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会所内,正在剪雪茄的白泽忽然嘀咕一句,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意,“比预想中的要早一点。”
一旁,正在和獬豸下棋的雨师妾“啪”的一下掀翻棋盘,故作兴奋道,
“来了?!”
“都有谁?”
这是她输掉的第五十盘五子棋,她决定这辈子也不会再碰这玩意了。
白泽知道雨师妾不是真正关心,并不回答,而是躺在椅子上,望着遮天蔽日的旗帜。
这面旗帜伸出去容易,但是想再收回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她看向一旁因雨师妾耍赖而满脸无奈的獬豸老大哥,
“你说,时机是不是太早了点?”
“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问?”
獬豸似乎早有预料,微微一笑,起身向山下眺望,又对身边穿着保安制服的龙虎老天师笑道,
“小赵,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
老天师说话间,拿出手机调到最大焦距,嘿嘿一笑,
“我用手机看,五十倍变焦,比特么什么法术都好使。”
“早就说过要相信科学。”
他穿着那身贵不可言的法衣时,的确一派仙风道骨,但一举一动都得端着,显得有些装。
被迫换上保安制服之后,倒是看起来让人亲切不少。
雨师妾见了没忍住“噗嗤”一笑,这段时间下来,同为“笼中困兽”,势同水火的两方也处的还算不错。
“呦,新手机啊,那你的旧手机呢?”
“旧手机我放在………”
一人一妖看似插科打诨,没什么正行,实则心中惊骇不比山下的汹涌洪水少上多少。
三妖北上归来,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白因祸得福,竟然把一身妖气洗涤的祥和端庄。
祸斗疯狂抢食,也壮整整三圈,嘴里插两根葱就能装大象。
姜槐混了个妖族太子爷的名头暂且不提,光是那一顿自助海鲜,就吃的肚皮滚圆。
一顿下来,妖身早已突破二十丈。
二十丈,也就是二十层楼差不多的高度。
光是站在那,就知道强的可怕。
“如此一个庞然大物翻江倒海,还遇水则兴,也难怪当年大禹要摇人下来群殴……”
半山腰,泰山会六大分区负责人聚在一起,如临大敌。
他们都是各地方首屈一指的异人,就算身居高位多年不曾亲自出手,但地位可都是当年一步一步打上去的。
有孙老把关,这种实权部门可由不得半点弄虚作假。
至于那些凭借背景想要上位的人,都被打发到寺庙道观之中,一如龙虎山那个冒牌高功。
不过……他们再厉害,终究还是现代人。
当一个现代人直面神话传说中的大Boos之时,心里想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顶得住吗?”
华南分区负责人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问谁。
“顶不住也要顶啊,咱们都成奥利奥了。”
西南地区负责人搭腔自嘲。
他们本是来围剿妖族的,结果面还没见上,又被妖族断了后路……
“各位,别怪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一个胖子环视四周一望无际的洪水,又挨个扫视每个人的眼睛,
“话说,万一顶不住的话,各位想好该怎么撤退了不?”
众人齐齐沉默。
飞天?遁地?潜水?
好像都行不通,妖族还是太全面了。
“背水一战吧!”
有人想到进山之后就下落不明的孙公子,想必这位如此兴师动众,那宝贝肯定非同小可,应当自有后手。
“实在不行,就给总部报个坐标,向我开炮。”
有人装模作样,却被当扬拆穿,
“呵呵……你可拉倒吧,又不是开动员大会……”
不管他们面对大妖逼近心中作何感想,姜槐此刻却是觉得有些难受。
这是他第一次在真实世界无遮无拦的显露本相。
和在长生天里不同,这一次竟然有些束手束脚,身陷囹圄的感觉,只觉得这苍茫世间,竟然如此逼仄狭隘,容不得他畅快的伸个懒腰。
回头看着那高大妖躯,姜槐越想越觉得白泽之前说的降维很有道理。
才二十丈就别扭的很,而这顶多算是幼年体。
要是长大了还得了?
以此来推断,应龙以尾划江的传说恐怕也并非是无稽之谈。
那建木呢,不周山呢?
看来降维可能不光是地理越来越小,时间越来越短,还有物种也变得越来越小了。
“也难怪那些神明的投影都那么大,别不是他们在上面本来就那么大吧?”
“不知道老子现在能不能一拳打爆龙虎山请下来的赵家二郎?”
姜槐暗自揣测,却没什么参照物。
那毕竟只是一道投影,如果那位真身降世临凡,以自己现在的体格估计还不太够打。
“不过谁让祂下不来呢?”
姜槐又突然觉得这方世界挺好的,至少算是处于食物链最顶端,可以猥琐发育。
一路踏浪逐波,如履平地。
并不是姜槐在走,而是洪水托着他在移动。
金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好歹也有六千多平方千米。
姜槐觉得要干就得干票大的,先打下金鳞作为根据地,然后再向外拓展,这样就算以后金鳞城被湮灭,也好有个地方继续盘踞。
一路想着有的没的,眼前景象竟然有点熟悉。
露在水面的 图书馆钟楼,宿舍楼的红色琉璃瓦,还有那刚刚才翻新的政教楼……
前面,祸斗也停了下来,回头张望,
“你母校到了喔。”
“是啊,母校到了。”
姜槐一时心情难以言喻。
这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一开始的梦,是安稳毕业,找一个能吃喝不愁的工作,娶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生一个聪明伶俐的闺女……
最好再有一条名为团团的大肥猫。
后来……
后来,就如眼前所见了。
可怜的学校从火灾开始,就没再安稳过,好在现在终于能摆脱姜槐这个煞星,去和三峡大坝作伴了。
想到此处,姜槐忽然俯下身,凭着记忆里的方位,摸到一块巨大的石头
这是学校的校训:
继承禹志,海晏河清。
一使劲,水面骤然打起漩涡。
姜槐竟然硬生生把这块十几吨重的石头给拔了出来,扛在肩上,
“老东西,起床了,看看老子继承的怎么样,这海晏不晏,这河清不清?”
这番动作实在不像一个堂堂妖族太子爷,倒是像个赌气的小孩子。
小白刚要笑,忽然脸色一凝,和兔子女郎同时朝姜槐身后看去。
身后,有人一苇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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