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
“快！拿走！”
“啊——！”
张进宝红着眼眶，咬着牙根，抱着猫儿整个院子追夏疏萤。
夏疏萤受了刺激，直接摔倒，晕了过去。
太医检查，说是崴脚了。
太后年岁已大，这一摔倒是挺严重的，怕是以后也不能下榻了。
谢寅闻言，一脸冷漠。
“朕知道了。”
等王奚楷走后，谢寅一个人端坐在紫宸宫内殿，看着魏容湘的画像发呆。
“你说，人死了，有魂魄吗？”
正坐在角落里津津有味看话本子的柳时笙竖起耳朵，警惕了起来。
整个内殿，除了她，就是谢寅，没其他人了。
谢寅应当在和她说话。
柳时笙揣摩着话，不知道谢寅想得到什么答案。
尽量把话说得圆润一些，“这种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
谢寅扭头看了她一眼，“滚出去！”
柳时笙灰溜溜出来，看到陈进忠，摸摸鼻子，笑了笑。
“让进忠公公见笑了。”
陈进忠见不得柳时笙这个样子，好像魏容湘。
他低头，擦了擦眼睛，“罢了，你回去吧。”
柳时笙心惊，这是戳到人伤心处了。
她忙小跑着从紫宸宫出来。
出来遇到了五个参差不齐的奶团子。
柳时笙想，这应当就是宸妃的孩子们了。
看到她，又红了眼，别是把她当成了娘。
给人当玩物？柳时笙在行。
给人当娘？她不行。
给皇子公主当娘？她还想活几年。
柳时笙忙笑眯眯，擦了擦脸上的脂粉，“奴婢给殿下们请安！”
她这般搔首弄姿，眉眼间的轻浮，与魏容湘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了脸上脂粉，更加不像。
长宴冷了脸，嘴唇轻启，“滚。”
柳时笙心惊，怎么父子俩一个样。
脚下抹油，跑得飞快。
因为魏容湘的死，孩子们和谢寅算是结仇了。
夏疏萤原先计划着去母留子，却不想魏容湘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倔。
简直随了母亲。
谢寅更是将承乾宫打造成铜墙铁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日夜留在紫宸宫，俨然将这里当作了寝宫。
长宴和长璟身边跟着暗卫。
昭华、昭仁和昭平身边跟着会武功，能鉴毒的宫女。
就算是真想谋害，连近他们的身，都费劲。
“走吧。”
长宴拉着长璟的手，“该回去了。”
一向最粘父皇的昭华，如今也和谢寅生了嫌隙。
昭平奶声奶气，捏着桃花酥，“长姐，你背着我。”
昭平最娇，实在不行就要掉泪珠子。
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都把她当成宝贝。
*
南疆幽凉。
魏容湘足足两年才终于醒来，期间好几次，楚沁都不敢保证，是否能将她救活。
她虽然每日沉睡，但面容发生变化。
长了新发茬，乌黑亮丽，焕发生机。
干扁的脸颊慢慢长肉，红润有光泽。
第二年眼瞧着过去了，魏容湘还是没有变化，楚沁心惊。
好在除夕夜，她终于有醒来的迹象。
在她醒来之前，楚沁给魏容湘喂了子蛊，给沈临熙喂了母蛊。
“只要母蛊活着，子蛊的寄主永生永世，都会只忠于母蛊寄主。”
沈临熙笑眯眯转着扳指，“朕叫你篡改记忆，你给朕下蛊，做什么？”
楚沁笑了笑，“臣这不是怕出了意外吗？多一份保障，多一份安心。”
“再说了，催眠之术，可以被破解。”
“但巫蛊之术，可没有破解的法子。”
“陛下放心，这女子醒来之后，只要陛下在，她的眼中，不会有别人。”
沈临熙眼神中多了几丝愉悦，“不错。”
“朕满意，赏。”
魏容湘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沈临熙。
沈临熙眼睛带着笑，“瑶瑶，醒了？”
魏容湘眨了眨眼睛，嘟囔着，翻身，好像只不过睡了一觉。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面，呼呼大睡。
一举一动，憨态可掬。
魏容湘累坏了，全身上下，都好像生锈了一般。
睡够了，她蹬掉被子，娇气地哼哼。
手也抬不起来，笑眼弯弯，“序临，你抱我。”
沈临熙很快就代入了自己的角色，和魏容湘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样。
“好。”
那是魏容湘醒来，度过的第一个除夕。
她有阿姐，楚沁，南疆巫女。
性子莽撞，但待她极好。
还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婿，南疆新帝，沈临熙。
她身份尊贵，父亲是南疆第一首辅大臣，楚渊。
母亲是南疆上任圣女，白染。
魏容湘，哦，不，她如今是楚瑶，是现任的南疆圣女。
对了，她还有最最最爱她的皇祖母，严宛霜。
身体还有些虚弱的魏容湘，仰起脑袋，看着天空绽放的烟花，眼底是愉悦和放松。
沈临熙坐在她身边，眼神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魏容湘猛地扭头，笑嘻嘻，“被我抓住了吧？！”
“偷看我！”
沈临熙笑着，“嗯，偷看你。”
“该打！”
她眼睛弯弯，却凑到沈临熙嘴边，亲了一下。
“不过，我舍不得打你，亲你一下就好了。”
沈临熙愣在原地，半晌反应过来。
魏容湘亲完人，就小跑着离开。
沈临熙用手摸着唇角，觉得发烫。
好久，他笑了一下，伸出舌尖舔了舔。
好甜。
是魏容湘刚刚吃的桃花酥的味道。
魏容湘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休养恢复。
因着楚沁的蛊虫和毒，让她面容有了不少的变化。
以前是淡雅的长相，如今便是攻击性的美。
一颦一笑，都是风韵。
楚沁黑了脸，“这不公平。”
赵云廷蹲在旁边嗑瓜子，“怎么了？”
楚沁开口，“她应该会变丑，怎么如今越发好看。”
“嗯……”
楚沁没文化，不知道怎么形容。
沈临熙从外面走进来，提着兔儿灯，开口。
“就如同质朴的玉，雕琢之后，才露出本来的模样，美得让人心惊。”
“对！”
楚沁点点头，“我说得就是这个意思！”
魏容湘正在练字，沈临熙觉得她的字太过于刚毅。
不像女子的字，倒像是男子的字。
特地差嬷嬷教她女子的簪花小楷。
魏容湘写得专心。
听到沈临熙的声音，抬头看到兔儿灯。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欢呼着冲到沈临熙面前，直接跳到他身上。
沈临熙似乎熟练了她的热情，笑着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托着腰臀抱起来。
“序临，你去哪里了？”
“我好想你。”
楚沁和赵云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低下头，装聋作哑。
沈临熙笑了，“你猜。”
魏容湘抓着他的衣服，“我才不要猜呢！”
“兔儿灯？给我的！”
“猜对了！”
魏容湘接过兔儿灯，浑圆的眼睛亮亮的。
“我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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