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凝一身水红色罗裙,很是惹眼,自然也看到了魏容湘。
坐在那里的魏容湘,一身素雅的襦裙,相比起宴会上其余众人穿金戴银,清新脱俗。
白莲花。
宋晚凝心里暗暗骂她。
可恨的是,甚至就连坐在她身边的兄长,眼神也频频落在魏容湘身上。
宋晚凝捏着筷子,指尖发白。
心口处的火气越发旺盛。
不过是身份卑贱的奴才,爬上了主子的床。
当真以为自己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吗?
凭什么?
不过就是个长相平平,身世下贱的奴才,自己哪里比不上她?
“三姑娘。”
身后的丫鬟开口小声提醒。
宋晚凝盯着魏容湘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明显了。
宋晚凝扭头,“滚。”
丫鬟白着脸,小跑着出去。
不过是个奴才,还反过来管教起来主子。
今日进宫,宋国公是准备将宋晚凝送给谢寅的。
但谢寅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
除了身边坐着的皇后娘娘,之后也只看了几眼魏容湘。
“哎呀——”
底下顿时阵阵吸气声。
宋晚凝面前的嬷嬷竟然将一罐酒摔在她面前。
“没长眼吗?”
宋晚凝身上被溅了不少,这身衣服可是昨日刚做好的。
“狗奴才!还不滚下去!”
皇上和皇后都还没说话呢,一个不知名的丫头咄咄逼人。
袁时锦忙转身,拉着女儿的胳膊,“你这是做什么?”
“这可是在宫中,不是在府中。”
刚才还在疯狂发疯的宋晚凝突然清醒过来,她茫然看着周围。
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在看热闹。
是她刚才因为一时的嫉妒,失去理智。
袁时锦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下,“陛下、皇后娘娘见谅。”
“晚凝这几日受了风寒,身子虚弱,脾气差了点。”
宋晚凝硬着头皮,跟着袁时锦一起跪在地上,闷不吭声。
乖乖的样子,仿佛刚才发疯的女人不是她。
本来,林溪言还想着如何将她接进宫里。
如今看来,这个如同蠢货一样的宋三姑娘,当真是除了美貌,一无所有。
整扬晚宴下来,袁时锦也没听到林溪言提起要把宋晚凝接进宫中的话。
“罢了,朕累了。”
谢寅待了不足半个时辰,就起身离开。
林溪言带头跪在地上,“恭送陛下。”
等宴席结束,袁时锦带着宋晚凝从后门追上去。
“皇后娘娘,可是陛下不喜欢?”
“我们之前本来说好了……”
林溪言看了一眼袁时锦,“宋夫人,慎言。”
袁时锦卑微地笑了一下,“给皇后娘娘添麻烦了。”
林溪言看了一眼倔在不远处的宋晚凝。
“宋夫人,这宋三娘子到底庶女出身,丝毫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往后,要进宫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袁时锦忙点头,“让皇后娘娘见笑了,她平日乖巧懂事的很,不知今日是怎么了。”
宋晚凝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魏容湘刚从大殿里面出来,迎面就被一股大力推着。
要不是身后的青黛和银丹搀扶,此刻怕是已经重重跌倒在地上。
她踉跄着后退。
后背撞在了门框上,动静不小。
手背下意识挡了一下,顷刻之间,红了一片。
“主子。”
青黛和银丹忙搀扶着魏容湘起身,看到魏容湘手背上的红痕,“宋三娘子,您这是做什么?”
“我家主子与您无冤无仇,您怎么要推她呢?”
宋晚凝想起前几日上京城中,魏容湘让她当众下不了台。
自小,从没有人能够让她吃瘪。
魏容湘是第一个。
她应当是知道自己进宫没有机会了。
竟然疯了一般,朝着魏容湘扑了过去。
青黛万万不会让她伤害魏容湘的,情急之下,抄起手边的瓶子,冲着宋晚凝砸了过去。
“砰——”
“晚凝!”
赶过来的袁时锦大喊一声,生生晕了过去。
鲜血从额头中央开始滴答,紧接着,汇成一条血流,宋晚凝眼前一片眩晕。
她一副癫狂的样子,扬起手,就要打魏容湘。
谢寅去而复返,脸色铁青。
“放肆!”
