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去了公司,让小姑娘在里面换衣服。
    他买的衣服不如商语清买的合身,去的时候也问了导购,说九岁多的小女孩穿上应该是刚刚好的,但回来到长笙的身上时,还是大了一点。
    这是条新中式竹子元素的裙子,上身是中式交领的设计,整体的色调是阳光透过竹叶时映出来的浅绿,清新又雅致。
    裙摆上有绣着竹叶的暗纹,颜色略深一些,油绿油绿的。
    腰间是条一寸长的丝绸腰带,裙摆层层叠叠,用的是丝绸和轻盈的纱,走动的时候像微风拂过竹林,竹叶起起落落,将典雅和浪漫揉和在一起。
    袋子里还有配套的配饰小物,比如系在腿上的丝绸绿色蝴蝶结、同色系的腿套,她没有穿,还完整地在里面放着。
    这个家里只有商语清会很留意配饰方面的东西,如果今天是她在身边跟着,她会给长笙全部穿上的。
    门开之后,郁离川应声回过头,除了裙子有一点大之外,其余都很完美。
    他站在门口,低眸看了眼腕上的表,问,“回家吗。”
    一直没说话的小黑蛇跳出来,“等一下郁先生,还有我呢。”
    它鲜少对郁离川这热情谄媚,讨好地说,“你给我洗个澡呗郁先生。”
    它自己在水里泡了,也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但是身上这么多鳞片,总有漏掉的。
    它又不舍得让长笙帮忙洗,害怕伤到她。
    于是只能求助郁先生。
    郁离川把它拎起来,上下扫了眼,没看到什么,语气温又缓的,“你怎么了。”
    小家伙嘿嘿一笑,张开了它的鳞片。
    那一刻,一股浓浓的血气直冲鼻腔。
    小蛇不好意思,尽量将这件事说的很轻松。
    “也没什么郁先生,就是身上携带了太多的皮肤碎片。”
    不过这个皮肤碎片可兑换不了皮肤。
    郁离川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叹了口气,拎着它走向卫生间。
    几分钟后,他叫助理送来了香水和刷子。
    为了避免有血腥味,郁离川还在水里喷了点香水,把小蛇放进去浸泡了两分钟。
    捞起来的时候,它身上就变得香喷喷的了。
    将清水擦干净,小蛇开心地去找长笙玩去了,刚给它洗了澡的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处理着自己手上的伤口。
    收拾完之后,郁离川把药箱收起来,开口去叫两个小家伙。
    “走吧,我带你们回去。”
    快六点了,是傍晚,整个檀城都被落日镀了一层金橘色。
    到地方后。郁离川从主驾驶下来,帮后面的两个小家伙打开车门。
    小黑蛇语气自然,“谢了啊,郁先生。”
    好像它就该有这种待遇一样。
    它绿幽幽的眼珠子一扫,看到门口那几辆车,问,“这就是那个把商女士惹哭的人开的车吗?”
    郁离川说是的。
    小蛇缠到长笙的手腕上,把自己的脑袋塞到她手心,小声蛐蛐。
    “笙笙,待会你就拿着我,抽那个坏家伙!”
    欺负商女士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当着它和笙笙的面欺负呢。
    踏进客厅时,里面几人同时将目光投了过来。
    看到小姑娘的那一刻,商语清的眼睛亮了些,她最先说话的,语气里掺几分惊讶。
    “笙笙,你换衣服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郁离川抿起的唇微松,面不改色的,“是小蛇,把笙笙的裙子刮烂了,我带她去重新买了一件。”
    小蛇翘起脑袋:“?”
    你说这话合理吗郁先生。
    挺合理的,至少商语清没有发现不对。
    她哦了一声,然后笑着夸,“很漂亮呀这个裙子,就是有一点大了。”
    在长笙和郁离川没回来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调节的差不多了。
    今天中午,秦医生说笙笙的心脏被改造过,而这个改造的技术超出国内水平一大截。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笙笙恢复正常,她就需要带着孩子重新回到M国,找到给她做实验的那个研究所,让他们把孩子体内的机器给拆掉。
    找不到的话,就只能定期给她腹腔里面的设备更换电池,不然没人知道会出什么事。
    有可能无事发生,也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商语清摸了摸小长笙的脑袋,凑近时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来源是小蛇身上的。
    它像个散发香味的香水瓶。
    商语清愣了两秒,不知想到了什么,好奇地歪了下脑袋,“小蛇下午是去找小母蛇玩了吗?”
    蛇无语地望着她,沉默。
    神他喵小母蛇,商女士是个笨蛋!
    对面。
    自打长笙进来后,燕溪山的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落着。
    他的手上还拿着郁家的茶杯,是在两分钟之前,商语清给他倒的茶。
    现在这杯茶全洒了,热水浇红了他的手背,青筋凸起,指骨的地方泛起白。
    邹夜看到了他的失态,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但是燕溪山听不到了。
    他什么也听不到,驶向高原的火车穿过长长的隧道,车厢内骤然暗了下来。
    他置身其中,忽而耳鸣,只听得到空管内的风和车相撞时发出的低沉回响。
    那声音有轻有重,像火车的心跳,混着他的心跳一起。
    轰隆、轰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心跳声,火车穿过隧道的那一刻,车窗外无数景色塞进他的世界里。
    回忆也如此纷至沓来。
    “滚开,谁让你进来的!”
    是他的声音,二十出头那时候。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自己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腿,心里有股毁天灭地的怨气。
    这个时候,他看见谁都恨,一视同仁。
    身后的房间门开了,他妈妈把一个很小的孩子推了进来,然后快速关上了房门。
    听到动静的那一刻,燕溪山抓起手边的东西砸了过去。
    咚一声,闷闷的撞击声响起,紧接着,茶杯滚落到地上。
    “滚出去!”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这样说的。
    被茶杯砸到的孩子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墙角,靠着墙一声不吭地蹲下。
    她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 额头上的血流了下来,染红了她的半边脸。
    她像一只白色的幼兔,天生具有隐藏痛苦的本能。
    在受到伤害的时候,她会躲在角落里,蜷缩起身体,保持安静,默默消化着身上的疼痛。
    她太安静了,就缩在门后面,离他远远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不管燕溪山怎么吼她,她都默不作声。
    半个小时后,他极其不熟练地推着自己的轮椅过去。
    那孩子的血洇湿了衣服,半边身子都是。
    他看到了她的脸,一半鲜红,一半惨白。
    燕溪山知道她为什么不说话了,她都快要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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