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检阅

    十日后，京师西郊一处隐秘的校场。
    朱瞻基站在试射场中央，身旁的木桌上整齐摆放着三支造型奇特的火铳。
    这些火铳与传统的神机营火绳枪不同，枪机部位装有精巧的燧石击发装置，枪管也更加修长。
    “爷爷，请看。”
    朱瞻基拿起其中一支，熟练地装填火药和铅弹。
    “这是孙儿设计的燧发枪，无需火绳，风雨无阻。”
    朱棣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支火铳，手指不自觉地轻抚胡须：“演示给我看。”
    朱瞻基举枪瞄准五十步外的木靶，扣动扳机。
    燧石擦出火花，引燃药池中的火药，“砰”的一声巨响，木靶中心应声出现一个碗口大的洞。
    “好！”
    朱棣拍掌大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射速如何？”
    “训练有素的士兵，每分钟可发射三发。”
    朱瞻基边说边快速装填，再次射击，动作行云流水。
    朱棣迫不及待地接过燧发枪，亲自试射。后坐力让他微微后退半步，但枪声过后，木靶再次被击中。
    “好啊！”
    朱棣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身。
    “这比神机营的火绳枪强多了。那佛朗机炮呢？”
    朱瞻基指向校场另一端，那里安放着一门造型独特的铜炮：“请爷爷移步。”
    这门佛朗机炮与明军现有的火炮截然不同，炮身修长，炮尾有可开合的装填口，旁边摆放着数个预装好的子铳。
    朱瞻基解释道。
    “此炮采用子母铳设计，发射后只需更换子铳，不必重新装填火药弹丸，射速可达传统火炮的三倍。”
    他亲自操作火炮，短短半分钟内连续发射三枚炮弹，远处山坡上尘土飞扬，炸出三个巨大的坑洞。
    朱棣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瞻基，此物…此物足以改变日后的战争格局！只要有了此物，以后大明军队将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爷爷明鉴。”
    朱瞻基恭敬道。
    “孙儿已命工匠赶制了三十支燧发枪和五门改良佛朗机炮，足够装备一支先锋营。”
    朱棣来回踱步，突然停下。
    “不够！要组建一支全新的神机营，全部装备这种新式火器。嗯……就让你的龙骧铁骑新军，全部配备这些全新火器，这也省的再建新军，浪费钱粮。”
    “杨荣！”
    随行的兵部尚书杨荣连忙上前：“臣在。”
    “即日起，工部、兵部所有工匠，全都可由太孙任意调遣，专司建造新式火器。”
    朱棣目光炯炯。
    “所需银两，由内帑直接拨付，不必经户部。”
    杨荣面露难色：“皇上，这样做……恐怕朝中会有非议…”
    朱棣大手一挥，一脸霸气的说道。
    “朕亲征在即，谁敢非议？就这么定了！”
    回宫路上，朱棣兴致勃勃地与朱瞻基同乘一辇，详细询问火器制造的细节。
    朱瞻基对答如流，将现代枪械原理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娓娓道来。
    “瞻基，这些奇思妙想，当真都是那纯阳子所授？”朱棣忽然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朱瞻基心中一紧，但面上不露分毫：“回爷爷，仙人所授多为原理，具体制作还需结合实际。孙儿也是反复试验多次才成功。”
    朱棣拍拍朱瞻基的肩膀，满意地笑了。
    “好，很好。明日早朝，你将新式火器展示给众卿看看，让他们也开开眼界。”
    “这恐怕不妥，爷爷，这是国之利器，必须要进行最严格的保密才行。万一将这些火器的秘密泄露出去，旁人私造也就算了。要是流落到其他国家，或者海外，那日后对大明来说就是麻烦了。”
    “嗯，你说的对，那还是算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瞻基几乎没有一刻得闲。
    天不亮就要赶往城外的龙骧铁骑新军营，亲自督导士兵们操练新式火器。
    燧发枪的装填、瞄准、射击，每一个动作他都要反复示范。午间匆匆用过膳，又要赶赴工部作坊，与工匠们研讨火器改良细节，常常为了一个机括的调整讨论到掌灯时分。
    入夜后，他还要策马前往鸡鸣寺，在姚广孝的禅房里研习兵法谋略，烛光下师徒二人对着沙盘推演战阵，常常直至三更。
    一个月后的清晨，朝阳刚刚跃出地平线，校场上已列起整齐的方阵。
    三千精兵身着崭新的铠甲，肩挎燧发枪，在晨光中肃立。五十门改良佛朗机炮一字排开，乌黑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朱棣身着戎装，在众将领的簇拥下登上阅兵台。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校场，只见三千铁骑分为三个方阵，每个方阵千人，横竖成线，纹丝不动。
    随着朱瞻基手中令旗挥动，第一方阵齐刷刷举起燧发枪。
    “装填！”朱瞻基一声令下。
    三千士兵动作整齐划一，从腰间取出火药袋，装药、填弹、压实，一气呵成。金属碰撞声如同一声惊雷，震得校场周围的树叶都在颤动。
    “瞄准！”
    枪管同时抬起，在阳光下形成一片钢铁森林。
    “放！”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远处三百步外的靶墙顿时木屑横飞。硝烟还未散尽，士兵们已经完成第二轮装填，动作之快让朱棣都不由点头赞许。
    接着是火炮演练。
    改良佛朗机炮采用子铳设计，炮手们熟练地更换子铳，连续发射。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将远处的土丘炸得尘土飞扬。每一轮炮击的间隔，比传统火炮缩短了近半。
    朱棣龙颜大悦，抚掌笑道：“好！这才是我大明的精锐之师！”
    他转向朱瞻基，眼中满是赞许：“有此雄师，何愁阿鲁台不灭？就命龙骧铁骑为此次北征先锋！”
    校场上顿时响起震天的欢呼声，三千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万岁！”声浪直冲云霄，惊起远处山林中的飞鸟。
    朱瞻基站在阅兵台上，望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铁甲方阵，心中涌起无限豪情。
    这支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精锐之师，终于要迎来真正的考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