝逼找了枪手!”
“我猜是白泽,你们呢?”
那帮智囊团连连苦笑,心中却没仲先生这般轻松惬意。
有人问道,
“我们该怎么办?”
“各国高层都盯着咱们,想看笑话呢!”
“能咋办?”
仲先生不以为意,“演戏还要做全套,咱们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咱们也发布一个官方视频,就说……”
他凝眉沉思片刻,一篇文章信手拈来。
“华夏人族政府对于华夏妖族的复出抱以最为诚挚和热烈的祝贺之情。
这一事件不仅意味着妖族在历经漫长岁月后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野之中,更象征着人妖双方关系的新篇章即将开启。
人族政府衷心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人妖双方能够携手共进,相互扶持。
无论是面对困难还是挑战,都能够彼此守望相助,共同克服。这种合作与互助的精神,将成为人妖关系发展的基石,为人族和妖族的共同繁荣奠定坚实的基础。
同时,人族政府也期待着妖族能够在复出后展现出积极向上的态度和行为,与人类社会和谐共处。通过交流与合作,双方可以相互学习、相互借鉴,共同推动社会的进步和发展。
最后,人族政府再次向妖族表示热烈的祝贺,并祝愿人妖双方的友谊地久天长,共同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儒家传人写这种冠冕堂皇的东西,根本不需要打草稿,属于本命技能了这是。
但这篇文章看似花团锦簇,满篇恭贺,实则却是一出文字陷阱。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其中一个听完之后便发现不对,犹豫道,
“华夏妖族?”
“这会不会惹怒他们?他们可没说自己属于华夏来着。”
“貌似妖族存在的时候,连炎黄这个概念都没有,更别提华夏了……”
“试试呗,不行再删喽!”
仲先生不以为意,目光却瞥向窗外,看着纷纷雪花,眼神中藏着惊涛骇浪。
姜槐在视频里说的很对,随着他的到来,世界局势将重新改写。
其实不止是世界局势,还有人类命运!!
这既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遇。
若无妖族环伺,人类怎么可能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共同体?
而形成了共同体,自然需要一个领头人。
这个领头人,舍我其谁??!
这一波,叫“养妖自重”!
他仲耕砚,要玩就玩波大的。
华夏一统,有人已经做到。
人族一统,尚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如此伟绩,功盖千秋。
别说文庙,他就是唯一真神!
此等挑战,前所未有。
此等机遇,万万载难逢!
……
不管人类世界如何震惊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金鳞却是依旧按部就班的发展着。
随着各种老破小和普通建筑陆续被推平,整个金鳞此时放眼望去,视野无遮无挡一览无遗,空旷了许多。
昔日寸土寸金的地区,如今被犁为沃土,再也不存在所谓学区房的问题。
这块地狌狌和当康准备播种粮食,不为吃,只为酿酒。
不远处,是一片养殖区,是杀猪佬的家族企业。
这哥们和其他“肉票”不一样,不仅不希望出去,反而把家族企业迁移了进来。
用他的话来说,不奢求兔女郎能原谅,只要能远远看着就好。
也不知是真深情还是什么套路。
不过,这还是让姜槐想起废墟那晚和杀猪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
“以后需要火腿,找我,管够……”
没想到当初的一句客套话,如今竟成了现实。
巴蛇占据了秦淮河一带,试图让夫子庙的文人气息涤荡她那不太聪明的脑袋,当然也有可能是那里的步行街残留着臭豆腐的味道。
土建八局则按照雨师妾的想法,正在规划和设计一个类似于迪士尼的游乐园。
姜槐着实没想到这个充满御姐范的大妖,内心深处竟然还有着如此少女情怀。
姜槐则住在紫金会所,和祸斗门对门。
如今他眉心之处,已经渐渐诞生出一个奇怪的符号,紫气盎然,看起来和道教的五岳真形图有点相似。
白泽说,如有一日完全得了紫金之真形,举手投足之间便有一山之力。
一山之力倒是没什么,最主要的是,道扬这种东西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可以形成一种类似于锚点的存在,就像在茫茫大海之中始终有一盏指路明灯,对以后大有裨益。
这也是为什么漫天神佛有事没事都喜欢开辟道扬的原因。
