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猛虎图题诗,直接抄作业

    朱瞻基正在听风卫后堂处理要务,突然看到孙若微匆匆跑来说道。
    “……大人,聂兴说要见您!”
    瞻基这种亲昵称呼,她还是叫不出口,所以只能继续称呼大人了。
    朱瞻基放下毛笔,嘴角微扬。
    “看来他也有答案了。”
    至于答案是什么,他倒也没什么期待。听风卫多他聂兴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反正只要他有了答复就行,这样也算是少了一件麻烦事。
    厢房内,聂兴神色憔悴,但眼神已不再充满敌意。
    他并不怕死,如果真怕死的话,就不会去刺杀皇帝了。只是他在得知真相后,发现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竟然被朱瞻基、朱高煦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真的太令人绝望了。
    现在他也是破罐子破摔,不再想什么刺杀皇帝,只想着能把兄弟们的命给保下来。以后要是再有机会的话,再找朱高煦报仇。
    朱瞻基问道。
    “想明白了?”
    聂兴深吸一口气,脸色无奈的说道。
    “我要见其他兄弟。”
    “可以。”
    朱瞻基拍拍手,立刻有侍卫押着剩下囚犯进来。这些人虽衣衫褴褛,但伤势都已得到妥善处理。
    厢房内,聂兴望着被带进来的两名同伴,喉结剧烈滚动。
    他颤抖着伸出手,碰触最前面那个独臂汉子空荡荡的袖管:“周源,你的手……”
    独臂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被狗官砍了。不过命保住了,值!”
    朱瞻基负手立在窗边,好像是在观看窗外风景。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有人眼中燃起希望,有人仍带着警惕,而聂兴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挣扎。
    “考虑好了?”
    朱瞻基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众人一颤。
    聂兴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地。
    “只要大人能保兄弟们性命,聂兴愿效犬马之劳!”
    他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余人面面相觑,陆续跟着跪下。
    唯有那个独臂汉子梗着脖子:“聂兴,你真信这朝廷鹰犬?”
    “周源!”
    聂兴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那天的埋伏你也看到了!他们只是把我们当做棋子而已!”
    朱瞻基适时开口:“本官可以给你们新的身份,不仅让你们恢复户籍,而且还给你们官做。”
    他踱步到众人面前,玄色官靴踏在青砖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听风卫缺批暗桩,正好……”
    独臂汉子冷笑道。
    “要我们当朝廷走狗?”
    他以为朱瞻基只是在骗骗他们,等他们一招供,就会重新打入死牢。
    “是当人,不是狗。”
    朱瞻基纠正道,从袖中掏出一叠文书和几个令牌。
    “这是新的户籍路引,还有听风卫总旗的官牌。”他指尖轻点最上面那张,“周淮安,绍兴府人士,永乐三年因伤退役。”
    独臂汉子抢过文书,对着阳光仔细查看印鉴和官牌,脸色渐渐变了。
    他们这种靖难遗孤,别说做官,就是考科举都没资格。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谁能拒绝进体制的诱惑。
    他猛地单膝跪地,一脸忠心的说道:“某周淮安...愿效死力!”
