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轮回

    “红尘轮回！”
    秦昭然将《碎空枪诀》第八式，命名为“红尘轮回”。
    上一世寻觅仙人遭遇地震，那是秦昭然第一次死亡，在尘墟境面对金甲犀王，那时他第二次切身感受到死神即将降临。
    两次经历，让他意识到再强的人也不过是肉体凡胎，人的肉身受限于时空，注定要在世俗中经历生老病死、爱恨别离，谁也无法逃脱。
    这样的感受并未让秦昭然感到绝望，反而让他更加意识到时间的珍贵，有限的一生之中，他要珍惜每一秒的时间，不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看破生死关，心自显清凉，这个想法让他超越了对轮回的恐惧与执著，得到了真正的解脱。
    他的这股意，此时以瀚海枪为载体显化。
    意是气势，巍峨高山，茫茫大海，漫天星辰，皆有自身的势，杀人的凶犯身上有若有若无的凶势，久居高位的高官身上同样有其独特的气场，而在武道之中，将自身的不同的气势融入拳头里，融入兵器里，便叫做意。
    这一枪刺出，空间、时间都在一刹那被定格，天羽苍真顿时感觉到，四面八方，一股强大的意念笼罩过来，自己的心灵、灵魂都有了扭曲之感。
    破碎的空间化作了无数时空碎片，他仿佛看见了多年前在院中练剑时所刺的木桩，也看见了自己暮年垂死的虚影。
    无法抗拒！
    这股强大意念，让天羽苍真觉得自己身躯都无法动弹，真气都无法运转，只能静待轮回。
    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这种状态之下的天羽苍真毫无疑问只能等待被枪尖刺穿胸口，但这里是擂台，虚空权杖、练窍境的裁判都知道天羽苍真已经没有了还手的余地，果断出手。
    虚空权杖散发的紫芒将天羽苍真包裹，裁判的手，握住了瀚海枪。
    “圆满级别的武道绝学！他的意已经近乎于道！”
    裁判的目光望向秦昭然，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是距离擂台最近的人，也更能感觉那股散发的枪意，意也有强弱之分，凝练出如此强大的枪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当这样的枪意出现在一名内气武者身上的时候。
    此前的他将秦昭然当做冠军的候选人之一，略逊于艾里昂、戈弗雷，但此刻，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眼前的秦昭然，比任何选手都要更加强大。
    “胜者，夏国秦昭然！”
    裁判宣布结果，站在一旁的天羽苍真满脸颓丧之色。
    ……
    “天羽苍真，输了……”
    “他怎么可能输……”
    秋津国的观众，简直难以相信。
    明明前面还占据上风的，怎么就突然输了？
    镜头拍摄的画面，是不会显露枪意的，对于绝大多数看台上的观众来说，秦昭然只是一枪刺出，而后天羽苍真就站在了原地，再之后，便是裁判出手，宣布秦昭然为胜者。
    这太过让人意外，也实在让秋津国的观众无法接受。
    雾岛空早在选拔赛就被秦昭然淘汰，月本慎一郎被古寂淘汰，星野凛被秦昭然淘汰，如今仅剩的独苗天羽苍真，又在十六进八的比赛被秦昭然淘汰，秋津国的种子选手全部都是被夏国选手淘汰，其中秦昭然一个人就淘汰他们三名选手，到场的秋津国的观众，目睹这样的情形，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赢了！”
    “八强了！这又是新的历史！”
    “秦昭然！”
    “秦昭然！”
    反观夏国观众，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他们同样感到错愕，却在第一时间激动呐喊。
    作为新生冠军参赛的秦昭然，从选拔赛到淘汰赛，一次次给了他们惊喜，如今又击败被认为是夺冠热门的天羽苍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昭然如今夺冠的希望，比一号种子苦寂还要更大。
    “我看到了什么？！秦昭然击败天羽苍真进入八强了！”
    “全球武道大赛八强！却也是新生的历史第一！”