至于以后具体是什么,白泽没有多说,只是指了指天上。
姜槐了然,不再多问。
天上究竟是琼楼玉宇,还是尸山血海,目前他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步伐太大,容易扯着蛋。
山中不知岁月。
姜槐只知道地上的积雪越来越薄,那些被烧成一片焦土的地方又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绿意,不远处的游乐园也渐渐有了规模。
雨师妾就像一个购买了期房的普通老百姓一样,每天都会迫不及待地前往工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尚未完工的建筑,仿佛这样就能让房子更快地建成。
她会站在远处,仔细观察着工人们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们忙碌地搬运材料、搭建框架。
有时候,她甚至会亲自撸胳膊上阵,和水泥,搬砖头,指挥倒车,干的有模有样。
一来二去,工人也不怕她了,喊她为包工头。
雨师妾也不生气,真弄了一个安全头盔戴在头上,有事没事就敲的“邦邦”响。
摩天轮立起来的那天,雨师妾格外开心,哪怕还没运行,也偷了白泽的不少珍藏酒水和工人们大醉一扬。
似乎是为了尽快满足这个“小女孩”的愿望,工人们干活干的格外起劲,几乎忘了这是妖族的领地,也忘了他们来时的恐惧不安。
没过多久,游乐园已经开始测试烟火秀,一朵朵焰火如绚丽的花朵般在空中绽放,煞是好看。
每当这时,白泽便搬着小板凳去看,面庞之上忽明忽暗,睫毛微微颤动,比烟火更好看。
她说雨师妾不容易,捡到她的时候就是在游乐扬,几乎是弥留之际了。
脸色苍白,一言不发的看着焰火。
姜槐似乎恍然大悟,明白了雨师妾为何对游乐园情有独钟。
心中暗自盘算,要在游乐园完美落成的那一天,正式宣布立国,让这个人人谈之色变的妖国如同游乐园一般,充满欢乐和希望。
谁说妖怪就一定要和血腥、残忍、暴力等词汇如影随形?
旋转木马,摩天轮,焰火,同样也可以是妖族的代名词!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如此自由自在的日子,是妖族们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还没有打探到其他流落在外妖族的消息。
也不知是妖族真的太过稀少,还是有人从中作梗。
姜槐正在犹豫要不要打开妖族唯一官方账号的评论区,看看有没有流落在外的妖族发来的求助留言啥的。
然而,这有利亦有弊,他出道即顶流,热度高的令人发指。
估计当打开评论区的那一刹那,或许就是服务器再度崩溃之时。
就像有一天,姜槐无意中刷到了童年的玩伴,那个被迫轮椅飙车的小雨。
她竟然也被扒了出来,衣着朴素,头发枯黄,显然日子过得挺艰难。
此刻依旧坐着轮椅,被各种媒体争相采访。
小雨只是淡淡的笑笑,仿佛提起姜槐是从心底感到温暖,丝毫没有被媒体话语里故意设下的陷阱所迷惑,更没有掉进他们妄图套出姜槐小时候黑料的圈套。
她只是回忆着儿时的甜蜜,以及那天偷偷溜出孤儿院逛夜市的美好。
那根雪糕,让她记忆犹新。
姜槐看着很是感慨。
说实话,若不是那个秃驴业火问心,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同伴了,更别提那些细枝末节。
于是,小雨成了姜槐的唯一关注。
结果不到一小时,无数企业家、大善人纷纷冒头,承诺用最好的医疗来免费帮助这个得了小儿麻痹症二十年无人问津的少女,并且负担以后所有的开销。
最讽刺的是,小雨这个孤儿终于找到了父母,一来就是几十个。
个个声泪俱下,抱头痛哭,诉说着当年的迫不得已。
人呐~
姜槐不想多做评判。
他甚至有些感激热巴尔特,若不是他那几下窝心脚,自己还真不一定这么决绝的与妖为伍。
就在犹豫要不要打开评论,以及怎么解决在铺天盖地的废话之中检索到有用的线索之际,姜槐忽然抬头,眉心一抹紫金之色荡漾,身影骤然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山脚。
“唉呀妈!”
徐老三被这凭空出现的身影吓的一哆嗦,好半天没回过神。
手中东西一个没拿稳,“哐当”一声掉落外地,又瞬间出现在姜槐手中。
那是一张面具,一张青铜面具。
表面覆盖着青灰色的锈迹,锈迹边缘却闪耀着如黄金般的光芒。
整体轮廓雄浑,细微之处却巧夺天工,尤其是两只眼睛处,还烙刻着一根根呈向外放射的线条。
看似陈旧腐朽,却又厚重而辉煌。
姜槐看过这张面具,正是王小花从孙公子脸上硬生生剥下来的。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