    朱瞻基满意地点头:“从今日起,你们编入听风卫暗部。”
    他转向孙若微。
    “由孙百户统辖。”
    孙若微惊讶地睁大眼睛,朱瞻基却已转身走向门口:“聂兴留下,其他人先去治伤。”
    待众人退下,朱瞻基突然变掌为指,在聂兴胸前连点七处大穴。
    聂兴只觉一股暖流涌入经脉,胸口的“煦“字烙印竟渐渐淡去。
    聂兴震惊地摸着恢复如初的皮肤。
    “这……”
    朱瞻基轻描淡写道。
    “小把戏罢了,你要是想学,以后有空我再教你。现在说说你们那位'皇爷'。”
    聂兴脸色骤变:“大人明鉴,我们从未见过'皇爷'真容……我们更是无缘面见‘皇爷’。”
    朱瞻基早就知道如此,而他真正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他叫人把文房四宝拿了进来,然后说道。
    “我说你写,写一份供词,然后签字画押。”
    聂兴点点头应道。
    “是。”
    后来,朱瞻基回到东宫时,暮色已笼罩了紫禁城。檐角的铜铃在晚风中叮当作响,为这肃穆的宫室添了几分生气。
    刚踏入书房,就看见自家胖爹正对着案上一幅画卷出神。
    朱高炽圆润的身躯在烛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手指轻轻摩挲着画轴边缘,神色间竟有几分罕见的踌躇。
    “爹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朱瞻基笑着走近。
    朱高炽被这声音惊动,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那副憨厚笑容。
    “瞻基来得正好,今天你爷爷赐了这幅《猛虎图》给我,要我为这画题一首诗。我思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提。而且这是解学士的画,总不能随便应付。”
    白天他去见朱棣,为打消朱棣疑心,他又上了个退位的折子,结果被朱棣好一顿骂。
    他当时被骂的怕极了,但心里却是心满意足。知道,只要老爷子还愿意骂自己,那就说明太子这个位子,他还能继续坐下去。
    朱瞻基目光落在画卷上。只见一只吊睛白额猛虎踞于山岩,两只幼虎正偎依在它腹下玩闹。猛虎回首顾盼的眼神,竟被解缙画出了几分人性化的温柔。
    他心头微动,忽然想起《大明风华》中那个经典扬景。当下也不推辞,直接挽袖提笔。
    “儿子斗胆,替爹题一首如何?”
    朱高炽闻言,微微一笑说道。
    “你有兴致,那就让你来好了。”
    反正最近老爷子挺宠孙子,要是知道这诗是宝贝孙子题的,就是想骂估计也骂不出口了。
    朱瞻基见状,便兴冲冲的把狼毫蘸满墨汁,在留白处挥毫而就。
    “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唯有亲子情,一步一回顾。”
    二十个楷字力透纸背,最后一笔收锋时,笔尖在“顾”字末尾轻轻一顿,留下个恰到好处的飞白。
    朱瞻基写完之后,自己还欣赏了一下,然后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时的他,心里不禁怀念起了以前上学时,早读前抄作业的感觉。
    朱高炽凑近细看,忽然怔住了。
    他看着那句“一步一回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妙啊!”
    良久,朱高炽才轻叹一声。
    “恰到好处。”
    他抬头看向朱瞻基,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
    “这诗...当真是你所作?”
    朱瞻基笑吟吟地搁笔:“爹觉得不像?”
    朱高炽笑着说道。
    “不是不像……而是做的太好了。”
    朱瞻基笑着说道。
    “爹若觉得还行,明日便呈给爷爷吧。”
    朱高炽点点头应道。
    “自然要呈。”
    随后,朱高炽忽然拍拍朱瞻基的肩膀。
    “今日在诏狱,没受委屈吧?”
    “爹,你也听说了。”
    “嗯,听说老二气的都把诏狱给砸了。”
    朱瞻基轻笑说道。“二叔那点伎俩……倒是三叔更麻烦些。”
    “老三?”朱高炽眯起眼睛,“他找你麻烦了?”
    朱瞻基安抚道。
    “倒也没什么大麻烦,爹放心。儿子自有分寸。”
    朱高炽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道:“你长大了。”他指了指案上的画,“这诗...确实很好。”
    他小心卷起画卷,用黄绫包好:“明日为父就呈给皇上。”
    这时,朱高炽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朱瞻基听到这话,略带尴尬的解释道。
    “那是……我未来媳妇。”
    朱高炽略带感慨的说道。
    “是啊,你也大了,该娶太孙妃了。既然要纳她,那就要给个正经名分(太孙嫔),不要辜负了人家。”
    朱瞻基闻言,真心实意地行礼说道。
    “多谢爹!”
    朱高炽摆摆手。
    “下去吧。”
    烛火摇曳,映得朱棣眉间皱纹更深。他独坐御案前,手中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案上奏折堆积如山,每一本都批着工整的朱批——那是太子朱高炽的手笔。
    朱棣翻着翻着,忽然冷笑一声,将奏折重重合上。
    “批得倒是周全。“
    他喃喃自语,眼中却无半分赞许,反而愈发阴沉。
    他对朱高炽的理政能力还是非常认可的,看了这么多折子,就没有一个是让他觉得是没处理好的。
    老大明明有这样出色的治国能力,为什么总是要请求辞去太子之位呢。难道让老二那个莽夫做皇帝,那天下就能太平了吗?