    全球直播平台，都在此刻看见了秦昭然击败天羽苍真的景象，这又与此前的比赛不同，天羽苍真可是名副其实的秋津国一号种子，跟此前秦昭然击败的选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夏国境内，一片欢腾，无数自媒体，都在争先剪辑关于秦昭然的内容，任何一个视频，都因为秦昭然的影响力而有了大量的播放。
    ……
    “第一位晋级八强的选手已经出现！夏国秦昭然！不可思议，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他会走到哪一步，全球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物！”
    米国主持人康德感慨着，他曾经引导观众给予秦昭然嘘声，现在，却是有些被打服了，武道大赛，能将人说服的只有强大的实力，秦昭然恰恰拥有这一点。
    十分钟后，擂台被修复，康德将秦昭然给予的震撼抛到脑后，喊道：“观众朋友们，让我们暂时忘记上一场比赛，别忘了，这只是十六进八的第一场比赛，下面将要进行的，是艾洛尼亚王国戈弗雷与夏国苦寂的对决！”
    屏幕画面中，出现戈弗雷与苦寂的身影，观众们收拾心情，开始关注第二场比赛。
    艾洛尼亚王国一号种子VS夏国一号种子，这又是尖锋对麦芒的一场对决。
    苦寂、戈弗雷相继走上擂台，夏国观众呼喊着苦寂的名字，他们非常希望八强中能有两名夏国选手。
    戈弗雷看了眼苦寂，又看了眼回到准备区域的秦昭然，略带遗憾道：“可惜，若我的对手是秦昭然就好了。”
    这话里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苦寂目光炯炯，并未受到影响，只是轻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随即，丹田真气化作熔岩般的热流冲刷全身，苦寂额间浮出“卍”字佛印，皮肤开始渗出金色微粒，并迅速布满全身，连眉毛都变成了金色，这是运行了金刚不坏神功。
    这样的姿态，观众都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但依旧能感受到苦寂金身上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在选手之中，苦寂在力量方面，排名第一。
    戈弗雷神色也严肃了些许，他是狂傲自负，但不愚蠢，夏国一号种子，任谁也不敢大意。
    “比赛开始！”
    裁判的手刚刚落下，黑色的浓雾便从戈弗雷脚底蔓延溢出，贴着地面游走，转眼之间，就将整座擂台笼罩。
    这些黑雾带有腐蚀性，触碰到地砖时，砖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留下蜂窝状的凹痕。
    唯有触及苦寂之时，这些黑雾才会因为苦寂磅礴的护体真气而选择避让。
    于是，黑雾弥漫的擂台之上，金光灿灿的苦寂成为了唯一的颜色。
    这些黑雾并没有对苦寂造成伤害，他一步跨出，速度快如风雷，观众所看见的画面之中，就好像有一道金色的光影从黑暗中一闪而过。
    “金刚破障指！”
    苦寂冲撞至戈弗雷的身前，他的右手食指不知何时已凝聚出一点金芒，一指头点向戈弗雷心窝！
    身为大禅寺达摩首座弟子，苦寂又怎么可能只会一手《金刚不坏神功》？
    这《金刚破障指》专破护体真气，戈弗雷也不敢硬接，屈膝降低重心，低头缩颈躲过。
    苦寂伸指连点，戈弗雷再避，只是这一次他没了躲开第一指的从容，身体下伏，险些就被戳穿肩膀。
    “大圣蹬炉！”
    苦寂抬脚，凌空下劈时足底金芒闪耀，戈弗雷狼狈贴地旋滚，方圆十丈地砖炸开，碎石迸溅。
    这比赛的一开始，苦寂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几乎是将戈弗雷撵着打，但戈弗雷并未急躁。
    金刚不坏神功难以打破，但对真气的消耗极大，苦寂以真气阻隔黑雾侵入的同时又在运行金刚不坏神功，可以说是久战必败。
    “?虚空擒龙手！”
    苦寂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根本不给戈弗雷喘息的时机，掌心浮现卍字佛印，右手五指呈爪状虚抓，五指收拢瞬间，戈弗雷周身空间都被禁锢，行动变得迟缓无比。