他拉过魏容湘,一脚踹在宋晚凝身上。
“宫内行凶,言行无状!”
“来人,给朕抓起来,送进宗人府。”
听到大殿门口动静的林溪言,跟着走过来。
看到魏容湘脸色惨白。
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呜咽的宋晚凝。
忙上前,“陛下,是臣妾的错。”
“万万没有想到,宋家三娘子是这样的人。”
谢寅看了她一眼,“皇后处理好这里。”
说完,抱着魏容湘仔细检查起来。
“陈进忠,传太医!”
魏容湘的手背已经红肿了起来。
她向来不经打,只稍微磕磕碰碰,就容易留下痕迹。
宋晚凝看到谢寅,一下子清醒过来,“陛下……陛下……臣女给陛下请安。”
门口的花架子,本来就不算多稳固。
宋晚凝还非要抓着,试图站起来。
花架子被她拉倒,上面的花盆砸在宋晚凝的脚踝处。
又是一声惨叫。
林溪言简直是惹了一身骚。
看向宋晚凝的眼神中,不屑和气愤颇多。
“来人。”
“将她扔出宫去,往后再不许踏进宫门半步。”
皇后娘娘怒不可遏。
袁时锦醒来,听到这个消息,下一刻又要晕了过去。
她脸色惨白,皇后娘娘今日这话,就是断了宋家女的后路。
且不说,宋家除了三姑娘,还有其他姑娘。
今日这事情传出去,还有哪家权贵会上门提亲?
她早已经顾不得其他,只能跪在地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息怒。”
林溪言本意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讨好谢寅,不仅没讨好,反倒惹谢寅生气。
她闻言,冷笑,“宋夫人这话说的,本宫可没有生气。”
“你们惹怒了陛下,往后,宋家算是走到头了。”
“堂堂高门贵女,众目睽睽之下,这般行为。”
“就是将国公府的脸面扔在地上,肆意践踏。”
魏容湘不过是手背被撞了一下,其实没什么问题。
问题比较严重的是青黛。
刚才和宋晚凝争执的过程中,她的侧脸被划伤了。
回到紫宸宫,魏容湘总担心青黛,“陛下,能让太医来给青黛看一下脸吗?”
毕竟脸蛋对于女儿家来说,很重要。
魏容湘没想到谢寅会这么生气。
她被谢寅抵在门框上,双唇狠狠被封住。
谢寅的怒气来得不明不白。
魏容湘在他跟前,一向从不拒绝。
谢寅的手指紧紧扣住她的下巴。
魏容湘被撬开唇齿。
宋国公府。
宋川竹看着跪在地上,草草包扎的宋晚凝。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袁时锦哭哭啼啼,“老爷,晚凝还小,性子是倔了点,但还不是……”
宋川竹一把甩开袁时锦的手,“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护着她!?”
“外面纷纷扬扬,将我宋家女说成什么样子?”
“她都十六岁了!还这般不知轻重!”
“那可是国宴!国宴上她一点形象都没有。”
“随意打骂下人!”
“甚至对贵人不敬!”
“惹怒了陛下,别说是她,整个国公府都要掉脑袋!”
“你听听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让我国公府的脸面往哪里搁?!”
宋晚凝哭哭啼啼,咬着唇,“父亲,您不能不管女儿呀!”
“女儿如今的名声全都被毁了!”
袁时锦想了想,“老爷,不如将晚凝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对外就称病。”
“如今不过是在风头上,等过些日子,人们都忘记了这件事情,我们再接晚凝回来?”
宋川竹叹了口气,“如今也只能这样。”
袁时锦眼神亮了一下,“妾身让娘家出五千两银子,将这件事情打点了,绝对不会让老爷烦心的。”
宋川竹爱财。
听到五千两银子,神色微动。
脸色不自觉缓和了下来。
五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偏偏袁家是皇商,有的是钱。
他装模作样想了想,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宋晚凝。
叹了口气,“罢了,到底是亲生的女儿。”
“就先在乡下的庄子上避避风头,等过了风头,再回来吧。”
宋晚凝忙起身,“多谢爹爹,多谢娘亲!”
陛下今日又歇在了紫宸宫。
林溪言自从这次禁足之后,整个人收敛了不少。
面上依旧笑眯眯的,不骄不躁。
流香阁。
苏璃坐在妆台前,盯着铜镜里面的自己。
“陛下今日留宿在了哪里?”