    胖大儿老是这样一副窝囊的样子,而且动不动就要辞去太子之位,完全就没有替朱瞻基这个太孙考虑过。
    朱棣想到这里,心里直冒邪火。
    另外他也觉得老二这狗东西也真不是个人,明明半点帝王之相都没有,要心机没心机,要气量没气量,要脑子没脑子,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老是要争太子。
    大明要是交到这种人手里,迟早要完蛋。如果老二要不是他亲生儿子,他早把人给砍了。
    这时,朱棣也不禁想起自己那三个亲生儿子。
    老大虽然是太子,但却老是一副唯唯诺诺,动不动就请辞储位的窝囊模样。老二更是尖嘴猴腮,有勇无谋的莽夫。老三……只知道躲在暗处搞些小动作,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一幕幕在朱棣脑海中闪回。
    “全都是混账东西!”
    他越想越气,猛地把手里的奏折一丢!
    “啪!“
    殿外值夜的太监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伏在地。
    朱棣厉声喝道。
    “小鼻涕!“
    总管太监连滚带爬地进来,额头抵地。
    “奴婢在!“
    “太子呢?“
    朱棣语气森冷。
    小鼻涕偷瞄了眼更漏,苦着脸道:“回皇爷,这都三更天了......“
    “叫他来!“
    朱棣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后正在东宫睡的正香的朱高炽,在听到太监过来传旨皇上口谕,立刻进宫见驾后,便马上催促着张妍和宫女们快点给自己更衣。
    “快点!快点!”
    说着又想起那幅猛虎图,连忙说道。
    “对了,画,画给我拿着!”
    张妍撅着嘴巴埋怨道。
    “都几更了,半夜进宫。这老爷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朱高炽正被两个宫女架着套上朝服,闻言这话无奈说道。
    “行了!“
    这样埋汰老爷子,要是被锦衣卫的人听去了……好吧,也没什么事。
    朱棣虽然对他们三个儿子平时又打又骂,严厉的紧,但对于大儿媳妇太子妃张妍还是挺客气的。
    张妍转身从侍女托盘中夺过药碗,青瓷碗沿还冒着热气,略带埋怨的说道。
    “人家太医都说了,你不能着风,肺里有阴寒。”
    说完,便将手里的药递给朱高炽。
    “赶紧的。”
    朱高炽一把拍开药碗,瓷碗在地上炸开一朵褐色的花,碎瓷片溅到张妍的绣鞋上。
    他瞪大眼睛望着张妍说道。
    “哎哟,都什么时候了,还阴寒阴寒,脑袋掉了就不寒了!你说这折子拿走多少日子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天天在火上烤着,刀尖上坐着!”
    这大晚上突然叫他过去,那肯定没什么好事。
    这时,白毛狮子犬不知死活地凑过来。
    朱高炽抬脚就踹,将脚下的白毛狮子犬踢到一边骂道。
    “哎哟,你快滚,快滚!去去去!”
    这惹得白毛阁大学士一阵“汪汪汪~”叫喊个不停,夹着尾巴就跑了。
    张妍看到这一幕,挑眉说道。
    “你踢它干嘛啊!”
    朱高炽眨了眨眼睛,气的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我…我连它都不能踢了啊!”
    随即也不再管张妍,立刻就收拾好东西朝门口走去。
    张妍看着朱高炽的背影,摇了摇头。
    “急什么急,有儿子在,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她也理解他们父子的关系,那是真的怕到骨子了。
    夜风掠过回廊,吹得前面小太监手中灯笼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朱高炽刚转过月亮门,便看到朱瞻基斜倚在汉白玉栏杆上,一袭月白寝衣在风中轻扬。修长的手指间,那块羊脂玉佩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朱瞻基原本在练功,刚好听到了朱高炽这边的动静,便也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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