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睛，呆滞地望着掉在地上的枪，意识没有回过神来。
“都说了让你别冲动。”管家从女仆的身上爬了起来，他刚刚反应够快，一把扑向了女仆。
女仆射出 的子弹偏离了原有的路径，打在了一旁的墙上，烟尘四起。
老人的脸被弹道划伤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涌出，很快便蔓延到了他的衣领。
“真是个疯子。”管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作为一个沈家人，我本不该掺和你们的家事。”
“但是，江弦音，是你的孙女。”
“你就这样，把刀，架在你孙女的脖子上？”
“爷爷……”江弦音杵在原地，她捏紧了小拳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爷爷，犹豫了片刻之后，跑向了倒在地上的女仆。
女仆像是失去了大脑一般，眼神有些空洞，看到江弦音跑了过来，这才恢复了些许神志。
“小姐……对不起，我……”
女仆还没说完，就被江弦音狠狠地从前面抱住。
管家缓缓走向坐在地上的老人。
“起来。”他缓缓开口。
老人抬起了空洞的眼瞳，看了一眼面色淡漠的管家，随后，竟然是把视线投向了厂房里面的广播。
他，在等待白幽芝的命令。
没有她的命令，他便不会站起身来。
管家很想一枪把这个老人给毙了，但是考虑到他是江凌的父亲，所以，他清楚，处置他的权利并不在自己的手里。
他缓缓转头，随即淡淡开口：
“白幽芝，人，我们已经救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后手。”
“今天的事情，我会告诉白家。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不过……”
“听我一句劝，滚回江城，在那里，才是你唯一的容身之所。”
“不然的话，我很乐意，帮江凌一个忙，把你揪出来。至于后果，你妹妹的手段，你比我更清楚。”
广播里面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可是，我的好妹妹，可是给我发了一份她的结婚邀请函。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好意思不来呢？”
白幽芝咯咯地笑了一声：“你看，我还是很守信用的，不仅让你们见到了我的外甥女，还让你们把她给救出来了。”
“但是，我们的交易还没有完成吧。”
“现在，给江凌打电话。”
“如果我说不呢？白幽芝，你的手上已经没有筹码了。”
“是吗？江先生。”
管家猛地看向了坐在地上的老人，他颤巍巍地捡起了地上的那一把刀，然后，向着自己的脖子扎了过去。
吴刑的身影一闪，在刀身即将刺入他自己咽喉的那一瞬间，扣住了他的手。
“你想自杀？”管家把老人的双手扣在了他的身后，“那个女人到底对你动了什么手脚，她让你死，你就要死吗？”
“她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威胁你？”
“没用的……吴先生。”
“把我放开吧……”老人缓缓开口，像是一具没有力气的空壳。
“想想你的儿子，他现在就在魔都，你就算要死，你也得死在江凌的眼前吧。”
“他……真的还是我的儿子吗？”
“……”
“按照白小姐说的做吧，你们会看着我死在这里。”
老人咬碎了口中藏着的一个胶囊，喉咙鼓动了两下，下一刻，他面色铁青，像是被剥夺了呼吸的权利，用力地喘着气。
“想救他吗？”白幽芝语气玩味，“打个电话给江凌吧，不然，他就看不到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了。”
“爷爷，别听这个女人……”江弦音想要上前，却被女仆拉住了。
“行，如你所愿。”管家拨通了江凌的电话。
“江凌。”吴刑打开了手机前置摄像头，深吸一口气，随后闭上了眼：“你自己处理吧。”
“事情女仆小姐已经和我说过了。弦音没事吧。”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江凌的声音传了过来。
“放心，她没事，只不过，你的父亲……”吴刑瞥了一眼地上的老人：“他要死了。”
“哦，弦音没事啊，那就好。”江凌像是松了一口气。
“亲爱的。好久不见。”
“不过，你父亲剩余的寿命已经不太够我们两个叙旧了哦~”广播里面的声音传出。
“而且，我的好妹妹，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吧。呵呵。”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江凌淡淡问道。
“亲爱的，我想，单独和你见一面。”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呢？”
“不愿意，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挂了。”
“哦？”
“至于，你们口中我的“父亲”。”
“呵。”江凌冷笑了一声：“我不记得我有一个父亲。”
“地上的这个人，和我没有关系。”
“江凌，不要意气用事。”管家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马上把他带走送去医院治疗。”
“我不知道白幽芝给他下了什么套，你父亲现在已经被她给控制了。”
“我说了，我没有父亲。我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就这么简单。”
“要死，就让他死好了。”
“吴刑，毙了他吧。”
“江凌。”管家冲着电话那头喊了一声：“你上头了，江凌。”
“对呀亲爱的，你的女儿还在这里，你却让吴刑杀了她的爷爷。冷静一点，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做。”白幽芝戏谑的声音传来。
“我最喜欢你认真的样子了，江凌，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好认真一点吧……动一动脑子，该怎么办，怎么办呢？哈哈哈哈。”
“……”
江凌沉默了片刻。
吴刑的手机开了免提，所以，江凌的声音，老人同样可以听见。
“你不说点什么吗？”吴刑问道。
“不用了，就让老头子我死在这里吧，也算是一种解脱，不是吗？”老人的惨淡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沉默不语，只是大口呼吸着，透支着最后的生命。
“爸爸，爷爷他，真的会死吗？”江弦音失声问道。
“他只剩三分钟了呢，江凌，你真的忍心吗？”
“忍心让一个替背叛江家的你承担后果的父亲，就这样死在你的面前。”
“亲爱的，你的良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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