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北欧

    “外婆送的，肯定是最好的。”
    这座私人府邸在建筑界略有名气，它是由本国很出名的建筑事务所设计，配合当地出色的传统木匠合作完成，建成后便获了北欧当代建筑遗产奖。
    其原主人本是瑞典的一位富商，本身并不缺钱，许多人想购买都没有成功，但姬女士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他只好含泪把阿斯特岛出了手。
    别墅买过来后，姬女士就让委托人把门换成了密码锁，四位密码设置成商语清的生日。
    她打开大门，里面暖黄色的灯光流淌出来，与之一同迎接他们的还有扑面而来的暖气。
    里面是完全不同的建筑风格，主厅头顶正中央的穹顶天幕采用仿古教堂肋拱结构，往下悬挂着好几座水晶吊灯。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彩窗，当晨曦到来，阳光穿过玻璃，流动的色彩会为房子内部披上五彩斑斓的霞衣。
    在他们到来前，宅邸内显然有人活动。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很旺，熊熊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有张单人躺椅放在旁边，方向正对着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坐在躺椅上可以听到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声音，再一抬头，玻璃窗外的景就这样映进眼里。
    屋里很暖和，靠近壁炉就更热了，商语清脱掉外套，脱到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秋衣。
    她转身，想给长笙脱衣服，却发现身后那两个孩子动作比她快得多，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完了，厚衣服和毛毯在沙发上放着。
    他们俩在一起，离她远远的，站在房子的另一端打量楼梯扶栏上镶嵌的圆形水晶。
    那些会自己发光的漂亮石头显然比壁炉要更吸引人。
    商语清笑了笑，朝那里走去。
    行李被人提前送过来，有些私人物品没拆，现在要上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一楼安静下来。
    郁燃站在楼梯的第三节台阶上，低眸往底下看。
    他是跟着长笙过来的。
    刚进门那时，他俩嫌热，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开始脱厚衣服。
    郁燃弯着腰，把她的衣服和毛毯接过来，走去放到沙发上，一转身，女孩已经被楼梯扶栏上发光的圆球吸引走了。
    他也过来，起初和她站在一起，用手指抵在那个玻璃圆球上，往底下看了看。
    “它下面的扶栏柱内安了一圈小灯。”
    他以为长笙一直看水晶球是在好奇它为什么会发光。
    但他说完，小姑娘依旧摸着那个水晶球不撒手。
    郁燃越过她，走上第三节台阶，他学着长笙的样子，用和她一样的角度和姿势，好像这样就可以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
    然而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他站直，回头。
    恰好这时女孩踮着脚尖，眼睛靠近水晶球，睫毛扫上了球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水晶球把她的眼睛放大，好像一只包裹着巨大红眼睛的琥珀化石。
    郁燃愣了一下，被可爱到了，他的唇角有很浅的上扬弧度。
    水晶球里那只巨大的红眼睛眨了眨，慢慢变小，最后彻底从里面消失。
    原来是长笙离开了它，她从球后探出来脑袋，仰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郁燃。
    水晶球里看到的画面变形严重，所以她自己也不确定他刚才有没有笑。
    不过小姑娘并没有在意，她有些困了，放开圆溜溜的水晶球，上楼去找商语清。
    飞机上她一直没睡，按国内的时间，现在是凌晨七点左右，放在这里，现在是凌晨一点。
    郁先生不在，她可以独自霸占商女士。
    郁燃也回了房间，在她们隔壁。
    他没睡着，商语清让人把他的相机和镜头都带来了，充满电，在桌子上放着。
    他坐在沙发上，捧着最常用的那部相机，一张一张翻自己以前的照片。
    翻完把镜头摘下来，换了一个适合拍人像的。
    …
    长笙睡着了，商语清轻手轻脚地关门出去，她下了楼，在主厅的壁炉旁给郁离川打视频电话。
    郁离川在吃早饭，吃完举着手机去上班，到了公司后又让助理找了个支架，把手机放上去，开始办公。
    进来送文件的助理乍一看以为他在开直播，瞥了两眼屏幕才知道对面是老板娘。
    后来商语清的手机没电了，她挂了电话，回房搂着长笙睡觉。
    三个人睡觉的时间不一样，醒来的时间自然也是。
    长笙是最先醒的，房间里的时钟显示现在是上午十点。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从商语清怀里钻出去，洗漱完拿起床头的小蛇去外面。
    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透过玻璃彩窗照到主厅，斑驳色彩在地毯和墙壁上投影出无数块彩色碎片。
    她走过去，光影落在她白色的睡裙上，像缀满了无数耀眼的宝石。
    长笙饿了，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可以吃的东西。
    她又去开别墅的大门，太高了，够不到。
    小蛇可心疼她了，好像挨饿的人是它自己，它甚至有种要把自己丢进锅里煮一煮给长笙垫肚子的冲动。
    可惜它是假蛇，吃了硌牙。
    “我们去找郁燃吧，”它提议，“他说不定已经醒了呢。”
    长笙听它的话，上楼，打开他的房门。
    她进习惯了，郁燃房间的门对她来说一向是个摆设。
    里头很安静，人显然还没醒。
    不过在她慢慢靠近的时候，床上的人警惕地睁开了眼。
    长笙走到床头，蹲下去，呆呆萌萌地：“饿了。”
    郁燃眨了下眼，里头的警惕没了，他侧着身子，眼波往门口的方向动了动。
    “好，”声音有些哑，刚睡醒的原因，他抿唇，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长笙站起来，走到门口等。
    大概五分钟，卧室门打开。
    他换了衣服，洗了脸，身上有淡淡湿气。
    “走，你想吃什么。”
    说得好像她想吃什么就能有似的。
    长笙想吃甜的，郁燃说行。
    然后他去厨房，翻遍了所有橱柜，一粒米也没有找到。
    刚来，厨房根本没放食材。
    郁燃转身，低头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表现得很镇定。
    没有食材更好，这意味着岛上有人给他们做饭。
    他拉着长笙出去，又返回二楼卧室门前，他蹲了下去，对她说。
    “去把妈妈的手机拿出来。”
    小姑娘听话地打开卧室门进去，把商语清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拔了，拿出来交给郁燃。
    昨天晚上从机扬到这里的时候，郁燃留意过，只有他们走的这一条路有路灯，尤其是分岔路口时看得更清楚，另一条路上的整排路灯没一个亮的，明显有人提前设计好。
    他拿着手机，熟练地解了锁，翻最近的聊天对象。
    第一个是郁先生，第二个是外婆，第三个是没备注的陌生人。
    他点进第三个聊天框，看了下上面的聊天记录，确定就是这个人。
    顿了下，他给那人发消息：有什么早餐？
    很快，对方发过来一个点餐小程序。
    郁燃把手机递给长笙，让她选。
    跟在家里吃的差不多，长笙选了红糖年糕和南瓜饼，郁燃看了后又给她加一碗瘦肉粥。
    他自己倒是一样没点。
    “只给笙笙点呀，你不吃吗？”小蛇问。
    他摇了摇头，没睡好，外加时差的原因，现在什么也不想吃，还有些想吐。
    小蛇这才发现，他的脸色看着很憔悴。
    “你要不要回去睡觉，把手机给我们，我们等就行了。”
    郁燃又摇头，白着一张脸：“不睡，我在这里陪你们。”
    房子太大，又是个陌生的地方，他要是回去睡觉了，恐怕长笙会觉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