    苦寂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掠至戈弗雷身前，一掌疾推，周围气流瞬间被震爆，光是被震起的碎石速度都快如子弹，可见这一掌力量之大，宛如龙象。
    戈弗雷躲无可躲，只得硬接这一掌，他的手掌完全被溢出的黑暗能量附着，同样是一掌平推，两掌触碰之时，苦寂骇然发现，自己的力量被戈弗雷的手掌吸收了。
    “我的【神力】消失了！”
    苦寂的强大防御来自于《金刚不坏神功》，无匹的力量则是来自于SS级武道天赋【神力】，这是能够让自身力量翻倍的武道天赋，然而此时他很明显的发现，【神力】所赋予的力量被完全吸收了，仅剩下肉身之力。
    “砰！”
    戈弗雷脚下连退三步，苦寂哪怕仅凭借肉身之力，力量也仍然比他更强，但这样的肉身差距，完全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他还有【暗主】。
    “每个拥有武道天赋的武者，都会在成长的过程之中去依赖天赋，失去这份力量，你怕是连作战都会束手束脚了吧！”
    戈弗雷望着一脸错愕的苦寂，哈哈笑了起来，【暗主】能够克制所有的武道天赋，每一个拥有天赋的武者遇见他，都会是这样的表情，苦寂也不例外。
    “劫天之矛！”
    戈弗雷凝聚黑暗能量，一杆缭绕滚滚黑气的长矛出现他的手中，当空一掷，疾速射向苦寂，摩擦出的气流声，仿佛万千冤魂在嘶吼。
    长矛刺中苦寂躯干的刹那，矛尖与皮肤接触处爆出刺目火星，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宛若重锤击打铜钟。
    苦寂肌肉虬结的胸膛上仅留一道黑痕，皮肤下金光流转，其体内骨骼发出沉闷的嗡嗡声，仿佛无数微小金钟在共鸣，将冲击力均匀分散至全身。
    “果然，哪怕没有了神力，他的金身也依旧很难打破。”
    戈弗雷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明白苦寂看似毫发无伤，实则真气已经在逐渐消退，金刚不坏神功的极致防御需持续消耗真气，尤其抵挡强力攻击时会更为明显。
    这门无上神功即便能够练成，也不是一名炼神武者能够长时间运行的。
    “砰！”
    苦寂再一次出手，他的真气在消耗，戈弗雷的黑暗能量同样如此，两人之间的战斗，就是比拼谁的力量先耗尽。
    “永夜！”
    苦寂前行之际，忽然眼前一黑，在地上蔓延的黑雾，忽然如鬼魂般升腾而起，形成天幕遮蔽阳光，场馆内的灯光都被黑雾吞噬，不止是擂台，就连看台的观众都觉得擂台一片漆黑，那“小金人”都被黑暗笼罩了。
    从外围望去，此时就见得擂台黑雾滚滚，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我早已经习惯黑暗，那你呢？”
    黑暗之中，传来戈弗雷的声音，苦寂眉头微蹙，他的眼睛透不过这层层黑雾。
    一般来说，炼神武者哪怕看不见，也能够通过感知的眼神去寻找对手，可苦寂发现，他的感知，也都被这些黑雾屏蔽了，所能够“看见”的距离非常有限。
    就在这时，苦寂心头突生警觉，一只手从黑雾中伸出，从他的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是戈弗雷的手，抓下之时，让他感觉到一丝疼痛，交战至此，他很清楚戈弗雷并不是只会依靠【暗主】作战的武者，戈弗雷的肉身力量，同样强大。
    “嗬！”
    苦寂反应极快，腰腹一扭，举拳向后砸去，然而他的拳头，只砸在了浓郁的黑雾之上，这本身就是戈弗雷创造的黑暗能量，在其中游走，戈弗雷自然是如鱼得水。
    “暗爪！”
    一拳落空，戈弗雷再一次接近，左手牵引黑雾凝成巨爪扣向武者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苦寂双目眼白外露，目中金光暴涨如两轮金阳，眉头紧锁，口部微张似咆哮，呈现“金刚怒目”，通过“怒意”激发潜能。
    暗爪扣下之时，苦寂突然暴起，再次施展金刚破障指，金光如利箭洞穿黑雾，在戈弗雷的掌心戳出一个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