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放在平时，他这样主动，程翊早就抱上来了。
但今天程翊却一动不动：“......没什么。”
“真的？”
“嗯。”
沈然愕然。
他又不是傻子，程翊说没什么他就信。
程翊现在的反应，明摆着就是很不对劲。
但是不对劲的原因，程翊却不肯和他说。
为什么啊？
沈然绞尽脑汁思考。半晌后，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程翊，是不是今晚我一直都在和你聊谢恩的事情，聊太多了......所以你吃醋啦？”
程翊这次干脆用一声不吭来回应沈然。
于是沈然愈发觉得就是如此。
是了，肯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因为他一直在关心谢恩的事情，程翊这个醋王吃醋了，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所以程翊现在背对着他一言不发，是等他来哄呢！
好吧好吧，这可是自家男朋友，吃醋了当然要他费心来哄一哄。
沈然嘿嘿笑了两声，凑得离程翊更近，努力扒拉着把程翊翻了个面儿，好让程翊和他在黑暗中也能面对着面。
双手摸上程翊脸颊，沈然发现程翊唇角紧抿，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是向下的弧度。
沈然忍俊不禁。
这个程翊，至于么。
“我真的只是牵挂夏夏和谢恩之后的发展，可我最关心的肯定是你呀！乖，亲一个，咱不吃醋了好不好？”
用哄人的语气，沈然轻言细语，啾啾地亲了两下程翊的嘴角。
如同蜻蜓点水。
感觉到程翊紧绷的身体有松懈的迹象，沈然还以为程翊心情转好。
正打算再接再厉，手往下伸去的时候，却猝不及防被程翊紧紧抱在了怀中。
“不是的，我没有吃醋。”
程翊把脸埋在他肩窝，传出来的声音透着几分闷。
“没吃醋，没吃醋你为什么整晚上都闷闷不乐的啊？”
“我只是......担心你。”
程翊圈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
“担心我？忽然之间担心我做什么？”
沈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程翊告诉了他答案。
“谢恩可以看到灵体，付出的代价是五十年的寿命，他不知道日后哪一天就悄无声息的死去了，对不对。”
“昂，对啊。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怕你也会这样。怕你和谢恩是一个下扬。”
这句话语焉不详，有些没头没尾，但沈然却明白了程翊的意思。
程翊怕他的重生其实暗中付出了什么代价。
毕竟他和谢恩的共同点是：都能看到灵体，且都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我没有盼着你不好的意思......只是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我就，我就焦虑得有些坐立难安了。”
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语无伦次。
程翊在他面前，向来是游刃有余悠哉游哉的，很少有这种无措的反应。
感受着程翊略微急促的呼吸拍打在他颈间，沈然一愣，胸口处蔓延出丝丝缕缕的感动。
他还当程翊是在乱吃飞醋，原来程翊这家伙一声不吭在担心他。
挣扎着从程翊怀中抽出一只手，安抚一般轻柔拍打着程翊的后背。
想要笑，勾起唇角的那一刻，眼眶却开始变得酸涩。
“怎么会呢，我又没和谁做什么交易，我和谢恩的情况不一样的，你就安心吧，嗯？”
“真的？”程翊似乎还是不太敢相信：“你确定？确定不会有那种情况，确定不会......忽然离开我？”
托起程翊的脸，沈然再次在程翊唇畔轻啄一下：“真的，我确定。”
已经死过一次，亲身体会过窒息的绝望感，就是他所付出的代价。
他已经付出得很多啦。
这天晚上，沈然也不知道自己安抚了程翊多久。
只记得程翊像一只受了伤的，失去安全感的小狗，患得患失地紧紧抱着他。
沉默不语，却也不肯松手。
一直到睡着之前，沈然心中都十分柔软。
原来程翊居然也有这样一面。
然而第二天早上，沈然还是被程翊踹醒了。
“飞机还有两小时起飞。起床吃饭，背着你的小旅行包跟我走。”
“嗯......嗯......？”
沈然挣扎着睁开一只眼睛。
天光大亮，窗帘早就被打开了。
程翊逆着光站在落地窗前，修长手指灵活转动，动作优雅地了一个很规整的领带。
看到他醒来，饶有兴致抬起嘴角：“哟，这次不错嘛，居然真的醒了，我还以为要再叫你好几次你才肯起床。”
沈然迷迷瞪瞪眨眨眼，看着好整以暇的程翊，有些哑然。
这还是昨晚那个脆弱又患得患失，抱着他要被他拍背轻哄的程翊吗？
晚上脆弱完了，白天就恢复如初了是吧？
好一个恢复能力极强的程总，这变脸速度真是快到让他叹为观止。
沈然叹了口气，晃悠着从床上坐起，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不过这才对，这种熟悉的调侃语气，才符合平时程翊的作风。
但还是能从一些小小的细节中窥见程翊的端倪。
譬如现在，他只是要刷牙洗脸而已，程翊居然跟在他旁边亦步亦趋。
手里还拿着一把气垫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他的头发。
“每天睡醒都是乱糟糟的鸡窝头，像个小要饭的。”
沈然撇撇嘴，边刷牙边嘟嘟囔囔：“对，我是要饭的，所以等下吃什么？”
“快来不及了，等下直接吃飞机餐吧。还有，不要一边刷牙一边说话，泡沫都喷我衣服上了。”
沈然翻了个白眼，出去旅游穿套西装，打扮得这么仪表堂堂是要给谁看。
忽然，沈然刷牙的手顿住了。
“不对啊，程翊，你不是说你有私人飞机吗？”
“有啊，而且不止一架。”
“那程总居然还要拉着我赶飞机，多赶多劳累啊，你应该派私人飞机来家里接咱俩。”
程翊嗤了一声：“你想得倒是挺美，还让私人飞机来接，我们住的这幢别墅没有停机坪。而且......”
程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别有深意。
“而且，坐私人飞机来回多贵啊。我还得多攒点钱，等着之后娶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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