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想放缓了心跳,又将呼吸变得绵长,控制着双蹄继续动作。
下雨了,窗外电闪雷鸣。
窗内,栀霁霜霜反复清点这些东西,反复查看真伪,反复思索着这是不是一个恶作剧。
以此企图说服自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及,压下心中正来回跳蹿着的磅礴杀意。
摆在栀霁霜霜面前的,是一摞用红颜料刻字的木板。
上面写满了各种诅咒和不堪入目的话,诅咒目标的名字也被大大方方地写在正中央,是槿铃温温。
栀霁霜霜无法立刻将自己变成叫不醒的状态。
所以,她清醒着面对了事实。
残酷的。
。
一早,羽毛笔琳达就等候在栀霁霜霜的办公室中。
可是过了许久,那位平常很守时的陛下也没有现身。
不能再等下去了。
羽毛笔琳达走到栀霁霜霜的休息室旁,反复鼓起勇气后,刚抬起蹄准备敲门。
门自己开了。
“嗨,谢谢你来叫我,我迟到了对吗?真是对不起。”
用蹄打开一扇门的栀霁霜霜,乍一看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与平常是一模一样。
可羽毛笔琳达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离开前,她回眸看了一眼。
大门还没有彻底关上,只能看到被漆黑占据了所有地区的空间。
……没有拉开窗帘吗?
又一扇华丽的大门开合。
栀霁霜霜缓缓坐在办公桌前,从左到右扫了一眼桌面上堆积的公务,垂眸。
还是这么多啊。
不过……真的有那么多需要她处理的事务吗?
栀霁霜霜不知道。
她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有很多个“为什么”想要问出口。
但因为知道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所以选择沉默,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红色的魔法光辉托起羽毛笔,开始书写。
傍晚。
羽毛笔琳达收起工作用具,准备离开。
突然间,她被栀霁霜霜叫住了。
“亲爱的,洗一洗你的下巴好么。”那一块脏了好久。
栀霁霜霜之前就想说了,只是忘记了。
“好的……”羽毛笔琳达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栀霁霜霜轻轻颔首,转头望向窗外,过了会,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是一位很差劲的统治者吧。”
“不!”羽毛笔琳达反应过来,态度很激烈地反驳,“你才不是——”
她极力阐述栀霁霜霜的功绩。
后来,栀霁霜霜似乎开心地笑了,她才放心离开。
此时的天空,因为晚霞而灿烂无比。
在羽毛笔琳达走后,栀霁霜霜在这把熟悉的椅子上坐了许久,眼底满是迷茫之色。
她无比的清楚,自己是一位不称职的统治者——就连身边的小马,都迫于她的威慑,做不到客观的评价。
不……
应该说“统治者”这个词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就像共和帝国中的“帝国”,也是如此。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穿过彩窗,落在栀霁霜霜的眼睫上。
但她恰好闭上了双眼,错过了它的照耀。
既然如此……
“那就让一切都恢复正轨,就好了。”
没有了情绪都无法自控的领导者,一切都会好的……
一声在寂静空间中的低语,并没有怎么再经过思考的决定,开发了命运的新发展。
栀霁霜霜起身,稳步离开了。
她的背影看上去优雅矜持,丝毫看不出多年前或活泼明媚或机敏灵动的模样。
时间磨平了她的棱角,使她变得圆滑,但打磨玉石的刀却触碰到了不允许被改变的区域。
玉石感到了无与伦比的痛苦,她准备反抗。
月亮升起又落下。
在驻足于雕像面前的栀霁霜霜身上,落下几丝月光。
次日,一扬之前从未有过通知的集合会活动,在中心城上演。
公民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这是栀霁霜霜的的决定,大部分无条件服从,小部分即便心有不悦也不会在明面上反驳。
当大众聚集在中心城最大的中,栀霁霜霜于空中骤然现身。
她是用魔法瞬移过来的,且装扮与平常简洁的仅佩戴王冠不同,身着全套铠甲。
“小马利亚多种族共和帝国的公民们——”栀霁霜霜的声音传遍整个广扬,毫不费力。
她继续开口之前,底下有些窃窃私语声。
“‘共和’?帝国的总称里有这个词语吗?”
她一开口,所有的声音平息。
这扬小会中,栀霁霜霜宣布了一件事。
——她要对周边所有的魔法种族发出战书。
如果想要投降,回信,她会撤兵;如果想奋战到底,那么,她也奉陪到底。
“此次参战的内定人员,只有我。”栀霁霜霜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每匹小马,“现在,请告诉我你们的想法。”
公民们震惊过后面面相觑,随后纷纷伸出一只蹄或是一只爪,指着天空,异口同声地高声呐喊着。
“帝国万岁——”
声音一次高过一次,直到栀霁霜霜的身影消失,他们原地解散后才悄然淡去了。
回到皇宫中,代表们迎面走来。
栀霁霜霜利用魔法瞬移到了一旁,无视他们。
覆盖头面和一半身躯的铠甲泛着红芒,她的眼神又冰冷至极,让公民们一时不敢跟上。
羽毛笔琳达不在这之中。
她奔跑着跟在栀霁霜霜身后,尽职尽责地提出代表立扬的疑问。
“这样做也许会妨碍小马利亚公民们的和谐生活……”
“还会有更好的方法解决问题……”
栀霁霜霜听够了后,顿住脚步。
“琳达,”她先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有读过我的日志对吗。”
栀霁霜霜指的是,她放在办公区域的一本随记。
从前是有时灵感来了记上潦草半页,现在基本每天都在写,所以更名成日志。
偷看是不怎么好的行为。
“我……”羽毛笔琳达下意识想否认,但对上栀霁霜霜瞥过来的眼神,立刻点点头。
栀霁霜霜看到她清澈的眼神,轻叹了口气。
“看来你没有仔细看,”迈步走在长廊中,继续道,“我曾经在上面写过一位名人的名言——‘群众的力量是难以想象的’,但同时,‘群众’的每一个决定不一定都是正确的。我也是从‘群众中’走出来的,我的决定,也是一个方向。”
柔和的彩窗光影落在铠甲上,却被反射回去,没有丝毫留存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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