“回主子的话,陛下今日歇在了紫宸宫。”
苏璃攥紧帕子,眼神狠毒,“又是魏容湘,怎么哪里都有她?”
按道理,今日谢寅应当会来她这里。
宫女小心翼翼为她卸钗环,“奴婢听说,今日晚宴之后,宋家三娘子和魏婕妤起了冲突。”
苏璃抬手,摘掉手上的镯子。
“本宫未进宫之前,就听闻宋家的三娘子骄横跋扈。”
“没想到来了宫里,依旧不看扬面,当真愚蠢。”
“皇后呢?”
宫女摇头,“奴婢不知。”
苏璃起身,“宋家和林家关系匪浅,皇后之前应当是准备让宋家女进宫的,如今也得断了心思。”
与此同时,谢寅正在紫宸宫中。
魏容湘被逼得一五一十将自己和宋晚凝的相识经历说了。
谢寅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抱着她起身,魏容湘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宋川竹脾气秉性皆是上乘,不知为何却生出了这样的女儿。”
魏容湘累极了,喝了水润润嗓子,趴在榻上,昏昏欲睡。
谢寅看她这副样子,不禁嘴角微扬。
“陛下。”
陈进忠的声音隔着门有些失真。
谢寅起身,打开门,“何事?”
“四皇子殿下醒来一直哭闹,奶娘喂了奶水,也还是不消停。”
谢寅接过在嬷嬷怀里抽泣的小团子,“朕来就好了。”
“都下去吧。”
“喏。”
长宴长大了不少,只是紧紧抓着谢寅的衣服,脸蛋上全是泪水。
已经是亥时。
长宴抓着谢寅腰间的玉佩,好奇地把玩。
谢寅腰间的玉佩,自他是太子之时,便一直佩戴。
看长宴喜欢,他单手拽下来,递给他。
长宴还在流口水,一口咬了上去。
只是还没长牙齿,咬了半天,也不过是给玉佩糊了口水。
玉佩对长宴的吸引力很大。
但是当他看到榻上熟睡的魏容湘,立马松开玉佩,蹬着腿,要魏容湘抱。
谢寅把长宴放在魏容湘怀里,长宴眨着眼,平躺着玩玉佩。
第二日巳时,魏容湘才缓缓醒来。
睁开眼就看到长宴躺在自己身边。
“主子,您醒了。”
青黛端着铜盆进来。
“奴婢给您绞个热帕子擦擦脸吧。”
“早膳还在后院小厨房里面温着呢。”
魏容湘起身,玉佩应声掉在榻上。
她看到玉佩,很是惊讶,“这是……”
“陛下今早走的时候,特地吩咐奴婢,不要将您打扰醒来。”
魏容湘没回应,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谢寅的玉佩上。
这玉佩,谢寅从不离身的。
如今,却成了长宴的玩具。
银丹进来,絮絮叨叨的,“今儿个一大早,就听宫里其他人说了,宋家三娘子被送走了。”
她手里抱着今早从御花园里面摘的海棠,插在花瓶里面。
素锦提着食盒进来,“娘娘,后院厨房里面熬了乳酪。”
魏容湘这才回神,接过青黛手里的帕子擦了擦脸。
银丹和青黛伺候她更衣。
洗漱之后,魏容湘用了一碗乳酪。
魏容湘很爱吃乳酪,三两口就吃了半碗。
素锦笑了,“主子,您慢些,这乳酪可烫着呢。”
魏容湘放下杯盏,指尖捏着杯沿。
“娘娘,皇后娘娘差人来了。”灵悦小跑着进来。
皇后身边的屈嬷嬷进来,“奴婢给魏婕妤请安。”
“嬷嬷请起。”
“昨夜宴会结束,时间晚了来不及,今早皇后娘娘特地让奴婢来给魏婕妤送些补偿,赔礼道歉。”
皇后娘娘出手阔绰,送了三副面首,和一百两金子。
魏容湘收下,“请屈嬷嬷向皇后娘娘转达,娘娘的心意我收到了。”
屈嬷嬷笑眯眯,“如此便好,奴婢先告退了。”
下了早朝,谢寅来紫宸宫。
看到桌子上,好好放着的玉佩。
他挑眉,“怎么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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