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谧无比,微风吹过树梢,传来些许沙沙声,透出独属于这个季节的瑟意。
姜娴的视线慢吞吞下移,脖颈弯起,垂下了头。
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重重搭在她肩膀上,骨骼修匀的大掌捏起姜娴的下巴,逼她抬头看面前玻璃上印出的两个人。
低沉的声音这次响在姜娴耳边,犹如恶魔低语:“像不像?”
玻璃上映出的人像偏头,下颌轮廓清晰,五官的凌厉被隐去,展现出曾经姜娴痴迷注视过无数的角度。
姜娴喉咙滚了滚,樱唇微张:“蔺元洲……”
刚一开口,纤细的脖颈就被狠狠掐住了。
姜娴被迫昂首,浴室的顶光灯格外刺眼,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底汇聚成阴影,仿佛深埋于心的腌臜。
他们有些日子没有见过了,明明彼此还是老样子,却莫名感到心悸。
蔺元洲的掌心卡着她的喉咙,却又像是虚虚拢着,指腹在侧颊轻轻剐蹭,带着森森寒意的目光从上到下沾染在姜娴身上。
打量许久。
蔺元洲勾唇:“你叫我什么?”
姜娴的身子仿佛被定住了:“蔺……”
“不对。”
蔺元洲又问:“想清楚,我叫什么。”
后半句话语气加重。
姜娴怔了怔,几秒之后,一股冰冷骤然从脚底升起。
她和玻璃中的那双黑眸对上了视线。
从抛弃所有行李离开的时候,姜娴就知道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只是不曾想过来得这么快,也不曾想过这个人会轻而易举地找到她。
浅缓的呼吸在一点一滴的时间流逝中逐步粗重,姜娴敛了敛眸,双手扒开掐住自己的大掌,转过身,明亮的眼眸浮起水光。
“我知道错了,跟你道歉好吗?”姜娴满脸诚挚地讲。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纯净,带着能够窥探到底的坦荡。
就好似她不是随意说了什么谎,玩弄了什么人的感情,只是像顽皮不懂事的小孩子,举着脏兮兮的手在旁人身上盖了个污手印。
蔺元洲黑沉沉的眼眸紧紧盯着姜娴。
这种表情他太熟悉了,许多次,他都是被姜娴这样的神态骗了过去。
她只是看上去什么都没做,也只是看上去知道错了。
其实她根本不认。
蔺元洲唇角微撩,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你没有错,错的是杨庭之。”
他垂下眼帘,指尖卷起姜娴垂落的发丝,浅浅的青提子香萦绕在侧。
“他是怎么勾引你的?十七岁……”蔺元洲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幽幽道:“可是最容易上当受骗的年纪。”
姜娴的睫毛犹如颤翅:“对,那时候不懂事,遇到你才犯了错。”
她说着,葱白的指尖抓住面前人的衣袖,着急解释:“我后来一直对你很好,就是想弥补,你也说过我配不上你,我都依你了呀。”
蔺元洲余光落在她那越界的手上,微微眯眼:“依我?所以订婚当天,你跑了。”
姜娴摸了摸鼻尖:“我想还你自由。”
这样的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声音越来越小。
蔺元洲望着姜娴:“那杨庭之算什么?你有没有还他自由。”
他缓缓上前,把姜娴抵在窗台上,笑吟吟的与她平视。
“他……已经自由了。”姜娴的眼神躲闪着,脑袋都快要埋在地上。
蔺元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然转换了话题:“你的笔名很有意思。”
姜娴心下咯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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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五笔输出,正是庭字。
她秀眉微蹙,绞尽脑汁地说:“不写了,以后都不写了,我准备改职业。”
“不用改。”蔺元洲道:“我觉得你写得很好,字字真切。”
姜娴抿唇。
不知道温长麟是不是一头栽进了垃圾桶,才会这么久都不回来。
她不动声色地往窗台外瞥了眼。
下一刻却听见蔺元洲道:“别看了,他去给你买糖葫芦了。”
姜娴睁圆了眼睛:“啊?”
“是不是感觉他很蠢?”蔺元洲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我也觉得他很蠢,不过我记得他以前很讨厌你,现在倒是像一条召之即来的看门狗。”
他的语气里充满不屑与嘲讽。
姜娴看着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劝道:“都过去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如果看不惯温长麟,你去和他计较好了。”
蔺元洲嗤笑一声,没说话,把姜娴的两只手握在一起,解下来的领带在她白皙的腕骨上缠绕两圈,绑了起来。
他的大掌摁在姜娴后心上,轻轻一带,便将她整个人捞在了怀里,而后偏头,俯身下来。
薄唇微凉,吻在她的唇角。
“唔……”
姜娴猛然睁大了眼睛,她推搡不得,重重咬了回去。
血腥味儿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蔺元洲的手臂却越收越紧,像是被姜娴的反抗勾起了兴奋,由浅入深,汲取尽所有的喘息。
太熟悉了。
姜娴对他太熟悉了。
同样的,蔺元洲对她也相当熟悉。
他的手落在哪里,对什么样的力度能引起姜娴战栗,都一清二楚。
只是稍许点拨,狭窄的浴室中弥漫起不一样的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蔺元洲退后些许,笑吟吟地再一次问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我是谁?”
姜娴半坐在窗台上,唇色莹润泛红,她像是被吻醉了,脑袋抵在蔺元洲的胸膛上,无知无觉地呢喃:“……杨,杨庭之。”
她背对着窗户,此刻里面只有一张脸。
蔺元洲的眼神冷得像寒风中的利刃,他轻轻抚摸着姜娴的脊骨,声音森寒:“终于说实话了,姜娴。”
趴在他怀里的女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盯着地面,而后微微阖眸:“你自己要听,不能怪我。”
房间内的气流一瞬间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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