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裂帛声

    （今天是江渡生日，祝江渡宝宝生日快乐，渡越99。）
    （P.S. 近日会保持连更……也有可能今天全部更完。）
    清晨的光线带着一种尚未完全苏醒的灰白，悄悄地、一丝一丝地渗过窗帘的缝隙。
    魏清越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很安静。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江渡熟睡的脸庞上。
    她呼吸轻浅，长发铺散在枕头上，有几缕不听话地贴在她微蹙的眉心。
    魏清越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才极其轻缓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掀开被子的一角，下了床。
    厨房里，他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鸡蛋。
    平底锅放在灶上，倒上一点油，油在锅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打蛋的动作依然有些笨拙，蛋壳的碎片不小心掉进了碗里，他皱着眉，又耐心地用筷子尖一点点挑出来。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带着暖意的光带。
    江渡醒来时，闻到的就是一股食物的香气。
    她走出卧室，看到魏清越正把煎好的、边缘带着点焦的荷包蛋盛进盘子里。
    “醒了？”他头也没回，声音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嗯。”江渡走到他身后，看着他不算熟练但很认真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餐桌上，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魏清越偶尔会抬眼看看她，江渡则小口地喝着牛奶。
    一切都平淡得像是无数个已经发生，或将要发生的清晨。
    只是在这个时候，魏清越的手机响了。
    铃声突兀，划破了室内的宁静。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拿起手机，起身走进了书房，并随手关上了门。
    江渡的动作顿了顿，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书房里很安静，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久到她盘子里的煎蛋都开始凉了，那扇门才重新打开。
    魏清越走了出来，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寻常。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江渡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问出口。
    反倒是他先开了口。
    他放下杯子，抬起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宝宝，”他说，“外公刚才来电话，说外婆住院了，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江渡握着牛奶杯的手指，一瞬间收紧。
    “住院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魏清越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情况不太好，我们得快点过去。”
    江渡怔怔地看着他，大脑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她好像听到了他说的话，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江渡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动作有些机械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
    “别收了，”魏清越上前，按住了她的手，“我来。你去换件厚点的衣服。”
    魏清越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那点温度，是此刻她唯一能感觉到的真实。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地向后倒退，那些熟悉的建筑、路牌、行人，都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江渡把脸颊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看着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ICU的走廊，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空气里是消毒水清冷、锋利的味道，混杂着仪器规律而冰冷的低鸣。
    外公正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一夜未眠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被抽干了水分，背佝偻着，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到江渡和魏清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
    “外公。”江渡走上前，声音颤抖得厉害。
    外公抬起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伤。
    他拍了拍江渡的手，说：“别怕，别怕……医生说是急性心梗，送来得及时，抢救过来了……暂时……稳住了……”
    江渡隔着那面巨大的、冰冷的玻璃窗，看到了躺在里面的外婆。
    她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灰白，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监护仪屏幕上的绿色线条，平缓地起伏着，每一次跳动，都像针一样扎在江渡的心上。
    江渡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那声音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江渡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她身形高挑，面容精致，只是脸色同样苍白，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风尘仆仆的疲惫。
    她走得很急，目光死死地锁在ICU病房那扇小小的探视窗上，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人。
    直到她停下脚步，几乎与江渡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江渡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水味，和她梦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外公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囡囡……你来了。”
    那个女人，江渺，身体猛地一僵。
    她像是被这个称呼钉在了原地，过了很久，才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来。
    江渺的目光，终于越过外公的肩膀，落在了江渡的脸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江渡看着眼前这张脸，那双眼睛，那道眉，和她无数次在镜中看到的自己，何其相似。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而江渺，在看到江渡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她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那片死寂般的静默里，她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