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千年前·杂记（终）

    医者不自医。
    说出这种话的栀霁霜霜，也从来都没有考虑，如果自己的处境与娑叶相似，她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们也离开餐桌，紧紧围在娑叶身旁继续歌唱。
    刨去一点坏笑的色彩，大家的目光中都满怀柔和爱意，如同颜色艳丽的，一眼看过去，便忍不住想要睁着双眼任由意识沉溺下去的古怪花海。
    “哦……”娑叶有些埋怨地跺了跺蹄子，却说不出什么重的话，“你们……真是的……”
    “哦亲爱的，这没有什么，”槿铃温温摸了摸娑叶的鬃毛，柔声道，“我们要明白感觉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也不应该一味地逃避，我们都应该正视自己的感情。”
    她的语气在刹那间有些低落，又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变化。
    一直注意着槿铃温温的栀霁霜霜，当然可以感受到。
    她抿了抿唇瓣，余光微动，没有当场说什么。
    这场生日派对大家都玩的非常尽兴。
    夜晚降临。
    大家收拾完残局，拥抱过栀霁霜霜和槿铃温温后，去往各自的宿舍准备睡觉。
    对于每天一个晚安拥抱这件事，两位大家长接受良好并习以为常，并且也越来越熟练。
    为了腾出今晚的时间，栀霁霜霜和槿铃温温特意加快处理公务的速度，批的脑子疼。
    如今骤然放松下来，心底一股股的累意不断地升腾，仿佛要将身体吞没。
    槿铃温温最先撑不住，头一歪，轻松靠上身旁栀霁霜霜的脖颈。
    她的速度可以说得上缓慢。
    栀霁霜霜完全可以躲开，凭借着她多年前历练出来的速度。
    但是她没有。
    只是在注意到槿铃温温的动作后，暗自也减缓速度，以保证，对方百分百可以成功地靠过来。
    而后，咬咬唇瓣，装作没看到。
    靠了一会，槿铃温温发现她们并没有前进多少后，不由得笑了笑，起身。
    栀霁霜霜投来疑惑的目光时，她抿了抿唇角，垂下眼帘。
    “我其实有些羡慕。”
    “什么？”
    “……没什么，单纯的羡慕罢了。”槿铃温温没有真正回答栀霁霜霜的追问。
    她不好意思也不敢说，她……说是羡慕……实际上是有些……恐慌……
    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和影响，大家这一次为娑叶准备的生日派对非常漂亮，比曾经她为栀霁霜霜准备的，漂亮几百倍。
    ……生日，是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天，是最值得庆祝的日子之一。
    槿铃温温不想让栀霁霜霜觉得，她在处理这种重要的事上都很无能。
    只要一想到会对上栀霁霜霜失望的眼神，槿铃温温就感觉心痛，连心如刀绞都不足以形容。
    可是如果不说这件事，她又会觉得，对不起曾经为此真心高兴过的栀霁霜霜。
    哦……
    要怎么决定？
    算了吧……
    槿铃温温垂下眼。
    估计在栀霁霜霜的眼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总是那样的开怀，似乎没有任何能让她放不下的心结。
    槿铃温温正想着想着，身旁的小马忽然站在身前，神色严肃。
    “你今晚太不对劲了。”
    “不，没有！”槿铃温温下意识反驳。
    因为受到惊吓，音量输出是平常的几倍。
    栀霁霜霜缓缓天日一边眉毛，左眼写着“不”，右眼也写着“信”，合起来意思很明显。
    “哦我的意思是……”越紧张就越想不出合理的借口，槿铃温温只顾得上后退。
    企图在拉开又被接近的距离中，寻求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我还以为我们无话不说呢，温温。”栀霁霜霜缓缓抬起蹄又放下，微微俯身的同时慢慢逼近，“有所隐瞒的你身上满是心虚的味道，我不太喜欢啊。”
    她神色故作伤心地拉长、压低音调，听起来莫名的有些……性感：“你心中的事，真的不打算说给我听听吗？”
    槿铃温温仍旧在后退，却说不出一个“不”字了。
    她撇过头，试图以沉默对抗。
    “你应该知道也对我而言是最无效的方法，亲爱的。”
    栀霁霜霜猛地向前一伸头，漆黑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那双躲闪的红眸，说道。
    在这种一伸舌头就可以舔到对方唇瓣的距离，槿铃温温本来不想说什么，但她的舌头有自己的想法。
    本来攻势正迅猛的栀霁霜霜，忽然间感受到唇瓣上的一抹温热，当即大脑宕机，愣在原地。
    “阿霜……”
    槿铃温温顶着爆红的脸颊，颇为不好意思的后退了几步，意外的似乎是想要撇清关系：“我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你，突然……”
    说着，她又咬了咬刚才伸出去的那部分舌尖。
    只要一想到刚才的动作、栀霁霜霜的反应，槿铃温温本就飞快跳动的心脏，就会更加快速。
    快要炸裂了。
    “那、那不是重点！”
    栀霁霜霜重重地摇了摇头，步伐有些不稳但坚定地走过来，咬牙：“我们刚才即将打开话题的讨论才是正事。快点把频道调回去，否则我就要……”
    ——忍不住了。
    凝望着那双因为羞涩、懊悔、期盼等多种冗杂情绪而格外漂亮的红眸，栀霁霜霜竭力控制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不得不选择后退，好不让自己的把柄也表露出来。
    如果她们都放纵了自己，心中那片层层枷锁就会接连打开，装载着爱情的潘多拉魔盒也会自动打开。
    到那时候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栀霁霜霜对于这一点不能再知道了。
    而情感中的另外一位主人公，槿铃温温也是如此。
    栀霁霜霜在恐惧，她也是。
    在黑暗年代接受了光辉的照耀而成长，并不代表着，本身就在散发着光。
    槿铃温温从内心深处，不认为自己有着“去爱谁”的能力和勇气。
    她们就这样互相纠缠互相试探，到后来的互相心知肚明，和默不作声。
    这份感情就像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每当栀霁霜霜和槿铃温温之中的某一匹小马，面对感情或者任何事有所退缩，脚步不自觉慢下来，让流转着的光环出现断层，另一匹小马就会加速奔跑追赶上去，解决这件事出现的原因，然后互相在不同的方向迅速前进，让光环保持通畅的流转。
    不断地在终点相见后，又不断地分别。
    即为“宿命”和“轮回”的某一表现。
    直到后来。
    当悲剧过去后，再次重逢，这份循环或许会迎来最终的结果。
    “好了。”
    槿铃温温主动结束这个话题，走到栀霁霜霜的身边笑了笑。
    “我们得走了。”
    栀霁霜霜无声地点点头。
    就此，一切恢复平静。
    只有心湖才知道，它今晚曾经涌起了多少次大海才会存在的巨浪。
    那是不被承认的心跳声不甘心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