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下地狱去吧

    陈煦脚步一顿，但是没有丝毫停留，迅速离开在众人视线中。
    来到电梯口，他按下电梯按键，却发现电梯真的没有丝毫反应。
    在这个节骨眼，电梯还真停止运作了？
    陈煦低骂一声：“靠，这可是顶层，真要我走安全楼梯离开？”
    电梯的指示灯都暗了下去，陈煦没有办法，只好当机立断，一头扎进了楼道。
    进入楼道的瞬间，他没发现身后一道红衣身影转瞬即逝。
    重复着走下楼梯的动作，一层又一层，枯燥且循环。
    但越是往下，陈煦的心情就越是雀跃。
    快了，就快了！
    从这里出去，他就自由了，他就可以拿着钱远离K市，去别处潇洒一段时间了......！
    6楼......5楼......
    3楼......2楼......
    拐过一个弯，1楼近在眼前。
    陈煦喜悦的心情几乎要满溢而出，只剩最后一段楼梯，只要再下这一段楼梯！！
    陈煦抬脚想要三步并两步迅速离开。
    霎那间，一阵阴冷的风从他背后强劲地呼啸而过，吹得他脊背发凉。
    这里是楼梯间，怎么会忽然有一阵风......？
    疑惑心情还未自心中升起，一双冰冷的手从后面毫无预兆地捂住了他的双眼。
    视线受阻的同时，陈煦脚下踏空，身体摇晃失去重心，不受控制地朝前面扑了过去。
    “啊——！！！”
    失重感蔓延至全身，却因为视线受阻而什么都看不见。
    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陈煦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人结结实实撞在了一楼墙角，不断抽搐着。
    鲜血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粘稠地流淌。
    剧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陈煦脖子扭曲成诡异弧度，失去力气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内心的不甘。
    “怎...怎么会...”
    那双蒙着他眼睛的冰冷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他。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穿着红裙子的黄艺蘅在他面前蹲下，双手抱着膝盖，歪着脑袋看他。
    “陈煦，痛吗？”
    陈煦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死死盯着黄艺蘅透明且苍白的脸，目光中带着恐惧。
    “肯定很痛吧。”黄艺蘅勾唇：“毕竟当年我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就痛得要死了啊。”
    “看你这眼神，是不是很害怕我？但我可不是鬼，我是灵体哦。”
    “不过你死了以后变不成我这样的，因为你只会下地狱。而我既然杀了你，也会下地狱陪你的。”
    “陈煦，就算下了地狱，我们两个的事情也没完，我会一直一直纠缠你......折磨你......”
    陈煦的身体停止了抽搐，呼吸也随之停止。
    他与黄艺蘅得到了一样的结局。
    而那一刻，黄艺蘅虚幻的灵体也终于消散，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们都无法收获安宁。
    早已注定。
    与此同时，已经恢复运作的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然一行人出现在楼梯口。
    在看到倒在墙角身体扭曲的陈煦时，沈然下意识绷紧了脸。
    一名黑帮成员上前查看：“这人死了。”
    “死了啊......”沈然长长出了一口气，唇角高高扬起：“那还真是一扬非常可惜的意外事故呢。”
    陈煦死之前一定非常惊恐吧？
    因为陈煦至死居然都没有闭上眼睛呢。
    复杂的表情凝固在陈煦的脸上，如今看着真是让人感到畅快。
    手不知不觉已经悄悄攥紧，沈然扬着笑脸，将止不住微微颤抖的手掩藏在宽松外套的袖子中。
    “程翊，你说他有没有体会到那时我临死前的感受呢。那份绝望，那份震惊，那份不甘心......”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陈煦这种人，一定不会有一点后悔的心理。
    还没等他继续联想，身边程翊忽然抬手，他的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哎哟！”沈然条件反射抬手捂住脑袋：“程翊！都这种时候了，你忽然又打我干什么！”
    “笑不出来就别笑了，看着比哭还难看。”
    都这种时候了，程翊居然还是那副悠然样子。
    只是这次敲了他的头一下后，程翊的手自然而然落在了他的肩膀，带着某种温暖的温度。
    紧攥的手倏然松开，沈然闭了闭眼，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紧绷的身体逐渐松懈。
    “你就会阴阳怪气我。”
    “哪有。”程翊笑出了声：“天地良心，我真的在关心你。”
    “请直接关心，不要奚落，谢谢程总。”
    嘴上忙着和程翊有一搭没一搭讲话，沈然的眼睛却还是控制不住看向死去的陈煦。
    粘稠的鲜血还在顺着地面缓慢地流淌，以微不可察的速度。
    像是被钉住一般，目光完全移不开。
    双眼一眨不眨，甚至变得干涩起来。
    就在此时，程翊啧了一声，刚才搭在他肩膀的重量忽然一松。
    下一秒，他的视线变得一片漆黑。
    冰凉的鼻尖抵在程翊温暖的手掌心。
    “别看了，也别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天塌下来还有你程哥顶着呢。乖。”
    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程翊直接保持着捂住他眼睛的姿势，强硬地带着他离开了大楼之后才松开。
    温暖和煦的阳光倾泻在身上，晒得人暖洋洋的。
    黑衣男人不知何时也已经跟了出来。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搜刮的东西了，我就带人先走了。”
    在沈氏集团后门，沈然和这帮子人分道扬镳。
    “找到你父亲以后，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他不是我爸。”沈然很认真地强调：“我只是养子，是个挡箭牌。”
    已经到这一步，他已经是个自由人了。
    不是沈家少爷，不是沈现明和傅思洁的儿子，只是沈然。
    陈煦死了，他应该觉得大仇得报，觉得畅快才是。
    畅快是畅快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有了结，连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大概因为还没有得到沈现明的下落，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吧。
    以沈现明的狡猾程度，就算有傅思洁主动提供行程线索，想要抓住人，也是有点难度的。
    沈然都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隔天却直接得到了有关沈现明的消息。
    准确的说，是沈现明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